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作者:
喜酌 更新:2026-01-24 14:19 字数:3182
以往随便花个几万块,说走就走的夫妻旅行开始嫌麻烦,孩子出生后,她更是一心扑在家里,赵鹏几次主动提出把孩子扔给老人,他俩在节日出去到商场逛逛,看个电影,她也觉得浪费时间。
现在没有特意想去的地方,但有想要和其他人沟通的渴望,手机通讯录翻一翻,更是惨烈。
自从怀孕后,那帮和他们夫妻一样没孩子,成天喝酒打牌露营泡吧的朋友们就疏远了,上一次她和除了赵鹏之外的人在微信上聊天,还是自己的表弟媳。
多可笑,亲密无间的婚姻生活过久了,她唯一可以倾诉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丈夫。
但她总不能现在给赵鹏打电话吐槽赵鹏吧。
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王晓君也没法子了,再不和人聊聊她可能要疯了,只有把请求互动的消息发给了于可。
第25章 女与男
王晓君和于可都在凤城博物馆工作,所以她很了解于可在单位的排班表。
今天是周六,于可的休息日,但接连几条讯息,都杳如黄鹤,没有回应。
看着上次两人在微信里无所顾忌的畅谈,王晓君心中不安,试探着,她又给于可拨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竟然传来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
人直接将车子开往了四季云顶,但还没进地下停车场,又打了个转向灯靠边停在了树荫下。
婚后表弟事业越做越大,经常出差,王晓君比他们小两口大十来岁,顾念于可在家形单影只,在单位又遭领导排挤,午饭在食堂总是到处寻找她的身影,和她同坐一桌吃饭。
春困秋乏,自己在单位点奶茶和水果时,也总是给弟媳多带一份。
于可不负这份关怀,也总是在各种方面上加倍回馈她。
没休产假之前,俩人相处得很和睦,所以她会担心对方的安全也是人之常情。
可转念一想,王晓君又开始迟疑自己不请自来的行为是否过于冲动。
她不想让于可认为自己是在为了表弟而盯梢,再打电话给于可像是责难,给迟钰打电话则像是告状。
也许没什么大事儿,是她多虑。
小囡降生后,王晓君经常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夜不能眠,有时是孩子身上的分泌物,有时是孩子呼吸的方式。睡不着的时候,她总是盯着小卧室的监控录像,或反复刷着自己发出的育儿帖,心里的负担越来越重。
焦虑成为了一种固定思维模式,每一种念头都是做了最坏的打算,现在她几乎不能信任自己的判断力,就在她皱着眉头举棋不定时,街边的711内走出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人跟她一样,是睡衣睡裤加拖鞋的打扮,满脸胡子拉碴,头发也如鸡窝,要不是那张脸生得惊艳,真叫人以为是个在高端小区附近拾荒的青年无赖。
王晓君睁大眼睛盯着这人看了好几遍,眼看他拎着一兜子东西就要刷卡进小区了,她这才朝着对面狂按响喇叭,降下车窗大喊对方的名字:“迟钰?”
几经周转,王晓君跟着表弟的步伐走进了他和于可的家。
刚进门,她眼前一暗,因室内所有的落地窗全都拉着窗帘,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脱鞋时差点儿没被玄关堆放的纸箱绊倒。
迟钰似乎习惯了在黑暗中辨别方向,把手里的速食便当扔在岛台上,也不说话,自顾自地走到主卧的浴室去洗漱。
王晓君摸索着墙上的开关,把灯打开,看了一眼玄关连七八糟的空纸箱,很是奇怪地问他:“哎,我问你话你怎么不理人啊?可可今天是加班还是休息?”
半晌,内屋传来水停的动静,迟钰那声音冷冷的,跟晚钟似的回荡在偌大的客厅里。
“你问我我问谁?这种事你不该问当事人吗?”
王晓君“啧”了一声,心想我能没问吗?你个死孩子我问你两句你又问我两句,是不会好好说话吗?也就于可脾气好,换了谁都得和他一天打三遍。
“我昨天给外婆打电话,她说你工作特别忙,好久没过去了,上个星期你妈过生日你都没露面,还是可可给定了个蛋糕叫商家送过去。”
“我看你也不忙吧,你最近一直在家呆着吗?”
王晓君绕到岛台边儿上,路过发黄的绿植和枯萎的鲜切花,竟然发现同样的便当盒子,迟钰吃了七八份,垃圾全都系好了堆在地上。
她记得迟钰家不是经常请小时工吗?
