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吃多了？”
  “对着那小子，我能吃多了？”
  “你小点声，大半夜的，你折腾啥呢？”
  “你说大玉怎么就看上他了？”
  “大玉看上谁你能高兴？”
  “那也不能是那小子，心眼太多了，我怕以后大玉受欺负！”
  “找个你这样的，不长心眼，光长个子的？”
  “你说他是怎么能又长心眼，又长个子的？”
  冯景娴：“……”，你确定大半夜讨论这个？
  “不是，我都让你带跑了。我不是傻，我是厚道。”
  “我都嫁给你这么多年了，傻不傻，现在说也晚了！”
  “我要是傻，能生出来三个这么聪明的孩子？”
  “孩子是我生的，你打算一晚上都讨论你是不是傻吗？”
  “冯景娴！”
  冯景娴：呦，事儿大发了，这都直接叫上名了！
  “有话你好好说，别把天来吵醒了。”
  “你说说我傻吗？我哪儿傻？我怎么就傻了？”
  冯景娴：傻不傻你都不知道，还问我，你是多聪明怎么着？完了，这才多大岁数，就这样了，再过二十年，这人得什么样啊？哎呦，头疼。
  “你怎么了？”
  “头疼！”
  “啊，吹着了？疼得厉害不？要不要叫大闺女给你看看？”
  “我就是缺觉，睡一觉就好了。”
  “那你赶紧睡吧，扇子递我，我给你扇扇，睡一觉就没事了。”
  第75章 愧疚
  放假的日子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过的飞快，眼瞅着又要秋收了，肖玉也要离家了。
  昨天赵以恒已经托人把车票给肖玉送了过来，肖玉知道赵以恒回家了，他有人照顾，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妈，我可能放假回不来了，再开学，见习课就多了，半年后就要实习，差不多为期一年半。听上两届的同学在说，放假了也可以继续学习，我放假不一定能回来了。”
  “你踏实学习，别老惦记家里，经常写信，照顾好自己。”
  “嗯，知道。咱家不是有粮吗？你和我爸别那么省，身体重要，也别让我不放心。”
  肖玉知道如果历史走向相似的话，62年粮食就没那么紧张了，不需要她再操心了。
  在父母和弟妹的不舍中，肖玉离家远行，去学习，去走自己认定的那一条，任重而道远的医学之路。
  ……
  ……
  这学期一开学，课程安排就特别紧张，慢慢的肖玉和同学们的见习课越来越多。
  宿舍里。
  “小六，你看我的手。”甜甜抬起右手，表情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肖玉看着甜甜的手背，遍布针眼，这都是这几天她们自己干的。
  建国初期，医院少、医护人员少、医药少。这时，医生的数量和人口总量不成比例，看病难自然也就成了普遍现象。在这个背景下，医务工作者分工也没那么明确，为了给广大群众提供良好的医疗服务，每个大夫打针，换药，都要学，以至于到最后，都变成了全科大夫。而且如果分配到小一点的医院，卫生所，真的是要求个个全能。
  “晚上还练吗？”
  “练，左手还是好的呢！”甜甜笑得傻傻的。
  这俩天她们自己扎，互相扎，满手针眼换来了技术的提高。
  “小六？”
  “华姐。”
  “你扎的好，教教我，我手重，老是把血管扎穿了。”
  “行，等我拿针去。”
  “来吧。”
  甜甜贡献出了她的左手。
  皮肤消毒，拿来带输液管的针。
  “华姐，你看着啊。刺透皮肤后，如果刺穿血管，会有特别轻微的一下——波～，这个就要多体会几次，然后你会看见回血，这时针尖顺着血管走向，再往里来一点就行了，就可以固定了。”
  “行，我试试。”
  肖玉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我来就行，没事儿。”甜甜看着肖玉笑，并没有缩回手。
  “你一会儿自己练练，这会儿给我沏杯茶吧，你从家里拿的绿茶，还挺好喝的。”
  “鲁南现在没什么，也就绿茶还不错，你喜欢，我让家里再寄点来。”
  “别别，我就偶尔喝点，你上次给我拿的都有二斤了，我都寄回家了。”
  “你喜欢就和我说，你和我还有什么客气的，一直都是你在帮助我。”
