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作者:
凤九幽 更新:2026-01-26 14:31 字数:3098
他没有去追宋晚,吕公公再帮忙,也不会允许范围太大,事后不好收尾,孙家想干的事太多,派来这边的人,应该只有这一支,毕竟他的弟弟在别人眼里,只是荏弱无依的少年,杀掉不会太难——
他只要挡住了就好!
……
宋晚还真不知道莫无归替他挡了什么,他五感再好,对危险敏锐度再高,也得危险先过来,人家都没看到他一片衣角,他怎么知道?
他现下想的,只是避开莫无归。
他觉得成功气到便宜哥哥了,跑出去挺远后,原地站了会儿,等了等,没看到人追来,立刻放了心,正好趁着这时机去那个昭泉殿找东西!
风水局,宋晚其实不太懂,范乘舟于此道颇为擅长,言思思研究的也比他深,他的兴趣点全在医术上,这方面只略懂皮毛,五行生克自然是懂,看砂看水也明白,更深的布局解局,却是看不透的。
他提着心气,努力转运脑子,颇费了些劲,还真摸到了一个地方!
师父竟真来过皇宫,还在这种规矩严密的地方做了小局!不愧是师父,心好狠,手好黑,设了好阴的机关暗卡,还不只一道!
这不完了吗?这玩意儿舟哥擅长,他不会啊!
可舟哥被皇上绊住,过不来,思姐也不敢走开,随时准备支援,宫中行动不易,时间晚一点,就有一点的危险……
宋晚给自己鼓鼓劲,尝试着上。
他的确不懂风水局,但他知道师父的习惯啊,师父对他们三个不要太爱,不管做任何一件事,第一考虑永远都是为了他们好,哪怕最想找的那个人找不着,也绝不牵累他们三个,影响他们三个气运,此条行事原则不变,不管是做大事,还是布小的风水局。
既然要事事有利于他们,那前路的正确方向,必然会选他们共同的喜用。
他们师兄弟三个,一个身强丙火,一个身弱癸水,一个身强乙木,恰好有一个共同的喜用——金。
金日从革,主肃杀,收敛,对应脏腑是肺,对应颜色是白,对应味道是辛辣,对应季节是秋,对应方位是西……总之从这些元素上去找,一定错不了!
咦,还真没错?方向对了,杀局暗器没有催动!
宋晚不由骄傲抬头,聪明如我,天底下就没有事能难得住!
他再接再厉,继续往里走,一遇到转方向就选西,一遇到颜色纷扰就选白……就一个原则用到底,师父也是促狭,设的路一直在拐弯,一直要选择方向,任谁也想不到,哪个好人布这种局是一条道走到黑的,比如一遇拐弯变道就往西,谁选多了都会犹豫,都会觉得下一个不应该再这样继续,概率上也不对嘛,可偏不,师父设的所有方向选择,还就得选西!
宋晚往前跑的不要太快乐,中途看的出来,有些边缘陷阱有被破坏的痕迹,明显被人查探翻找过,可既然是风水局,以天地气机做了遮掩,你寻不到正确的路,就一定达不到目的,找不到想找的东西。
“所以还得是我来呀!”
宋晚一路经过空的盒子,明显被动过又被还原的物件,没被发现也没被拿走的宝物……全都不屑一顾,不为外物所动,就一个劲往道路尽头走。
终于,他看到了一个长条的檀木匣子,细长条,也就胳膊粗,颜色很暗淡,看上去很有些年头,几乎跟木架子长到一起了,灰扑扑不起眼,他就算是解了局,也差点没看到。
什么东西这么秘密……
宋晚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东西,差点不小心又扔了。
竟然是……先帝遗诏?
我去,师父玩这么大么!
诏书上字体看上去气力不足,明显是个将要去世的老人写的,但落笔骨架漂亮极了,纵使气力不足,也赏心悦目,这看上去像是先帝临终前亲笔所写,要传位于——皇长孙。
已故太子的儿子,人们嘴里死了的那位太孙。
所以是真的没死?那太孙现在何处?
遗诏上明显说不了,可师父找到这里,把这个遗诏护住,是不是知道了?舟哥呢,又是否真的确定了是谁?
“砰——”
突然远处巨响传来,有人过来了!
宋晚暗道糟糕,皇宫环境复杂,不管来的是巡逻护卫还是禁卫军,都不是好现象,他得躲好了!
他收好遗诏,猫着腰藏好,悄悄往外走,发现场面极其混乱,真的有人在打架,有人穿着禁卫军衣服,也有没穿的,还有一身黑蒙面巾的……这里是皇宫,不是江湖啊!到底什么人在这搞事?
