第4章
作者:
浮生既尽 更新:2026-01-26 14:47 字数:3218
闻昱默不作声的定睛看了她一会儿,见她只是安静的喝着粥,便兀自重新夹起碟中的银丝卷递到唇边,对面的凌芜却又开口了。
凌芜:“她们之间还有什么共同之处么?或者相互认识么?”
闻昱放下银丝卷,摇摇头说:“并不相识,除了年岁相仿且同是女子外也并无别的共同之处。”
凌芜看他夹起放下几次折腾,碟中那个银丝卷都快没热气儿了,心中好笑。食不言,小神官还挺讲究。
“神官大人,你吃吧,我先不问了。”凌芜眉眼带笑的说。
闻昱活到二十岁第一次体会到被人全程盯着吃东西,很是有些食不知味。他看着对面含笑不语的人,语气颇为无奈的说:“还有什么想问的。”
凌芜:“我能看看她们几人的画像么?”
“为何?”闻昱有些不解,衙门里从来只有嫌犯或者凶手的画像,受害人的画像却是鲜少有。
“虽说死状各异,细想却都是关乎外在,也不知这其中有没有什么蹊跷。”凌芜纤细的手指轻敲桌面,低声说。
“好,只是我一会儿要出门,会让陆锋将画像寻来给你。”闻昱整了整衣衫,站起身。他看得出凌芜对这些案子有些在意,难道也和风焱村的事有关?又或者......凶手真的不是人?
午膳后,陆锋将寻来的画像送到了客房。无忧由将军府的老嬷嬷带着在院中玩耍。凌芜将画像摊开并排放在书案上,目光细细的一遍遍描过桌上的这些脸,她们每一个都不是容貌脱俗的女子,只是寻常年轻女孩。那又为什么选中她们呢?
不对,凌芜注视着第一张画像,画中人虽说相貌并不出众,但那一双眼睛却格外漂亮灵动。凌芜目光快速转向旁边那幅,发现画中女子的鼻子生的小巧精致......
陵光恍然,是了,她们被取走的都是身上生的最出众的地方。那为什么要拿走绿衣女的整张脸呢?凌芜有些没想明白。而且这些人之间一定还有共同之处。她决定去城里逛逛,街头市井、人流混杂没准会有线索。
临近傍晚的街道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小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间或夹杂着马蹄声、车轮声。
凌芜脚步轻盈的漫步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目光扫过街边的摊位。只是她逛了大半个时辰也没听到有人议论案子,心中暗忖衙门定是将凶案的事情封锁了,恐是担心流言四起影响安定。
蓦地,鼻尖飘来一股熟悉的香气,她在那位绿衣姑娘的厢房里也闻到过。她不由得皱了皱眉,看向前方刚与她擦肩而过的年轻姑娘。凌芜紧走几步凑近,改了笑脸唤到:“姑娘,方才你从我身边过,竟嗅到了好生特别的香气,不知可是用了香粉还是熏香?”
方芸听到身旁有人唤自己,连忙转头看着来人。她本是个活泼性子,见凌芜生的年轻俏丽,言语间也和善,心中便没了防备,又听她似乎对自己新近得来的香粉感兴趣,便忙不迭的要和凌芜交流心得。
方芸:“是香粉,这是玉容阁近日新上的香粉,气味清甜不腻人,城里许多姑娘都买了呢。”
“确是好闻得紧,只不知玉容阁怎么走?”凌芜饶有兴致的问。
“你是刚来封州么?前面街口右转的兰绮巷第三家便是了,店里的掌柜玉娘子虽年轻,人却很和善。”方芸热心的说。
凌芜谢过方芸,便急步朝玉容阁去了。刚才方芸听到自己不知道玉容阁位置的反应说明这家店在城中应是很有名气,还说这城里许多人都去采买过,那遇害的几位是不是也可能都去过,至少绿衣姑娘就去过。凌芜心中寻思。
方芸看着凌芜急匆匆的背影,暗道这位姑娘当真是非常喜欢这香粉。
暮色四合,晚霞似火。凌芜刚掀开玉容阁门口的纱帘,便有淡淡的香气迎面扑来,却夹杂着一丝古怪的腥气。铺子正中是结算的柜台,两侧则是整齐地立了几排梨木货架,架上摆满了各式瓷盒。
方芸说的不错,玉容阁的生意很红火。铺子不大,这会儿正有好几位年轻姑娘凑在货架前挑选,凌芜朝四下看了看,并没看到方芸说的玉娘子。
柜台后站着一位忙于研磨香料的妇人,凌芜踱步过去,轻声问:“我想挑些品质上好的胭脂香粉,掌柜的可有推荐?”
