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作者:淮枸一条      更新:2026-01-24 14:06      字数:3164
  刚出门,便碰上要来送资料的苏意,“陆姐这个资料还需要你签字。”陆幼恬步伐没停,伸手示意苏意把资料递过来。
  苏意亦步亦趋跟着陆幼恬后面,一个接一个递过去,讲这个是着急要的,那个是几号前给就行的,直到陆幼恬在电梯口停下翻看文件才讲完。
  “叮。”电梯到了。陆幼恬粗略翻看得差不多,理出一叠出来,“这些着急要的我拿回去签,晚些闪送给你,其他的你明天再提醒我。”
  “哦对了,我办公室里的小绿和小萝好久没喝水了,你等会记得帮我浇一下。”
  “还有,新来的那个实习生最近老是有事没事敲我办公室。你安排一个人去固定带她,让她别老过来。”
  陆幼恬不喘一口气地交代完一长串后便走进电梯,“走了。”而后电梯门毫不留情地关上。
  苏意想说,其实自己刚也要下去来着。可,唉,算了。小陆老板的绿萝要浇水,实习生要带,苏意你还不能走。
  你陆姐要顾家,这边的家就需要你撑着,肩负重任啊小苏。苏意这样想完,只想说:加钱。
  陆幼恬开车从车库里出来时,店家那边的回复也弹了过来。在看到那边表示可以后,陆幼恬直接导航过去。
  渝城道路弯弯绕绕,而偏偏那些老店喜欢开在坡上,周边一点都不好停车。
  陆幼恬便干脆把车开进了坡下的洗车店里,她跟洗车店的工作人员简单交代了几句清洗要求后,便转身向上坡走去。
  戒指和项链装在盒子里,她打开检查无误后才取走了。
  从店里出来并没有着急下去,陆幼恬往上走了走,上面有很多手工艺品店。她想着一路逛上去挑几样回家,然后从另一头的路绕下来。
  逛完店下来时,车已经还在洗好了。陆幼恬拉开主驾车门弯身进去,右手接过左手上的袋子,拎到副驾座位上放好。
  系好安全带准备发动车子离开的时候,瞥到副驾上的袋子,想着上坡下坡颠簸,又倾身过去给袋子拉安全带,结果不料兜里放戒指和项链的盒子掉了出来。
  从隔断上滚落,盒子的没合好掉地上里面的戒指滚进了副驾驶座椅和隔断夹缝里。
  陆幼恬伸手往里面掏,手卡在缝里很难动,根本摸不到戒指在哪。
  她又把座椅调了调,打开手机电筒灯,往里照。倒是看到戒指在哪里了,但坐前面她手够不着。
  陆幼恬又跑到后座去,手电对着照,在看到戒指的时候又看到有一个黑色的东西凸出在座椅底下。
  她先取出戒指,防止再掉在手上戴好后,才又去摸那个一块凸出来的地方。
  那个东西像是粘在上面了一样,陆幼恬扣了半天才把它从上面扣下来。
  那个东西一个比指甲盖还小、颜色与车内饰几乎融为一体,还用强磁铁牢牢吸附在金属架上。若不是她刻意寻找,根本不可能发现。
  陆幼恬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她从自己车里找出来的东西是一个微型定位器。
  如果这个定位器,出现在车外,那她会想是其他别有用心的人放的。可这东西偏偏出现在自己车内,她不知该从何而辩。
  陆幼恬查看了下最近一段时间的行车记录仪,想寻找看看是否有其他人在车周围逗留过,或许是用了什么她不知道的方法开过车门的锁而放进来的。
  可是她将近一个月内,一直到自己的车被送去检修前的记录都看了个遍。没有可疑的人,进到车里并有机会安置定位的人只有季臻言。
  第50章
  陆幼恬开车开得格外慢,她思绪跟着窗外的景色乱飘,从未觉得北江路有这样长,好似无穷无尽。
  她漫无目的地朝前开着,一直到了滨江路。
  抬眼望去,头顶上就是那座她们曾一起跨年过元旦的跨江大桥。说起来她和季臻言还没跨过第二个年,甚至连一次除夕,春节都没有,陆幼恬心里泛酸。
  当作不知道吗?她做不到。那回去说开吗?说得开吗?讲到最后是什么结果她想象得到。
  那要等到明天吗?
