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作者:
千杯灼 更新:2026-01-26 14:31 字数:3143
这倒蹊跷!
“不止如此,太后还要给戎大人赐婚呢。”
徐正扉气笑了:“难不成这货,卖我只为求荣不成?……我这头焦的像是蚂蚁,他倒美眷成双,与旁人快活过日子去了!”
来禀的仆子摇头:“不知道啊,大人,这可怎么办!您快拿主意吧。”
“慌什么。”徐正扉睨他一眼:“现在就去给本官备轿,我这便要去戎府看看,这贼子养了什么人!”
徐正扉杀过来的时候,宫里赏赐的美娇娘刚送到。
戎叔晚抱胸站着,一面磨牙一面寻对策:看那俩娘子极尽妩媚之色,一副定要伺候他的架势,说话还软中带硬、不卑不亢,不由得冷笑,实在是机灵。
这哪里是赏赐,不过是监视罢了。
徐正扉扬声进门:“哟。国尉大人正忙,扉来得倒不巧了!”
戎叔晚微怔,抬眼看他,而后又扫视心腹:“谁放他进来的——不知这人最爱找茬吗?”他低声哼笑:“懒得与他辩论,还不速速撵出去。”
心腹架住徐正扉,却不往外走,而是顺着徐正扉的意思,给人抬到戎叔晚面前了。
“……”
“……”
两人大眼瞪小眼。
“作甚?”
“你管我作甚呢?”
趁着他被辖制,戎叔晚忍不住戏弄人,抬手就掐住他下巴:“我说大人,你一天到晚总往我这儿跑,不好吧?”
徐正扉哼笑:“来者是客。这便是国尉大人的待客之道?”他转过脸去睨人:“你们两个,好没眼力见,还不去给我倒茶?怎的架着人倒不放手了呢!”
戎叔晚微抬下巴,心腹便赶忙松开人,拱手示礼去倒茶了。
徐正扉拿眼神朝后瞄,低声问他:“这是?”
戎叔晚兴致缺缺:“谁知道呢?——不要紧,大人来一趟,除了喝茶,恐怕还有别的事儿吧。”
两人便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个笑来,一前一后朝厅堂里去了。戎府除了后花园和左右两堂,还足足有七进,不可谓不豪奢阔绰。
戎叔晚将人带到隐蔽内厅里,待左右闭了门方才出声:“大人想问什么?
徐正扉哽住嗓子,忙问:“我父兄如何了?”
戎叔晚不答反问,故意卖关子:“我替大人劳动,难道就是做苦力?大人来打听消息,不得拿点什么东西来交换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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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正扉:狗贼该杀![愤怒]
戎叔晚:[好的]
徐正扉:磨刀霍霍向戎府
戎叔晚:好了好了不闹了……哎!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第15章
“你这人讨烦。不知我是何等的心焦吗?腊月天里后背流汗。”徐正扉睨他一眼,又站起身来,客气地朝他行了个礼。眼见他歪着头笑:“我说国尉大人,您行行好,就说与扉吧!”
戎叔晚便道:“只是提审,没有旁的,你不必担忧。”
徐正扉松了口气:“那就好。”
戎叔晚盯着人笑,特意挪了下身子,往夹台桌案小靠:“喏——大人赶紧请坐。只行这个礼,来日不知要讨回多少来……”
“瞧你说的,扉岂是这等小气之人。”徐正扉坐回去,两人隔着夹台相对而视,跪坐榻上,“也亏得你这贼子消息灵通,四处有眼线知会与你。”
戎叔晚低下眼皮儿去,给他斟茶:“替你劳动,你倒又称我‘贼子’?哪里有大人这等恩将仇报的。”
徐正扉笑:“前些日子,你见死不救,扉还没与你算账呢。”
“若大人的屁股挨了杖子,今日恐怕要趴着与我说话了。”戎叔晚道:“眼下不太平,大人比我清楚。竟还不知收敛,净与人惹乱子。如今,我到处奔忙,不过为了挣命而已。”
徐正扉轻哼,“国尉大人如今风光,将成了半个主子,满朝堂无人敢辖制,连钟离策都得看你的面子说话行事,怎么还能说挣命呢?”他略微一顿,酸道:“眼瞧着不与扉一路了。是不是挣命,扉不知道,可将要挣出个妻妾成群、美眷成双,扉倒是瞧见了。”
满戎府的蛮汉,哪里有过美娇娘!
戎叔晚辩不过:“这话冤枉人——你哪只眼睛瞧见了?”
“啧,两只眼睛都瞧见了!”
徐正扉饮茶,指头摩挲着茶杯,带刺似的冷笑:“扉左眼瞧见一个,右眼乱转……又瞧见一个。若是两只眼往旁边转,倒要瞧出四个来了!”
