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作者:寻雨伞      更新:2026-01-26 14:24      字数:3100
  “疼......”他含含糊糊着说。
  “别乱动就不会疼。”陛下说着又将那药膏拿过来。
  陆蓬舟感觉到他的动作不说话了,偏脸抓着被褥强忍着,他脸上的帕子被晃着缓缓掉落。
  不过他一直闭着眼垂泪,陛下也没再管,时不时抬手抹他脸上的泪珠。
  总算等到停歇,陛下用帕子给他擦拭干净,出屋更衣洁身后又躺回来抱着他。
  “还哭呢,朕真没用什么力气。”
  陆蓬舟一直埋着头在里面:“陛下能放我走了吧。”
  陛下这会倒是好脾气:“今夜你与朕都如此了,还要往哪走。再说了要走的话是你说的,朕可没答应。”
  陆蓬舟红着眼眶坐起来,“我说的很清楚,今夜过后陛下放我走。”
  陛下抬手理了理压凌乱的碎发,“好了,别在闹了,又不疼了是吧。”
  陆蓬舟愤愤甩开他的手下榻,“我从了陛下的旨意,可以走了吧。”
  “大雪夜的你要往哪里走,你上赶着巴结朕,现在又做这贞烈样子给谁看。”
  “我贞烈......?我只是并非像陛下一样不堪,违逆君臣人伦。”
  他带着恨意盯着陛下,陛下一瞬一丝怜惜都没了,将他又按回去折腾,“你还有力气骂朕,你这话都够朕灭你九族了。”
  陆蓬舟力气回来,凶狠在陛下腰上踢了一脚。
  “你真是有一点力气就找死。”
  陛下又埋头下去,帐中的声音持续到半夜,人总算消停哭着睡了过去。
  第33章 哭吧
  陆蓬舟没合眼睡多久惊醒过来,额头上满是湿黏黏的汗珠。他寸缕未着和陛下在一张被中挨着,陛下的半边腿拦腰横在他身上压着,他疲惫喘着气连抬手将人从身上推开都觉着倦。
  他的脑袋昏沉,眼神放空盯着帐帘失神,耳侧是陛下沉沉的呼吸声。
  他微微偏过脸,朝陛下的睡脸看了一眼,一行泪就从眼角滴落下来。
  他不想哭,不想这样软弱。
  可身上的疼,无时无刻不在说着昨夜他和陛下的云雨.......可他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
  昨夜于他而言是一场凌迟。
  他甚至有忽然想着不如就用面前的帐帘一脖子吊死算了。
  转念又咬着牙愤恨想着,这又不是他的错,他凭什么要这样不声不响的死掉。
  早知就不该和父母说,到头来白欢喜一场,拖着这副身子回去他不知要怎么说。
  他眼眸很快又沾湿成一片,倔拗背过身颤抖不发出哭声来。
  哭吧......哭出来就能好受些,这不是他软弱,他只是要给自己片刻喘息的时候。
  陛下醒来就看见他枕头也不靠,一个人伶仃蜷成团躲在里头,大半个脊背都露在外面。
  他挪过去将被子掩好,探过脸去看他醒了没。昏暗的帐子里陛下的下半脸贴到他额头上,感觉到滚烫。
  陛下忙坐起来将帐帘扯开透进光来,转眼一看陆蓬舟整张脸都烧的晕红,一头的汗。
  陛下急着拍着他的脸喊他,不见他清醒。他皱眉骂了一声,慌里慌张将衣裳给他系好,下榻让禾公公宣太医来。
  禾公公进了屋摸见人烧的滚烫,不敢多言偷瞟了陛下一眼,陛下按这年纪也不是什么愣头青了,怎还一晚上将人折腾的病了。
  陛下看见禾公公的眼神,板着脸道:“朕都好生给他擦拭过,是他半夜睡外头着凉了。”
  禾公公慌垂着头,“是奴不长眼乱瞟。”
  陛下摆手:“好了,先拿冷帕子来给他敷一下。”
  “是。”禾公公小心沾湿帕子敷在陆蓬舟额头上。
  等了多时几个小太监引着太医进了屋,太医听太监说是给侍卫瞧病,一进屋见陛下在塌边坐着,慌了脸跪下。
  陛下:“别跪了,先过来给他看病。”
  太医过来搭上脉,被陛下盯着紧张抬袖抹了下冷汗。
  “人无碍,着了风寒喝两帖药下去就好。”
  陛下看着他:“张太医是朕御前的老人了,出去应当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太医恭敬伏在地上磕头:“臣明白。”
  陛下点头着他去写药方子。
  药熬好端进来晾了不多会,陆蓬舟咳了几声醒过来。
  榻边守着的小太监先将他扶着半坐起来,端着药勺喂到他嘴边:“药正晾好了,陆大人喝口药会舒服。”
  陆蓬舟推开他的胳膊,恹着脸呆坐。
  陛下那边听着声,放下手中的奏折从外间走进来。
  陆蓬舟看见他更将脸别过去,陛下停在他几步远处坐下,抬手向小太监:“喂他把药喝了。”
  “来,陆大人——”
  陆蓬舟看出来了,这些太监到底是和陛下一条心,他现在对谁也摆不出什么好脸色:“我不想喝什么药,拿走。”
  陛下皱起眉发火:“你到底要闹到几时,昨夜又是故意露在外面着凉的是吧!”
