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作者:
胡萝卜吃小鱼干 更新:2026-01-26 14:43 字数:3051
他朝后招了招手, 小弟们就上前将他们团团围住。
温时礼拽着她躲到身后, 盛意的视线完全被挡住, 目之所及,都是他从容的身姿。
如果一对一的话, 她倒是不怕, 可对方来了四个人,这形势就有点不太妙。
箭在弦上了,她才后知后觉开始紧张。
其实这也不能怪她,明明早就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向, 这人还一副完全不当回事的模样,他的淡定,不自觉就传染了她。
而每次说到温时礼这个名字,背后跟着的从来都是天花乱坠的词,谁能想象他落败的样子。
好像只要是他,就只会春风得意无限风光。
想到那被她揍得鼻青脸肿的少年模样,单就她自己,也实在是不能把温时礼和那副尊容画上等号。
姑且就,信一信他吧。
手上被塞进来件外套。
暖烘烘的,还带着他的体温。
眼前人似乎感觉到她的心绪浮动,垂眸,望进她的眼睛深处,声音里满是安抚的味道,“等我两分钟。”
他的眼神太过笃定,盛意脑子都还没来得及开工,就听到自己“嗯”了声。
她不知道自己懵懵的样子有多勾人,温时礼轻揉了下她的头,唇角往上弯出一抹弧度。
当他们死的不成。
光头“呸”地一口吐掉嘴里的烟头,这一声就像一个信号,旁边的小弟纷纷从偶像剧般的现场氛围中回神。
“哟,吓傻了还是怎么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少磨磨蹭蹭了,现在喊爷爷饶命我还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怕是不敢了吧哈哈。”
温时礼慢条斯理地往上拉了拉衣袖,转身。
耳中都是夸张的嘲讽,盛意捏着手机,想着如果情况不对,还是要及时求援。
只是……和他半夜三更待一块儿,闹大了似乎有点不好解释啊。
美人眉头微蹙,也是浑然天成的风情。
离她最近的黄毛不自觉咽了咽唾沫,试探着觑向眼前的男人,“舍不得这妞啊?放心,哥们儿会替你‘好好’照顾的。”
“好好”这两个字被他咬得尤其重,众人闻声,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地□□。
“砰。”
□□被击中的声音。
黄毛嘴还没合拢,就被一拳砸得偏过了头。他抹了把嘴边的血迹,舌头抵了抵腮帮。
艹。
他直起身,眼底发红,攥着拳头就冲温时礼的脸打了过去,“我说你小子不想活了是吧!”
盛意心高高提起,在拳头即将接触到脸的那刻,不忍直视地闭了闭眼睛。
可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盛意勉强定定神,心念电转之间,只见温时礼一手接住了扑来的拳风。
形势一瞬逆转。
拳拳到肉的声响,身体激烈的碰撞。她背靠着墙角,看着那清俊的身影,在这狭小的街巷中,如一头蛰伏的猎豹,敏捷又迅猛,爆发的力度,足以再次让人俯首。
“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刚还贼笑着的几个人,一个个像是在调色盘里滚过了一遭,跪着仰头望他。
光头捂着嘴,“嗬”地吐了口血沫,几颗牙齿跟着血水吐出。
他定定看了几眼地上红白交错的混合物,点点头。是他看走眼了。
“走了。”盛意的手重新被牵住。
“哦。”她还没从他刚才利落的动作中回神,走了两步,看到他身上薄薄的一层衣物,抬手把外套递过去,“你衣服。”
宽厚的手掌,热意源源不断地涌出,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指缝滑进去,握住。
温时礼头也不回,“不用。”
盛意也没再说什么,乖乖跃过倒地不起的几个人,跟着他一步步往外走。
掌心的温度,顺着四肢筋脉,慢慢爬上她的两腮。
事实证明,有些人就是有自信的资本。
“小心——”
巷口传来惊呼声。
话音未落,身子被带着猛地一转,余光中,是满脸狠戾的黄毛,以及他手上,高高扬起的空酒瓶。
酒瓶碎裂的声音。然后是,一声闷哼。
滴答滴答。
有血滴到鞋面上,砸开一朵朵艳红的花。
时间仿佛被定格在了这一刻,盛意怔怔盯着鞋面瞧了会儿。