  “打住，快去吧，不要太艳，少放点茶叶。”
  “知道了。”
  甜甜答应着，去沏茶。
  “华姐来吧。”
  “我扎自己也行。”
  “没事儿，我白，血管好找，你找到感觉了，再扎自己。”
  “行，一会儿换你。”
  “就是，谁都跑不了，客气什么。”
  一会儿肖玉的手背就遍布针眼，血管扎穿的地方已经犯了青。
  邵华一头汗，长出一口气，终于找到感觉了。
  “小六你来。”
  “好。”
  “你别扎手背了，你的技术这里没问题了，你找细的扎，手腕侧面你先试试。”
  “行，我开始了。”
  肖玉拿细一点的血管练手，力求精益求精。
  “甜甜歇会儿，喝茶。”
  “谢谢。”
  “听说明天见习课，要学习插胃管了。”邵华抹了抹头上的汗。
  “啊？从鼻子还是嘴。”甜甜脸色都变了。
  “一般都是鼻子。”邵华从邵杰那里也了解不少。
  “完了，我听说挺难受的。”
  肖玉也犯怵，疼一点没什么，下胃管……！
  怕什么，来什么！
  临床见习课，老师们手把手的指导大家插胃管。
  肖玉她们知道机会难得，无论什么都阻挡不了她们前进的方向，她们努力锻练自己的动手操作能力，力争为以后的临床工作打下坚实基础。
  甜甜给肖玉下胃管，因为胃管进入鼻腔内，肖玉咳嗽的厉害，无奈取了出来。
  肖玉缓了缓，对着甜甜说：“没事儿了，再来。”
  甜甜定了定神，重新开始，可是随之而来的，是肖玉剧烈的呛咳！
  “胃管拔出来，轻点，误入气管了！”指导老师忙上来帮忙。
  肖玉在胃管拔出后，反应有点大，她声音嘶哑、发不出声，还出现了胸闷、气短、呼吸困难，甚至疼痛等表现。
  甜甜吓得眼泪都流了下来：“小六，小六，你怎么样？”
  肖玉嗓子难受，发不出声，看着她，努力微笑着摆手。见习老师轻声问询：“疼得厉害吗？用不用吃点止痛药？”
  “没……事。”肖玉努力忍着不适，她有心理准备，真的没关系。
  “行，你先从旁边看着，缓缓，不舒服告诉我。”
  “好，谢谢老师。”
  “小六，你好点没？喝点水吗？”甜甜递给肖玉一杯水，一直愧疚的看着肖玉，挺老实一孩子，吓傻了，都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肖玉喝了两口水，缓了缓：“你刚才第二次，我感觉挺好的，就是到插到咽喉部时，我还没来得及吞咽，下次在我做吞咽动作时，你再顺势将胃管向前推进就好了。”
  “小六？”
  “是不是特别愧疚，特别不好意思？”
  “让你受罪了，心里还特别难受。”
  “为了弥补你的错误，罚你，认不认？”
  “认，罚我什么都行！”
  “罚你给我打一礼拜早饭，我就不用排队了！”
  “小六，谢谢。”甜甜知道，这是小六怕她太愧疚，所以才找的法子。
  “客气什么，一会儿该我了，嘿嘿嘿！”
  为了临床上更好的上手，也为了更好的体会到病人的感受，肖玉她们之间互相练习插胃管。
  她们把最疼的一次，留给了自己！
  ……
  第76章 行路难
  十月底，肖玉收到了家里的邮包，邮包有点大，甜甜和她一起搬回来的。
  打开邮包，里面林林总总的一堆东西，邮包里还有一封信。
  信中冯景娴先交代了一下邮包里的东西。
  棉衣，棉裤，棉鞋……今年肖玉不回家了，秋收后，冯景娴紧赶慢赶终于在天气变冷前，做了出来，她怕孩子冻着。
  榛子，松子，都柿酱，地瓜干……肖华峰早早的，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冯景娴东西做完，一起邮寄过去。
  一副手套，这是肖英做的，那种一个大拇指独立出来，其他四个手指头放一起的棉手套。手套有个大拇指拧着劲，一看就是新手做的。肖玉都能想象得出，肖英做针线活的样子，也挺难为这只皮猴子的。
  一包关东糖，都粘在了一起，这是天来非要放进来的，冯景娴说不让放，他就叫唤。
  冯景娴还说了说家里的情况。目前家里一切都好。地里的庄稼虽说小麦产量一般，可是大豆，玉米都不错，尤其是玉米，小麦收完后，下了两场雨，正赶上玉米灌浆的重要时期，玉米产量相当不错。让肖玉不要担心，放心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