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作者:
十尾兔 更新:2026-01-26 14:36 字数:2975
“你竟然逃出来了?你们大梁皇帝知道吗?”赤盏兰策眯起眼睛,“你就不怕被问罪?”
严丹青面色不变,眉峰一挑,声音冰冷:
“你不也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你不怕,我有何惧?”
两人目光相对,一个在马车内,一个在战马上,眼中皆是压不住的杀意。
叶惜人被藏在严丹青身后,悄悄冒头,乌黑的眼睛打探着情况,又与马车里面的赤盏兰策对上视线……
她身体一颤,猛地缩回脑袋。
赤盏兰策气笑了。
他与严丹青交手多次,胜负从来五五分,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被藏在后面的女子让他隐隐不安,好似他们的博弈胜负有了偏移。
这是一个把“害怕”、“恐惧”写在脸上的闺阁女子,却不影响她藏着无数秘密,死到临头还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坚定地拔刀杀人……更不影响她躲在严丹青身后,偷偷探出脑袋张望,判断局势。
——从未见过这种人。
严丹青耳朵动了动。
地面在震颤,有人来了。
他手指曲起,吹响一声口哨,挥挥手,下一刻,闫霜、马山立刻带人撤离,他们踩着屋檐,消失在来的方向。
严丹青伸手将叶惜人带到身前,抖动缰绳,快马离去。
“殿下?”莫勒捂着身上的伤口,咬牙切齿,“追吗?”
赤盏兰策眼中闪过恼怒,一字一句:“追什么?你们能杀死他吗?”从他手底下完好无损抢走人,这一回交锋是他输了。
又想到那叶二姑娘,手臂隐隐作痛。
——真是输得彻底。
脚步声不断,一队人马朝他们跑来,拿着长刀将马车团团包围,是大梁禁军来了,应昌平快步走过来,看向赤盏兰策,眼神不善。
现在,要他解释为什么在南都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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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惜惜没死!!
猜对了吗!哈哈哈!
第33章 越狱 第十四次!
第33章
另一边。
总算脱身, 叶惜人长出一口气,疑惑:
“你怎么来了?”
她拖延赤盏兰策,想要留出转移严小将军的时间, 没想到最后是她遇到危险, 严小将军及时来救。
若没有严丹青赶来,就赤盏兰策那非要她命的疯癫模样,这回又是必死无疑。
“今日你没来见我,我就出来找你。”严丹青回答,他要见叶惜人一面, 既然她不来, 他就出来。
诏狱里面困死了出不来,但大理寺并不是, 转移的过程中,有了出来的机会。
叶惜人下意识想说——
幸好你来了。
但一想到之前地牢当中,严丹青瞒着她循环一次又一次, 就又把这话憋了回去, 莫名委屈。
这人怎么这样啊!
她不说话了。
“叶二姑娘?”严丹青放柔声音, 疑惑出声,怎么了这是?
叶惜人低着头, 还是不说话。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委屈,就像“昨夜”家人陪着她,心里又酸涩又难过, 还很委屈,想哭。
赤盏兰策要杀她的时候没想哭,可想到严丹青明明在循环里面,看着她为救他死了一次又一次,却不肯告诉她真相, 眼眶就有些湿了。
——矫情。
他们其实根本不熟。
叶惜人在心里告诉自己,扯了扯嘴角,摇摇头:“我没事,多谢严小将军今日救我。”
严丹青立刻勒紧缰绳,马儿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向叶惜人,只看到沾着灰尘的发顶,他抬手轻轻给她拍掉,声音更是轻得消散在风里,“是你在救我,没事了,以后我陪你一起。”
叶惜人一听,咬了咬唇,带着气下意识推开他的手。
“嘶——”
严丹青故意大声抽了口气,似很疼的模样。
叶惜人一愣,赶忙拉住他的手,这才发现衣袖都已经被血浸透,镣铐禁锢过的地方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再仔细看他身上,好些地方颜色变深,分明已经被血打湿!
怪不得特意换上黑色衣衫,这是以免被赤盏兰策看出身上的伤口,落入颓势,他刚刚那一场大战,分明是扛着一身伤来的,还故作云淡风轻,让人安心。
“你怎么不干脆把血放完?”叶惜人瞪他一眼,跳下黑马,“走,我给你上药!”