“店中掌柜外出了要晚上才回,现下店里上好的胭脂香粉都放在右边的货架上,姑娘可细细挑选。选好了尽可唤我。”妇人笑着解释说。
凌芜点点头,转身去了货架旁,随意挑拣了几个瓷盒打开,发现里面果然都混有古怪的腥气,是很淡的妖气,只是其他人闻不到而已。
这玉容阁果然有问题,只是不知道与那几桩命案有何关联。现在玉娘子恰巧不在,刚刚的妇人也只是个寻常人。凌芜心想不如夜里再来探个究竟。趁着妇人低头做工的间隙,凌芜走出了玉容阁。
时节刚立春,外面夜色黑的早。凌芜刚踏出玉容阁便瞧见了对面柳树下的人影,一个都快把自己抖散了的血红人影。
哦,这是白梅巷张员外家那位被剥了皮的小姐。凌芜心道。
第4章 美人皮
凌芜快步走过去,将树下的游魂收进腰间挂着的琉璃瓶,回头看着玉容阁的招牌,眸中微微一闪轻声说:“果然和你有关。”
她本来只是觉得玉容阁有古怪,但现在既然张小姐的残魂停留在店外不肯离去,那么这家店与凶案决计脱不开干系。凌芜循着路回了将军府,只等夜深人静,月黑风高的时候去会一会那位玉娘子。
将军府的仆从见凌芜回来,麻利的给安排了晚膳。闻昱早上外出后还未回来,晚膳是无忧陪着凌芜用的。
府里的嬷嬷很喜欢小孩子,无忧白日里有嬷嬷陪着过得很开心,这会儿正叭叭的和凌芜汇报今日都做了些什么有趣事儿。凌芜倒是个半点都不敷衍的听众,接话捧场都很适时,她希望无忧能一直这么开心。
小姑娘许是白日里过得充实,夜里洗漱后早早的就睡熟了。今夜天边不见半点星光,月亮也被厚重的云层遮住,这会儿甚至还起了风,吹得院中的桃树枝"簌簌"作响,当真是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凌芜特地换了身应景的黑衣,轻轻掩上房门,快步出了院子。不想刚走到外院的月亮门处险些和焦急出府的陆锋一行人撞个正着,她连忙闪身藏到墙后,却听陆锋厉声问身旁的府兵:“不是让你们暗中保护好闻先生么?为何人却失踪了?白日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今日闻先生去了城西的善堂义诊,原本看着是酉时就回府的,只是刚准备离开时来了位年轻娘子,说是就住在附近,家中郎君病重走不了路,请闻先生前去诊治。谁知我们......”答话的府兵说到这有些支支吾吾,抬眼觑着陆锋黑如锅底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小。
陆锋:“大点声!”
旁边的人赶紧接着道:“我们担心跟的太紧被发现,哪知一走出善堂便不见了他们二人,我们向周围的人家打听也都说从没有见过那女子,只得赶回府中告知您。”
“我已安排人在城西四处搜查,暂时都还没有消息,这件事必须要赶紧告知将军。”
凌芜看着陆锋一行人急匆匆的出了大门,自己却转身折回了客院。
小神官出门义诊却失了踪。酉时就出了事,城西那巴掌大的地儿,陆锋派出去的人找了两个时辰都没翻出个结果,一定是出了事。凌芜暗道还是得先救无忧日后的靠山,晚了可别变成收尸了。
闻昱和凌芜的住处只隔了个庭院,她悄悄推开闻昱的房门闪身进去后又赶紧合上,心说可不能让人发现她夜探郎君寝屋,那还真是说不清了。
凌芜借着廊下透进来的微光在闻昱的房中仔细巡视,总算在枕边发现了一根头发。她将一丝灵力注入发丝,就见掌心的这根发丝化成了一缕若有若无的银线,迅速的蹿出了窗外。人还活着,凌芜松了口气赶忙跟上。
她一路跟着银线走街串巷,最后竟停在了玉容阁门前。
“这不是巧了么。”凌芜眸色冰冷的看着门上的匾额,勾唇笑道。
玉容阁这个时间已经打烊了,里面仅有一点微弱的烛火。凌芜用术法悄悄进了门,却发现铺子里并没有人。银线在屋子里一番盘旋后稳稳的停在了柜台后面货架上一个精致的青铜小鼎前。凌芜将手放在小鼎上,轻轻转动,便看到梨木货架向两边滑开,中间显出一条向下延伸的密道。
嚯,原来这玉容阁还有密室。
银线早已蹿进去顺着密道消失。凌芜赶紧顺着台阶下去。密道并不长,她很快就看到了被五花大绑的闻昱,只是似乎还晕着。闻昱旁边还端坐着位闭着眼的清秀书生,却是满脸的死气。一位身穿蜜色长裙的纤瘦女子正站在他二人面前。
玉娘子被窜到眼前的银线惊扰,一转身便看到了始作俑者。
“是你?”玉娘子警惕的看着凌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