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作者:
千杯灼 更新:2026-01-26 14:32 字数:3027
徐正扉掐他。
戎叔晚吃痛,仍咬定了不吭声。
徐正扉开口道:“我只问一问也不行?”
“大人最好别问。”戎叔晚低眼看他,“眼下,我什么都不会说,也不能说。我有盘算,大人不要过问……”
徐正扉狐疑:“什么盘算?”
戎叔晚道:“叫人睡不好觉。”
“这叫什么话?”
“若是有些人吃不下、睡不好,才知道我等的好处。”戎叔晚道:“我跟主子一心,却也有气要撒……”他看了徐正扉一眼,在人打量的目光中,露出个笑来:“我是不如大人豪气,不敢闹什么大动静。这样使绊子,却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徐正扉狐疑,却猜不透他想做什么,便轻哼道:“你最好别是作什么死,到时候……扉可救不了你。”
戎叔晚坦然接受,盯着他笑:“谢大人关心。”
“我什么时候关心了?”徐正扉懒得理他,到底又忍不住嘱咐了一句:“这些时日不要掉以轻心。西关战事到了紧要关头,主子又杀了楚三,出兵荆楚。宫里诸事,谨慎为上,再有往日的奸细抑或……”
戎叔晚打断他,点头:“好,我知道了——你也是。”
徐正扉苦笑道:“前些日子没告完的状,这些日子怕是都要堆在御前了。挨了这么久的骂,动荡之际,若是拿扉开刀……”
戎叔晚轻笑:“还有大人怕的?”
“上城名族留了太傅一等,足够叫主子头疼的。想来他识时务,该趁这个机会做表率了。”徐正扉道:“主子圣明啊——纵是不将扉推出去堵悠悠之口,总是要做点表面文章的。”
“那大人就……跟我一起贬官咯?”
见戎叔晚笑,徐正扉没好气道:“见我贬官,你竟这么开心?少犯浑。”
戎叔晚毫不介意,用手掌含着他的拳,暖在怀里,仿佛怅惘似的,露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笑:“我贬官,将那国尉府也腾退出来。大人贬官,若是没去处,不如就住到我那小院里可好?”
徐正扉挑眉:“扉——”
“我知道,大人有宏愿。”戎叔晚替他补上那句话,又说:“大人不怕鸟尽弓藏吗?革新大业若定,不管是将大人推出去挡刀也好、一路贬下去封口舌也好,总之……不怕没有全身而退的机会吗?”
徐正扉轻佻地拍了拍他的脸,意味深长:“权柄在何处,你我二人便死在何处,搅弄风云至天光乍现之时,至于生死尽头,难道不好?”
——好,确实是好。
戎叔晚被他两句话拨弄得肺腑滚烫,他哼笑:“看来大人怕死是假的。”
“若想如此,你我还须与主子斗一斗。于他宏愿,明哲保身不足;于他雄心,狂奍贪权则险;于他之江山,磊落胸怀仍有隐忧。”徐正扉笑眯眯道:“故而,日夜心机不敢停。这么一想,还是昭平对扉的胃口!与他游戏,最有滋味儿了。”
戎叔晚:“……”
那和刀尖上舔血有什么两样?少不得叫人毛骨悚然。
徐正扉道:“你做你的狗,我斗我的主子,咱们二人,各不耽搁。”
戎叔晚叫他脸上明媚笑意勾的心底痒痒的,他好笑道:“再别说我是那样一条狗,谢祯才是呢。”
徐正扉嗤嗤笑:“贫嘴。叫他二人听见,必撕了你。”
“若是听见,谢祯指不定心里多高兴呢。”戎叔晚默默在心里算日子:“过几日,兴许要去一趟西关,我赌主子心里放心不下,得叫我去悄不做声的盯梢。”
徐正扉笑骂:“忒的会疼人,倒搁在怀里吃奶去了。”
戎叔晚被他那两句糙话逗笑,强忍着嘱咐道:“小点声儿,哪里有你这样说话的。打小这么疼,你又不是没瞧见……”
徐正扉低声道:“若是去,那你自个儿也小心些,我这几日,还得去宫里瞧瞧主子——得找他闹一闹。”
戎叔晚眼神一动,道:“我看,你才更该小心些。大人入宫,我便……不奉陪了。”
轿子落地后,徐正扉那句话才跳出来:“你这没良心的——”
戎叔晚跳下车,将人一把捞过来,连轿凳都没踩着,徐正扉就被人扛走了。
“等会儿,等会儿……”
满府仆子注目,而后又慌乱地低下头去。
戎叔晚朝心腹甩了腰牌,给他眼神,示意他去给底下那几位通风报信。
半个时辰后,心腹将话递到他耳边,“已经妥当了。”