原本心里那点子委屈和难过,早已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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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黑了下来,禁军在城内到处搜查,叶惜人与严丹青待在城外树林当中,燃起一堆火,眺望着护水河与南都城。
叶惜人低头为严丹青上药。
他的伤势很重,旧伤叠新伤,尤其是手脚处,血肉模糊,伤口无人上药,隐隐有些溃烂,今日大战又不断拉扯伤口,皮开肉绽。
她在火上烤了匕首,抿着唇将溃烂的地方小心翼翼剜掉,而后才能上药。
火光跳动当中,她眉头皱得死紧。
被上药的人没吱声,她这个上药的人手心出汗,努力克制着才没有手抖……这人可真是,竟然带这么重的伤来救人,一声不吭。
“疼吗?”她轻声问。
严丹青一直看着她,看她烧水、烤匕首、上药,再小心翼翼用干净的布条缠上伤口,眉间紧锁,火光映照之下,低着头,睫毛在脸上垂下两团小阴影,一颤又一颤。
今日奔波太久,还摔在了地上,脸上沾着灰,额前翘起一缕头发,跟着她一晃又一晃,很是可爱。
严丹青终于做出在地牢里时,就极想做的一件事——
他抬手,将那缕头发抚顺。
叶惜人:“?”
她茫然抬头。
严丹青轻声问:“不生气了?”
叶惜人:“……”
她摇摇头,实话实说:“之前有点,现在已经不生气了,幸好有你。”
最后四个字,严丹青心头一跳。
知道叶惜人没有旁的意思,只是感激他及时到来,可听到瞬间,心跳控制不住失衡,一瞬间仿若踏入云端。
周围霎时安静。
叶惜人并未注意,她低头缠着布条,这人可真是的,匕首剜肉都不带皱一下眉头,刚刚怎么可能因为她碰到伤口,就那么明显倒吸一口冷气?
分明是装的!
叶惜人将布条缠好,打了个漂亮的结,松口气,“总算搞定,要是同赤盏兰策再多对峙一会儿,你现在已经失血过多而亡。”
可想想他是着急自己,才没有上药就赶来……
严丹青闻言,看了眼漂亮的结,眉目舒展,摇摇头,“应昌平就在我后面,再等一会儿南都府尹郑文觉也该来了,我算好时间的。”
幸好他今日没有耽误,及时赶来,没想到刺杀并未开始,南都城内,赤盏兰策竟还是要对叶惜人下手!
叶惜人同样想到这一点,面色难看,不理解:“他到底怎么回事?”
现在想想,仍是后怕。
严丹青抿唇,一双好看的眼睛盯紧叶惜人,认真叮嘱:“赤盏兰策这人格外敏锐,他已经盯上了你,叶二姑娘,下回离他远些,莫要与他接触。”
叶惜人垂下头,长叹口气。
她还想杀赤盏兰策呢,这要是一个照面就盯住了她,怎么杀人?
“我名叶惜人,小字惜惜。”她的视线看向护水河,天还未黑透,隐约看见山下护水河盘绕在南都当中,滋养着这片土地,“叫我惜惜吧。”
之前介绍过自己身份,但没说是哪两个字,既然已经知道严丹青字“春昼”,又都在循环当中,往后是必然的同伴,就没必要姑娘来姑娘去,过于客套。
同在循环中,天然就要亲近两分。
“莫问今人犹昔人的‘昔人’?”严丹青疑惑。
叶惜人摇摇头:“是珍惜的惜。”
南都城一点点亮起灯,万家灯火璀璨,使得护水河隐隐发光,宁静祥和,很是好看,这世间有许多值得珍惜的存在。
严丹青看着她的侧脸,心如擂鼓,张了张嘴,好半晌才恢复冷静,发出声音:
“惜惜。”
叶惜人回过头,有些头疼,“赤盏兰策明明没在循环里面,为什么会觉得我面熟,还想要杀我啊?”
她不理解!
之前总觉得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循环里面,现在严丹青进来了,赤盏兰策呢?
想到这里,她眉头紧皱,“你什么时候进入循环的?”
“为什么是‘循环’?”严丹青先问。
“我爹说,天时四序,日月循环,所以我们一次次重开,反反复复经历重复的时间,就是循环。”叶惜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