  有用吗?明天后天,就算是拖到明年后年,增添不过是两人之间更多的谎言。
  她最终还是回到了半岛林府,到那栋独栋别墅前。她该是回家的,可现在站在别墅前望去,竟是一片陌生。
  陆幼恬没有把车开进地库,而是直接靠停在了大门外。往常都是从地库里的侧门进去,走大门进去还是刚搬来这里的那次。
  她并没有着急着进到房子里去,而是先去开了侧门,进到地库里去。有一件事陆幼恬还需要核实,虽然心里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但她仍不死心。
  陆幼恬站在那辆她去郊区走山路开的路虎旁边,按下钥匙拉开车门,在同样的位置找到了一模一样的微型定位器。
  她站在原地没动,整个人看上去似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了个透。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么久,自己竟然一无所觉。甚至还天真地认为一切都在好转,结果到头来才发现,自己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原来,你根本没有要相信我。
  陆幼恬连着心也变冷了。
  季臻言坐在沙发上,听见门锁响动便立刻起身朝她走过来。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路上耽搁了么?”眼前人语气温柔,陆幼恬听来却觉得心口生疼。
  季臻言在家等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定位上陆幼恬的车驶入北江路后并未往半岛林府的方向开,而是一直往前,绕了好大一圈才回来。
  陆幼恬今天回来闷闷地,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季臻言不好在门口问,只是招呼她快些进来吃饭。
  现在都八点多了,她肯定饿坏了。
  陆幼恬坐下,看着满桌菜肴,上面还腾腾地冒着热气,一看就知道反复热了不知道多少道了。
  今天回来得这么晚,她发给自己的几条消息都没有回复。等菜凉了又热,等了这么久,季臻言一定很着急。
  季臻言看陆幼恬对着碗发愣,迟迟不动筷。
  她明明以往对这道糖醋排骨和盐酥鸡翅,很是喜欢的,在装盘前都要先尝一口的。季臻言尽量不让自己的担心往面上显,她拿过陆幼恬手边的空碗,乘了一碗番茄丸子汤给她。
  “先暖暖胃。”季臻言说着又给她夹了块排骨放在她碗里。
  陆幼恬轻声应下,端着那碗热汤喝了几口,才去动碗里的排骨。她低埋着头,左手紧扶着碗,喉间的酸涩让她连吞咽都费劲。
  一举一动都让对面的季臻言揪心,她放下筷子,刚想问:“你...”
  “季臻言,”陆幼恬打断她,眼泪比话先出来,她说:“...你骗过我么?”
  季臻言闻言愣住,眼底情绪快速变换。那句话像悬在她头顶上的剑,如今正不偏不倚刺中了她的脊梁骨。
  她那么敏锐,她该知道的。
  她会这么问,她也该知道的。
  良久,季臻言才呼出一口气,“你都知道了。”看上去似乎对此并不意外,就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她喜欢季臻言身上的稳定,游刃有余,喜欢到想成为的地步,而现在对这份游刃有余彻底祛魅。
  她情绪太过平淡,显得自己像那个斤斤计较的疯子。
  “我到底让你有多不安,觉得多不可靠才要你不肯试着相信我一点,我当真不配得到你的信任吗?”
  季臻言下意识否认,“不是的,我...”
  “不是什么?”陆幼恬红着眼反问她,“不是的话,你为什么又要那么做呢?”
  “你知道我害怕什么,为了让我安心,你给我戒指,让我相信你相信我了。然后瞒着我,在我的车上安定位器。”
  “你说我可以戴可以不戴,是因为戒指里不好安定位,所以戴不戴都无所谓是不是?”
  季臻言想否认,想解释,告诉她不是的。但却第一次慌乱得不知该从哪里下手,她找着自己曾在法庭上的影子,却发现连那方的自己都不站在自己这边。
  她无话可辩,她深知自己错得彻底。
  “我是打算跟你讲的,但...”但还没想好,还不知道该怎么说。
  “但是就是你一直拖到现在都没讲。”陆幼恬接上她的话,失望透顶,“你怎么可以这样利用我的信任?”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利用你,戒指就是我想给你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
  很担心你。
  不管什么原因,对陆幼恬的伤害是客观存在的。季臻言说不下去,因为连她自己都觉得是狡辩。
  “只是很担心我,对吗?”陆幼恬替她接上那句话,“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们可以商量一个方案,一个尊重我知情权的方案。但你没有。”
  “你或许有难言之隐,不知道该怎么说。好,我知道,我理解,但我没办法接受这样的欺骗。”
  “如果今天不是我发现了,你什么时候会说,我又会被蒙在鼓里多久?你会骗我其他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