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这次大队长又请了老猎手，肖玉也才知道，老猎手是猎人民族，叫乌热松，是聪敏的意思。狩猎时间至少三天，比上次时间长的多。
  肖玉听到信儿就跃跃欲试，她想跟着一起进山，肖华锋拗不过她，只得带着肖玉去找大队长。
  “大伯。”
  “华峰啊，进来，大玉也来了，上炕，炕上暖和。”
  “大伯，大玉这次想跟着上山。”
  “大玉啊，你想好了，上山可是又冷又累的，还有危险。”
  “大爷爷，我知道，我不会成为大家的累赘的。”
  “你会打枪吗？”
  “会，我自己拿我爹的枪练过学过。”
  肖华锋有点傻眼，什么时候的事？这孩子胆子太大了。
  事实上，肖玉自从把狗抱回来就开始琢磨枪，每次拉着爬犁进山都带着抢，平时老是练着瞄准。她第一次打枪，因为不得法，肩膀都麻了。前几天找到方法了感觉特别好，肖玉觉得自己枪法应该不错。
  大爷爷看了看肖玉，穿上大皮袄，带上帽子，背上一把长枪，拿着把小斧子。
  “丫头，来，跟大爷爷走。”
  肖武带着肖玉爷俩走出村子，来到大地里。这是一片玉米地，现在地里什么也没有了，苞米扎子也都拾掇干净了，有点积雪不多。
  大地一面邻村，一面挨着林子。大爷爷让肖玉和他在村子这头站着，指使肖华锋拿着斧子，去林子里找几根一指粗的木棍。
  肖华锋在一老一小这里一点脾气没有，让干啥干啥。
  他在树林子边上找了几根榛柴棵子，分别插在距离肖玉600步，400步，200步的地方。
  肖华锋冲着林子吆喝几声，确认没人，才走了回来。
  “丫头，试试。”
  肖武不紧不慢的装上一袋烟，点上，咋吧几口，慢条斯理的将步枪递给肖玉。
  肖玉接过肖武递过来的步枪，这是一支旧的水连珠，肖玉拉动枪栓，还很顺滑，看来大爷爷很爱惜它，保养的很好。
  肖玉两脚分开，重心稳定，左手托，右手握，两肘贴近身体，枪托紧抵肩窝，虚扣扳机，感受一下。
  “给，试试！”
  大爷爷给了肖玉五发带桥夹的绿壳弹。
  肖玉拉开枪膛，把桥夹插在装弹口，然后把子弹全部压进膛内，抽出桥夹，闭合枪机。
  再端起这把枪，肖玉就有些不一样的感觉了。
  枪托紧抵肩窝，瞄准，击发。
  啪～一声清脆的枪响，200步的树棍应声而断！
  肖玉在击发的一瞬间，仿佛能感觉到撞针击打底火，弹丸穿越了膛口。她甚至能感受到弹丸在外弹道飞射。
  这种感觉太奇妙，肖玉不由得一再回味，子弹仿佛有了生命！
  肖玉能感觉到自从有了空间以后，自己记忆力超常，感官也变得十分敏锐。
  但是这种对于枪的感觉，还是让肖玉感到惊讶，她能感受到子弹被击发后出膛的状态！
  认真体会，感受，再次瞄准400步树棍，啪～应声而断。上膛，瞄准，再感受，600步再次击中。
  上膛，抬枪就射，再上膛，再射，600步树棍接连被打掉两节。
  肖玉放下步枪，长出一口气，她找到了，找到了一种得心应手的感觉，她觉得，再远一点也是可以的。
  肖华锋：“……！”这么厉害吗？他猛然醒悟到，闺女是跟他学的！他教出了一个神枪手！！！
  肖武猛吸一口烟袋锅：“咳，咳咳，咳咳咳……！”
  肖玉背着那支水珠子，高兴的往家走着，大爷爷把这只枪送给她了，明天去公社办个手续就行。肖玉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这是她的第一只枪。
  肖华锋在后边晕晕乎乎的跟着，手里还拿着几节木棍，他都没有意识到，一直忘了扔，在手里攥着。
  第36章 老林子
  他闺女，这是他闺女，他就说吗，自己枪法还不错，都是随了他闺女！
  这人彻底迷糊了！！
  肖玉进山无疑是没有问题了。
  冯景娴得知闺女这次也进山，气的直接给了肖华锋两杵子，你说这人，怎么就这么没溜。
  他又不是没进过山，又冷又冻，还有危险。他怎么想的，竟然让闺女去，这俩人太能作妖了。气死她了，再踹两脚！
  其实冯景娴还真是冤枉肖华锋了，他是不同意的，他拗不过闺女，就想着让大队长当这个恶人，让肖玉直接去撞肖武这堵南墙。