这单身宅男的氛围着实让她感觉奇怪,王晓君主动走到主卧门口,往里探着头问:“可可呢?我给她发信息她没回我,手机还不在服务区,不能有什么事情吧,要不你给她拨个电话问问。”
“你别说是我说的。我怕她多心。”
迟钰站在镜子跟前,那里头的人眼窝深陷,下颚锋利得能伤人,乍一看有点儿像吸血鬼,他刚把脸上的胡子刮掉,恢复了一半的美貌,半长的头发随便用水拢了拢,这会儿还在滴水。
本来他一点儿都不想说话,更是没意愿待客。
会让表姐进门也是出于礼貌,就等着她自己呆着无趣主动走人,但是听到于可没回她的消息,他像是个气球让针扎漏了,忍不住长长地冷哼了一声。
重新走出卧室,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路过了表姐。
“不回也正常,我建议您以后还是别给人发信息了,离了婚还总骚扰人家,这不好吧。”
自打那天于可进了安检口,迟钰就总是疑心她会找各种借口给自己发信息。
当天他等过了她那趟航班落地拉萨,又等过了她转机阿里。
直到夜里十二点多,纵横航旅显示普兰机场和昆莎机场的所有行李转盘都停了,于可都没给他发消息。
既然人家连报平安都不屑于动动手指,那么实在也就不该犯贱,再等她第二天跟他分享自己在阿里的住宿情况有多么艰苦。
说好了要离婚,也提前祝贺了对方所要奔向的新生活,内心还如僵虫蠢蠢欲动,这实在是不合逻辑的事情。
但这贱他就是犯了,犯得还不轻。
第一周,他工作出差时总是心不在焉地看手机。
想着也许于可这个体格在平原上吃得消,但去了高原就不会适应,总归是需要他的帮助。
不管是寄物资还是找人脉,他念在旧情上,肯定是要狠狠帮的。就算她说想他了,让他亲自跑一趟过去送温暖,他也不会拒绝她。
第二周,信息没来,他把于可的消息设置成了免打扰,又把她的对话框完全隐藏起来。
心是有点死了的,但可能不够透,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里还都有于可。
通常她说的话也都是一样的唐僧念经,说她后悔跟他提离婚了,说她其实还是很爱他的,她已经深刻地进行了反省,这世界上绝对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伴侣了。他每一次都信以为真,起床时气得够呛。
第三周,他把于可的微信从隐藏的位置放出来,又重新置顶起来。明知道她不会再给他发消息,但每天都点开很多次于可的朋友圈,检查他俩之间的通讯状态是否受阻。
于可不来他梦里了,一种闪电般无形的力量击中了他,将他所有的情绪全都带走了。
他开始睡不着觉,精神状态不好,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只能被迫向周启明请假。
这种感觉他小时候也常有,但通常来得快去的也快,到达顶峰的绝望转瞬即逝,喝点儿凉水就管用,可这次不行了,喝什么都不好使,他似乎始终站在深渊边上,要掉不掉的悬着,头顶的阴云还成日地下雨。
为了调节自己的忧郁,尽快在情感上接受断舍离。
他进行了脱敏疗法,也试着用把于可房间里那些,他给她买过的物件全都扔进了箱子里,打包送走,但忙活了几个小时,他最终又把那些东西全都重新放回她房间里,顺带还给她的房间做了个大扫除。
第四周,也就是现在王晓君看到的这样了,死人微活,跟僵尸没什么两样。
迟钰把三年里所有没用的年假都请了,说是压力大要去放松一下,周启明还很为他开心,给他推荐了几个大溪地附近的私人小岛,鼓励他多休假带弟媳出去转转,但他哪儿都没去,就在家里窝着。
“谁离婚……”
迟钰坐在岛台旁吃他那份又噎又干的便当,王晓君跟过来,脑子转了转这才明白过来表弟说的是他自己。
“可可和你离婚?为什么,因为你失业了是吗?你这是投资失败成老赖了?”
如果是这样于可跟他离婚也是无可厚非,当年她为他俩撮合时可是把迟钰的经济条件一再夸大,好日子才过了几年,就让人家姑娘和他一起还账,这跟被电诈了有什么区别,谁能愿意接着跟他过?
迟钰从小就觉得自己这表姐不着调,心理年龄就十八还总是要在他面前充长辈,但年龄差摆在这儿,他又不能真刀真枪地辱骂她,低着头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隐隐地释放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