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作者:六爻皆吉      更新:2026-01-26 14:46      字数:3001
  想及此,温穆清正色问道:王爷,在下有个不情之请,等这两日账目查清之后,可否容我将今日的方法写信教与家人?
  赵瑾瑜看她一脸郑重,一开始还以为是有什么大事,听完后无所谓地耸耸肩,可以啊。
  说完便抱着账册站起身,去账房换新的账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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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才调任过来不到两年,竟贪墨了三万多两!怎会如此胆大妄为?
  这账目中许多进项数目极小,却次数繁多,想来便是收刮的民脂民膏。
  经过两日的清算,账目终于全部查核清楚。
  算出徐志才贪污的总数后,所有人都感到震惊又愤怒。
  赵瑾瑜和李季洵均是脸色发沉。
  一个小小的县令,一年多就敢贪污这么多银两,那他背后勾连的那些人,恐怕更加无法无天了!
  更让两人愤懑的是,账本上经常会有城防军械报损的记录,可报损下来的军械又不见踪影,想来就是被走私去了东蛮。
  李季洵狠狠一拍桌子,愤慨道:这等目无君国,不忠不义之人,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赵瑾瑜倒是有些心理准备,毕竟前世那句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可不是说说而已。
  他沉吟一声,严正说道:提审徐志才,将理好的账目给他瞧瞧,先把藏赃银的地方问出来。
  而后又站起身,哼笑道:明早再把咱们尊贵的太守大人请来,本王倒要看看,这人他到底能不能带走。
  翌日清晨,赵瑾瑜早早便等在了县衙大堂里。
  李季洵上前禀告:王爷,徐志才已经招认了,银两就藏在一间刑房的地道里,这厮倒还算精明。
  跟来旁听的温穆清听罢,好奇问道:这么快就招了?之前他不是还咬死不认吗?
  李季洵一直将温伯阳当成学习的典范,知道眼前这人是温府公子,语气和善地解释道:若是没有实证,徐志才自然还想博上一把,毕竟回了东山府,尚还有些把握可以脱罪。可眼下铁证如山,徐志才必定会被留在白鹿候审,背后之人出于猜忌定会向他的家人下手。他现在低头认罪,无非是向我们展示诚意罢了。
  赵瑾瑜点点头,说:这人能力不行,决断倒是不错。不过他确实还有大用,只要能供出有用的信息,他的家人本王便可帮他保下。
  少时,衙役上前通报说白太守到了。
  白建成显然的成竹在胸,一进来便开门见山道:仁王殿下,账目是否查清楚了?本官公务繁忙,提完人还得赶回去处理,便不做久留了。
  自然是查清楚了。
  早知如此,何必要多浪费两日?速速将人提上来吧,本官还赶时
  等等。
  白建成反应过来后怔住,惊讶地看向赵瑾瑜,查、查清楚了?怎么可能!
  账本核算的难度他心里有数,莫说两日,便是给他们二十日,也不可能查清楚。
  白建成沉下脸,道:王爷若是仗着账目复杂,想编造些数据让我与王爷核算,好拖延时间,本官可奉陪不了。
  赵瑾瑜懒得和他啰嗦,抬手吩咐:把徐志才带上来,让白大人看看什么是铁证如山。
  白建成心里一沉,直觉怕是不妙。
  徐志才戴着手链脚铐,由两位衙役押上堂来。
  看到白建成,他下意识往后一躲,随后连滚带爬地跪到大堂中央。
  小人一时鬼迷心窍才贪墨了那么多银两,实在愧对百姓,愧对皇上。
  白建成袖中的双手倏地握紧。
  按照计划,徐志才理应誓死不认罪,他自己不怕死,难道就不怕身后那一大家子的性命吗?
  白建成不相信,仍试图给徐志才递话:徐大人,账本并未查出端倪,你是清白的,可是有人胁迫于你?尽管告诉本官,本官自会护你周全。
  不说账本还好,说到账本徐志才便是一肚子气。
  他也是昨晚才知道,就是白建成这个蠢货给了仁王查账的时间,才会让账目露馅。
  还没查出端倪?人家的数目都精确到一钱一文甩到他脸上了!
  徐志才心中满是怨气,不阴不阳道:那还真是多谢太守大人了!一直等到小人被查个底朝天,贪墨的银两都入了县衙银库了,才终于跳出来为小人鸣冤,可真是及时雨啊。
  仁王竟然真的只用了两天时间就查清了所有账目!还逼得徐志才认了罪!