身上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不是她的。
那么……
她抬头,顺着相牵的手往上,锋利的下颌角、紧绷的脸庞,再往上,和一双怒意未消的眼睛对上。
眨眼间,那涌动的怒意又化成了柔和的溪流,有暖意在其中游走。
这么近距离地直视,盛意才发觉,那双总是幽深的眼睛其实并没有想象中危机重重。
比如现在,那里写满的,是无声的安抚以及一丝丝没有藏好的慌乱。
如她之前瞥到过的那般。
她往后回想,那一瞬的惊慌,他没来得及掩藏,就这么赤裸裸地,直抵她内心深处,重重在心上拂过。
要不是他拉的那一把,自己现在估计已经脑袋开花。
她注视了太久,温时礼移开视线,温声解释说,“不是我的血。”
只是情绪一时没转换过来,出口的话就显得有点硬邦邦。
秦政闻声手下一抖,黄毛本来就被揍得不轻,这么一压,哎哟哎哟呼爹喊娘,“轻点儿轻点儿。”
盛意这才注意到躺在一旁的黄毛,正被一个陌生男人按在地上,身边满是玻璃的残渣,手上破开一道口子,有血正滴答着往外淌。
再看温时礼的手臂,血确实已经止住了。
不过盛意到底还是不放心,翻着他的胳膊仔细检查了下,又把那些染上的血渍仔细擦掉。还要再看,温时礼反手握住她,“好了。”
两尊大佛就这么当着他的面嘘寒问暖,秦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好,心里暗暗把黄毛骂了好几道,惹谁不好去惹他们干嘛。
想想从小到大,每次较量,他都从没在温时礼手上讨到过好。
黄毛还在哼哼唧唧,他没好气,“嫌命长是吧?小声点儿!”
夜正深。
盛意扣上安全带,就脱力一般往后靠。
温时礼的座驾比老钱给她配的车舒服太多了,盛意动了动身子,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眯着眼睛不动了。
昨天一整个下午都在试妆,今天清早起床,又是红毯又是拍物料,本来就累得够呛。
碰到何锦屏的心情都还没来得及消化,又被接二连三的事情打断,情绪大起大落,总有人有种茫茫无着的空虚和茫然。
现在倒好,这么一圈折腾下来,她什么也没有力气想了,只想睡觉。
眼皮越来越重,车内的味道也很干净,盛意放任自己,安心地沉入梦中。
“嗯好的,谢了。”
秦政电话过来的时候,温时礼已经在车内静静坐了许久。
身侧的人整张脸几乎埋在围巾里,纤长的睫毛如蝴蝶般,静静停落在那双澄澈的眼睛上。
乌黑的头发顺着脸颊垂下,调皮地钻进她的脖颈取暖,发际周边细小的绒毛,随着她的呼吸,一颤一颤。
倒是睡得香。
他收回目光,声音又放轻几分,“等有机会吧,现在还早。”
没注意到,身侧睡着的人,眼皮轻轻动了动。
电话很快挂断。
盛意慢慢睁开眼睛,眼里还带着初醒的茫然,温时礼察觉到她的动静,倾身过来。
盛意略带不满地扫过去一眼,温时礼压着声音,“吵醒你了?”
盛意摇头,想说没有,又懒得开口。
很累。
装模作样很累,言不及义也很累。
还能回忆起他落在她身上的那股视线,温和得仿佛沐浴在暖阳中,但身处高位的人,强势才是他们的本能。
即使她尚未做出回应,他也会觉得,总有机会的。
不想让他得逞的,但是好像,她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
锦屏眼中的她,是意气风发不识愁滋味的天真宝宝,其实几年的摸爬滚打,她也早就变了原本的模样。
如果说,让自己开心,才是对抗平庸生活的解法。那她想,和他在一起,也只是通向自己目的的途径之一。
又有谁能规定,他们必须依照怎样的轨道前进。
不过都是从心而行。
她的眼睛像笼罩在云雾中,温时礼静静注视着其中风云变幻,不动声色,把袖口往上拉了拉。
迷蒙散去,盛意慢慢直起身。这才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胳膊上,一道清晰的划痕。
血已经结痂,就像温润的美玉上,一道蜿蜒的裂痕,触目惊心。
盛意猛地攥住他的手,“你受伤了?”
她直直盯着那道伤口,想起来当初血滴滴在鞋面上的轻响,头皮发麻,“之前都是骗我的?”
温时礼不答。
盛意解了安全带,让他让位,“换我来开,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