戎叔晚“扑哧”笑出声来。
他瞅着人,被噎得茶水都咽不下去:“好荒唐。什么两只眼乱转瞧四个……亏你敢说。门庭候命的两个娘子,乃是太后赐到戎府里来的。枉费大人聪明,难道不知为何?”
徐正扉笑骂他:“你这贼子也好福气。她赐了美人且不说,还要再赐侄女来监视你——你倒有了三头六臂不成,还须这样多的人监视?再者说了,她为何寻住你不放?”
戎叔晚眯起眼来看他,嘴角的笑压不住。
片刻后,他不答反问,口气也微妙:“徐仲修,你休要借题发挥,平白诬陷人。当年主子赐少年仆女,又是哪里来的?”
徐正扉:“……”
他讪讪,而后露出个笑:“嗨,那点事儿,怎的旧事重提呢!”
当日徐正扉进宫,劝谏主子妄论“真情实意”,别想“白头相守忠于一人”,而是要早日诞下子嗣,更出了个“损招”,要主子趁着将军出征,封西宫、定东宫。
那话荒唐,惹得主子将眉皱出一座山去,当即下令:
[将年前恩邦送来的娇俏少年……赏戎叔晚三人,赏徐正扉三人,诏曰:徐卿所说的‘子嗣为先,情爱为后’,朕深以为然。卿既求‘三妻四妾、瓜熟蒂落’,朕便足了你的愿!若是马奴来问,便说是徐卿的好意,待娘子抚育子女后,或留下或遣送出府,尽随他便。]
……
六个娇俏少年,并那两个打成一团的主子,八个人一台顶顶热闹的戏,吵得长街不宁。
戎叔晚不敢还手,愣是被人薅住脖领子,狠抓破了脸蛋和脖颈。
此刻,茶香袅袅,徐正扉讪笑着搓了下指头。
见他一副理亏表情,戎叔晚便讨理道:“我分明无辜!是大人惹出来的乱子、讨来的赏赐。我只问了一句,你便夹枪带棒、反呛我一出。”
“你、你那岂是问?”徐正扉不肯承认,急辩道:“分明是国尉大人说话刺人,扉才反唇相讥。再者说了,主子赏赐,你为何不拒赏,反倒将人领进了府门?”
戎叔晚垂眼,遮住一片幽深:“这话稀奇。主子赏我,我安心受赏,何错之有?——干大人何事?”
“那……既不干我的事儿,你为何还说是我惹出来的乱子?”徐正扉淡定给自己倒茶:“你既说了‘与我有关’,是我惹出来的乱子,那我岂不是要自己去平息?扉自然得将主子赏的人送回去,免得白白便宜了大人。”
戎叔晚眼刀扫过来:“……”
徐正扉好汉不吃眼前亏,忙改口笑道:“哦,不不,拖累,扉是说免得拖累了你。你瞧——才说错两个字,你倒揪住不放了。”
戎叔晚气笑了,“依你的意思,怎么都是我错。”
“哎,岂敢——!”徐正扉回味,叹了口气道:“说起来可惜、可恨!那回劝谏,乃是扉这廿十载来最失败的一次。”
戎叔晚不解道:“为何?”
原来,在开口劝谏主子娶妻生子之前,还有一件事定论,那就是定罪尹同甫、查抄尹府。
徐正扉请示主子,本是去问“此人留否”的。
此人满腹贪欲,可到底是个人才。主子疼惜,便想免了罪责,敲打一番,只收敛银钱作罢。
当时主子还问:[徐卿以为如何?]
徐正扉如今最恨的便是自个儿答的那句:“君主用人,岂是扉可多嘴的。”
而后,查抄尹同甫之要任,更是交给了钟离策去做。
钟离策先是假传旨意说主子要诛灭满尹府,后又瞒天过海,与人周旋说“亏得本侯求情、才留了你全家老小一命”。自此,尹同甫为这个人情,便与人沆瀣一气。
若不是查抄,这二人也不会勾搭到一块去。
徐正扉第二恨的,便是这事儿!
当时,他还顺嘴提了一句:“安平如今已是正经儿的侯爷,又是汉陵一州的姑爷,还要赏赐兵马?总归年轻,喂得风华太盛,未必是好事儿。”
可惜主子胸怀广阔、眼目清高,又自恃识人明白,哪里看得上钟离策?因而,他并未曾将这话放在心上。
谁又能想到呢!才华卓越的贤臣被摁在掌心,倒是让这伙奸贼有了可乘之机,竟凭着乌合之众篡了位。钟离策赢就赢在身上所淌的血脉……
徐正扉睨着戎叔晚道:“当日,扉实在大意,就不该管君主与将军那档子恩爱事儿,倒该堤防奸贼,劝谏主子将尹同甫并钟离策二人杀了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