  白建成猛地抬头看向赵瑾瑜,后者也正泰然含笑地盯着他,哪里还有半分先前无赖纠缠的模样?
  他莫名觉得心头一紧,仿佛被那视线洞穿一般。
  赵瑾瑜见尘埃落定,也懒得陪这白太守周旋。
  他正颜厉色道:本王已经八百里加急传讯给父皇,罪犯在府城的家人我需要全权接手,望白大人细心保护,若是出了什么差池,本王怕白大人担不起罪责!
  徐志才听到这番话,暗自舒了一口气,然后安心地将头埋了下去。
  赵瑾瑜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忽而又抬手敲敲额头,想到了什么一般,回头看向白建成笑道。
  哦对了,白大人一直说自己事务繁忙,急着回府城,本王也就不多留了。本王府上也是诸事忙碌,这次怕是没时间送白大人了。不过本王特地让人给白大人准备了一袋肉夹馍,白大人可以在回程路上慢慢吃,吃饱些,免得到时候说本王怠慢了大人。
  他说完也不等白建成回话,领着王府众人潇洒离开,留下一众衙役憋着笑,齐齐看向白太守。
  白建成久居高位,在东山府内向来都是前呼后拥、受人尊崇,哪里受过这样的羞辱?
  可偏生眼下发作不得,他只能咬牙切齿、面色难堪地一甩袖袍,带着人灰头土脸地离开。
  与此同时,一匹快马带着一封厚厚的家书从仁王府出发,直奔京城温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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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章的关系把前一章挪了几百字在这章,不是重复了哈。
  备注:四柱清册法相关知识查自网络。
  第26章
  白鹿城,钱府正厅。
  三哥,你得帮我求求情啊,这赵瑾瑜变化这么大,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我未曾防备,才会着了他的道。
  钱雀德正向自己的三哥钱白炽焦急解释,急的快要哭出来了。
  钱白炽眼眸低垂,等钱雀德一番话说完,方才抬起头,一脸不耐地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族中规矩,这次你犯下大错,让仁王趁机起势,族内没有第一时间派人押你回京,已经是父亲给足你体面了。
  那钱雀德还想开口,钱白炽直接伸手打断,语气也愈发严厉。
  不要不知好歹,将你发配去南纪城,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家族在那边还有些产业,想来能够让你在那边安然终老。
  钱雀德听完大惊失色,也顾不得长幼,上前一把抓住钱白炽,哭着说道:三哥,那南纪城你也知道,已经是大乾最南边了,那边的人未经开化,不服管教,立国这些年,县令都不知道杀了多少个了。我要是过去,哪能活到终老啊?况且南纪多毒瘴,我身子骨又弱,怎么扛得住?
  钱白炽越听越烦躁,起身甩开钱雀德,无情喝道:这是家族决定,没人可以更改。你要是还想留些脸面就不要再挣扎。稍后我会派人将你送往南纪,要怪就怪你自己无能输给那赵瑾瑜,简直是给钱府丢脸。
  钱白炽说完,一甩衣袖转身走了,身后的孙管家也顾不上心疼前主人,赶忙跟上。
  二人走出正厅,钱白炽对跟上来的孙管家道:你此前所说的那些劝阻四弟的行为,我已经派人向家仆们核实过了。四弟无礼之处你也别放在心上,本公子这次是专门针对仁王来的,你只管好好协助我,事成之后我自会为你请功。
  孙管家赶紧谢过,又急忙将最新打探的情报说了出来。
  三公子,府上的探子回报,那些女工在王府做的是纺织一事,想来是之前朝堂上的弹劾惹恼了仁王,他才想在布料生意上和咱们钱府争个高下,以作报复。
  布料生意?钱白炽挑眉,布艺这方面,钱家一直都是业界翘楚,这仁王究竟是胆识过人、胸有成竹,还是不自量力,以卵击石?你确定他是要做这一行?
  应当不是无的放矢,仁王府的铺子就买在钱家布庄的对面,想来就是冲着打擂台来的,三公子要小心应对才是。
  钱白炽笑了笑,目光微凝。
  既然这仁王要打擂台,那便看看究竟是谁技高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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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纺织厂运行了许多时日,女工们也愈发熟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