  陆蓬舟没力气再说什么,他也不想说,冷着陛下又躺下将脸藏进被子里。
  陛下看见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就来气,迈步过去一把将被子掀开,抬手便照着他的脸来,陆蓬舟一害怕将眼闭上,不过并没有迎来什么疼痛。
  他抖着眼睫,张开一条缝去看,陛下的手掌悬在半空,没来掐他。
  陛下看着他脆弱没什么血色的面容,转眼又将气咽下,垂下手温和摸了下他的脸颊,声气轻的似在求他,“你就是耍性子也先喝了药,这脸这么烫。”
  陆蓬舟虽不大情愿,但还是坐起来端起药碗一口闷下去,陛下换上一副好脸色:“不苦吗?案上摆着甜枣要不要吃一颗。”
  陆蓬舟心中怨恨他,可陛下好声好气来的照顾他,他觉着别扭但又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只是摇头黯然伤神的躺下。
  陛下摸着他的柔软的头发:“那你乖一些歇着,朕宫中还有政事,待你病好再说。”
  陆蓬舟一直等到陛下走了都没再出声。
  他不大愿意喝药,一场小病养了五六日才好,这园子安静寂寥,他倒想一直躲在这里不见人,只是陛下在宫中一回回着人催的他烦。
  他在长街上来回游魂许久,待到日晚时才腆着脸面回了陆园中,陆夫人笑着迎他进门。
  回了屋听父母二人的话头才知,陛下将此事圆的很好,对外面说的是命他去外县办桩案子。余下他也不知陛下传了什么话进园,父母都以为他和陛下断的干净。
  陆蓬舟这才敢将脸抬起来,顺着陛下的话说下去:“陛下本想着将我外放,只是我的资历太浅,挑来捡去也没什么好官赏,便叫我在御前再等个一两年。”
  陆湛铭:“陛下之言也在理。”
  陆蓬舟心虚嗯了一声,若不是太难以启齿他也不愿撒这个慌。
  他不到四更天就从榻上苦眉坐起来,一想着今儿要入宫门见陛下的面,他就愁的和去上坟一个样。
  出了园子他蔫头耷脑的一路进了宫门,从宫女太监口中听闻了一桩天大的喜事。
  陛下前几日临幸了一位宫女。
  怪不得父母会信陛下的鬼话。
  陆蓬舟心中窃喜,想着没准是陛下幸他过后觉得没趣,还是女子更合心意些。
  他这般想着,脚步都轻快不少,很快走到乾清宫。
  他许久未曾前来当值了,一站在殿门前还有些生疏,脚还没站稳,禾公公便出殿来召他。
  他硬着头皮进了殿门跪下,“不知陛下宣召所为何事?”
  陛下:“是喜事,你不用耷拉着脸。”
  “什么喜事?”陆蓬舟反而更警惕起来。
  禾公公:“陛下说要升陆侍卫做一等侍卫,日后可以到殿中来轮值。”
  陆蓬舟尬着脸愣住,这算哪门子喜事。
  哦——这对陛下却是件喜事没错。
  禾公公:“陛下厚赏,陆大人还不快磕头谢恩。”
  陆蓬舟敷衍着伏地磕了个头。
  陛下满意笑了笑:“朕这些时日不得空出宫看你,病都好了吗?”
  一等侍卫算是四品官职,陆蓬舟依着规矩改了口。
  “劳陛下挂心,臣都好了。”
  “过来让朕瞧瞧你。”
  陆蓬舟忍气吞声又挪过去跪着,陛下伸手就摸他的脸,他难掩嫌恶的皱了下眉。
  陛下并不以为意。
  人都是他的了,这人又能嫌弃几时。
  一日夫妻百日恩,再怎么说也抹不开那夜的情意,眼下糊涂日子糊涂过。
  将人逼的急了,又要不得安生。
  “日后安心当值,朕会待你好的。”
  陆蓬舟漠然点了下头。
  “出去当你的值吧。”
  陆蓬舟出了殿鼓起脸吐了口怨气,往后隔半日就得进殿中守着,和陛下抬头不见低头见,一时都不得喘口气。
  午后换过值一众侍卫围在一处用饭。
  陆蓬舟如今在侍卫府众星捧月一般,他一坐下就有人端着碗筷与他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