徐正扉还沉在方才的情绪里,笑问:“你小子,又跟你主子谋划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心腹憨直拱手,朝人行礼:“没,没有,大人。”
徐正扉不信,翻来覆去的从戎叔晚嘴里往外撬话——折腾半宿没睡,也没听见什么紧要的秘密。
直至天蒙蒙亮……
戎叔晚困得眼皮往下坠,才将人捆进怀里,预备睡一会儿,宫里便来旨了。
果真是叫戎叔晚即刻奔赴西关。
戎叔晚顶着俩黑眼圈,看向徐正扉:“……”
徐正扉黑眼圈都坠到下巴去,只好无辜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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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徐正扉:这没良心的,死活就是不肯跟我说。[愤怒]
戎叔晚:不能说。(出差勿扰……)[墨镜]
徐正扉:呸。别回来了你[愤怒]
戎叔晚:那不行。[墨镜]
第38章
戎叔晚得了诏旨, 当即回去收拾行装,徐正扉就躺在榻上酣睡,将人气得磨牙哼哼。
——“我说大人, 你睡得倒香, 我却该走了。路上吃穿用度,也不帮我想着点儿?难道就连送行都没有份儿?”
徐正扉困惑地“嗯哼”了一声。
戎叔晚道:“我见过旁人送行, 就连君主送谢祯那呆货出征, 都眷恋不舍,只恨不替人将吃穿全清点一遍, 免得冷着饿着才好……”
徐正扉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扉可没君主那等苦心。难不成是个吃奶的孩子,冷热不知,须得人叮嘱不成?”
戎叔晚想开口再说两句, 见人不搭理他,又没好意思。
旁人家出门办事, 家里妻母恨不能将包袱塞满……那偌大的府衙中,想有个知冷热的人竟这样不容易?
他不说, 又往榻边挨靠:“徐仲修,你就不问问我何时回来?”
徐正扉叫人扰的不宁,困倦地揉了揉眼,翻身回来看他:……
对着戎叔晚别扭的脸色, 徐正扉好笑:“作甚?你走不走?——你早些去,自然能早些回。”
戎叔晚撇嘴,冷哼了一声:“我是怕大人自个儿留在城里,叫人吃了。没什么体己话说就罢了,竟还撵着我走。”
徐正扉只好坐起身来。他先是掐那张冷脸,又捧住人下巴:“戎先之, 你何时这样忸怩起来了。过来,叫扉‘香’一个。”
用词实在下流。
戎叔晚微怔,没吭声,脸色却透了红。叫人点破心思,他不想承认,只好佯作不乐意似的往一边别开脸。
徐正扉将他脸捧着扭回来,挑眉看他:“……”
戎叔晚不自在道:“我、我可没说,更不曾对大人有那样的心思。”
徐正扉嗤嗤笑,狡黠眨了眨眼睛,却没揭穿他。而是凑上去,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啵。”
戎叔晚干咳了两声,歪着头将脸撤开——“是大人自己……”
徐正扉笑着抵在他耳边:“是扉自作多情。”
“总之,你得了香吻,安了心思,还不赶紧去?拖拉磨蹭,是要挨到什么时候……早些回来,扉等着你买杏仁酥吃呢。”
戎叔晚笑着睨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站起身便要走。
徐正扉望着他。
忽然——
戎叔晚折身,又罩下阴影来,薅住人的襟领凑上去猛亲。
被小鸡儿提起来的徐正扉被人亲得发懵;才夺回唇齿间的空气,不等喘歇说话,这人就撂下他,快步出门去了……
“哎——你!”
戎叔晚走后,这位难得清静,便往那一倒,直睡到天色发昏才睁眼。
戎府里的仆子拿他当主子一样待。
见他起身,便听着命令,与人伺候更衣、还要换上官服。
“外头天色沉,快到用膳的点儿了。”仆子问道:“大人是要去哪里?”
“与本官备轿,我要入宫,与君主讨饭吃——”他顿了顿:“必要再多讨几杯酒吃了。”
“这……”
真当宫城是徐府吗?
仆子分明不解,却不敢乱答:“是……”
徐正扉大摇大摆面圣之时,钟离遥正审折子。听闻他来了,便哼笑道:“这徐二,又来讨嫌,怕是要敲诈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