  他哪知道，肖玉是一坦克车啊，肖武这堵南墙也没看起来那么结实。然后，然后他就被他媳妇家暴了。
  还有比他更冤的吗？这是什么孩子。怎么就这么能，他爹我不要面子的吗？
  事情已经定了，冯景娴也不敢去找大队长，都怪肖华锋，女儿舍不得打，再拧两下360度的。
  肖华锋既不敢怒也不敢言，紫了一定紫了，被肖天来看着，他连声都不好意思出。
  肖天来：“……！”
  他爹为什么要娶媳妇呢，你瞅瞅，这罪受的，疼得龇牙咧嘴，还得陪着笑，晚上没跑，又得睡炕稍。
  肖天来决定，他以后不要媳妇，就和他大姐过，她大姐脾气好，人漂亮，还会做好吃的，他得多想不开，有福不会享，找个媳妇给自己罪受，媳妇这种东西还是不要的好！
  冯景娴在屋里转了两圈，去了仓房，一会儿抱了一堆熟好的皮子进来。
  要进山，身上没有皮子，要冻死的。
  计划两天后上山，她得先裁出来，来不及缝，就找婆婆和大嫂帮个忙，怎么着也得赶出来。
  要做一件鹿皮外套，一副狍子皮套裤，软底犴皮靴，还有狍皮睡筒。唉，这两个不省心的。
  肖华锋看冯景娴没时间理他了，拽着闺女就走。
  “爹，干嘛？”
  “打猎最重要的是什么？”
  “枪法准？”
  “不是。”
  “团队合作？”
  “不是。”
  “会追踪？”
  “笨死你得了！”
  “……！”貌似她爹这会儿心情不太美妙！
  “进山头一样，不要迷路，第二样，会逃命！”
  “哦。”
  “哦什么哦，你过来。”
  肖华锋带着肖玉走到一颗大树前停下。
  “第一件事，学会爬树。”
  “啊？”家长不是都说，不许上树，不许下河吗？
  “啊什么啊，遇到危险，你一枪解决不了，又跑不过，第一选择，上树。”
  “……！”你确定吗？
  肖华锋先给肖玉做了个示范。肖玉是看过她爹上树的，不过那时肖华锋两脚上套了麻绳，这次却是徒手的。主要是他不用像打松塔那样爬那么高，这次就爬了两米多，体力消耗没那么大，掉下来也没那么危险。
  肖玉的小半天时间，都耗在了一棵松树上，树皮都快让她磨光溜了！
  太阳快下山时，肖玉终于考试合格。
  肖华锋抬头挺胸，走在前面，肖玉老实的跟在后边，看着她得意洋洋的爹，也不知道他高兴啥呢！
  肖华锋：“……。”老子就是老子！
  ……
  1959年1月26号，腊月十八，天气晴好。
  一大早上，村里就聚集了好多人，熙熙攘攘。
  老猎手乌热松昨天就来了，住在了大队长家，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五条契丹猎犬，两条白的，两条黑的，一条青的。这条青的是这群狗里的头。
  这次生产队有十个人上山。肖华锋和肖玉父女，肖武的小儿子肖华顺，肖文的小儿子肖华江，还有肖玉三个族叔伯肖华同，肖华九，肖华松，三个族兄肖天明，肖天鸿，肖天宝。
  大家都带着皮帽子，穿着皮袄，套裤，皮靴，背后背着皮筒子。肖玉的装备，在奶奶和大伯娘的帮助下，也终于齐全了。
  大家身上带的东西也不少，干粮，水壶，盐，猎枪和子弹。有的腰间别着一把小斧子，有的别着一把猎刀，还有别着军刺和匕首的，怀里都揣着火柴或者火石。肖天宝和肖天鸿更是一人背了一口吊锅。
  一切准备就绪，乌热松先讲规矩。
  在林中行走时尽量低声说话，任何人不许喊叫和嘻闹。狩猎开始没有看清不许开枪，以免伤人。枪口任何时候不许对着人，以免走火。狩猎时动物有老的，不打年轻的。禁打怀孕的和年幼的动物。
  狩猎时一切听从乌热松的。
  ……
  肖玉昨天就听肖华锋说了好多，进林子的注意事项。什么走累了，不能坐在雪地上，要坐树木上。什么衣服尽量保持干燥，晚上不能穿湿衣服入睡。什么尽量不要透支体力，尽可能吃热食。狩猎期间不要落单，迷失方向怎样识别，白天看植被，晚上找星星，实在找不到方向，沿河流走向，更甚者一个方向走到底……
  肖玉也是这时才知道，去年肖华锋他们上山狩猎失败了，就是因为一个族兄不按规矩来，围捕野猪时，胡乱放枪，不仅惊了猪群，还差点打到人，致使他们放弃狩猎，提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