“啾——”
一道不怎么引人注意的鸟鸣声传来,宋晚立刻调转方向,很快就看到了范乘舟和言思思。
来不及多思考,宋晚把遗诏扔给范乘舟,同时比口形:我得先出去!
远处鞭声响,帝王仪仗动,想来宫宴马上开始,他到晚了可是大罪,范乘舟和言思思既然被皇上放过,悄无声息摸到这里,自也能悄无声息离开。
这外面正乱着呢,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范乘舟稳稳接住遗诏,给了他一个安心眼神:放心大胆的去,一切有师兄兜底!
宋晚运了轻功,一路往宫宴场地飞掠,范乘舟和言思思帮他掩护可能会落到这里的视线。
因为只用快速飞,不用管会不会有危险,宋晚眼神有些放空,心里慌得直跳,那遗诏可真是个大麻烦,谁拿着它,都势必会引来凶险,但他们不得不拿,因为寻找太孙,辅助太孙登基,就是师父的夙愿。
所以……他也不能继续在莫家呆了。
他们将来要捅的篓子,谁都兜不住,何必连累别人?
也好。反正他不能喜欢哥哥,莫无归前番还那么开玩笑,像是发现了他的心思一样……所以走吧,玉三鼠之一的身份掉了也就掉了,高慧芸想说就往外说,他才不怕,他都要走了!这次宫宴结束就走!
在莫家,肯定不能喜欢哥哥……走了呢?不是弟弟,不就可以喜欢莫大人了?
当然这条路也不一定好走,毕竟以欺骗开始,很多事不可能抹平,实在不行……就算了嘛,他这喜欢也未必是真喜欢,没准就是太闲了,胡思乱想,过段时间就好了。
……
御辇忽然停住,辛厉帝不愉:“怎么了?”
禁卫军侍卫长过来,轻声在他耳边禀报了些事。
辛厉帝眸底立刻森寒,看向安排好内宫杂务,正往这个方向走来的吕公公。
不是说那遗诏丢了?前些年只说是有风声,该查,也一直在找,总没有结果,前些日子说寻到了,刚要拿,却那么巧,东西丢了,还是被大名鼎鼎的玉三鼠盗走了,可其实遗诏并没有丢,是一直没找到?没找到还故意误导,拿出来做筏子,要做局吸引玉三鼠……
结果现在好了,玉三鼠真来了,东西真丢了!
吕公公怎么回事?是在戏耍他么?他怎么敢的!
“给朕把这些老鼠抓出来,”辛厉帝眯了眼,“一个不留,生死不论!”
远处,梅岁永隐在侧边廊柱后,看到了这一幕。
虽然有点惊讶,但今天的局已经很明显了。吕公公是孙阁老的人,孙阁老今天可是大手笔,安排了很多事,比如试探莫无归,试图刺杀宋晚,扰乱莫无归心神,观察其反应,确定一些事,再随机调整计划,而莫无归也不是吃素的,遂在这些暗潮涌动中,皇上不能太清醒,情绪太稳定,否则就不方便孙阁老利用引导了,所以也得给皇上安排点事,比如让吕公公引导,提前做个局,引玉三鼠来。
玉三鼠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每次所到之处,都是热热闹闹的大场面,唯恐天下不乱,皇上威严被侵犯,能好得了才怪!
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被拿来做噱头的‘遗诏’并不是个虚无造牌的工具,它竟真的存在!
今日大家都很积极,以往经营的人手全部在上蹿下跳,打击对手也好,循着之前找遗诏的线索追着玩也好,结果都傻了吧,遗诏真的在,但没有一个人拿到哦,被不知道怎么溜进宫,现在作何打扮,在哪里做什么,一点信息都没有的玉三鼠搞走了!
梅岁永当然也很关注遗诏,也非常想拿到,但……不着急,先让狂风再吹一会儿。
今天这场宫宴,会很有趣呢。
通往宫宴的道路不止一条,处处都有热闹看,不是打架就是较劲,还真挺应节日氛围。
见御辇停在半路,小郡王火急火燎的跑来了:“皇上你没事吧皇上!”
辛厉帝眼神略柔,瞧,还是有人关心朕的不是?瞧他那担心着急的样子,额头都跑出汗了……只要朕的小福星在,朕就安全无虞,哪怕有刺客侵到面前,小福星也会为朕挡刀的。
“无碍,诺儿,你便陪朕一起去殿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