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作者:黑糖雨林      更新:2026-01-22 14:55      字数:3129
  龚岩祁焦虑地来回踱步,用力捶着景区的铁门,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附近没有值班保安室,他不知道该找谁去打开这扇铁门,但是他不甘心,便沿着景区外围的栏杆快步走着,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每一寸可能藏人的阴影。
  这样不行,龚岩祁想着,他四下打量,见铁门上有两处横杆,于是后退两步,助跑起跳,抓着铁门上的栏杆就翻了进去。双脚落在冰冷的石板路上,被凸起的小石子绊了个踉跄,他却顾不上拍掉手上的灰尘,急忙环顾四周寻找着。
  他直接跑到城楼大门口,城门边捆着粗重的铁锁链,巨大的城门楼像一头沉睡的黑色巨兽,沉默地矗立在眼前,仿佛能吞噬一切。城墙之上,几盏仿古宫灯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勉强勾勒出蜿蜒的轮廓和道旁古树奇崛的枝干。
  “白翊!你在吗?听到就快点儿回答我!”龚岩祁的声音在空旷的景区内回荡,撞在冰冷的城墙砖石上,又被弹回来,形成层层叠叠的回音,他心急如焚地寻找着那抹银白色的身影。
  喊了许久都没有半分回应,忽然,一种冰冷的恐慌顺着脊背爬上心头。龚岩祁有些害怕,但他仍不甘心,开始沿着城墙根疾走,眼睛不肯放过任何一处角落,扫过那些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那些嶙峋的山石后,那些亭子的栏杆旁……
  他期望下一秒就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看到他或许只是靠着城墙休息,或许,只是安静地站在某处望着夜空。
  他甚至想象着白翊会不会累得睡着了,就像上次一样,因神力消耗过度而陷入沉睡。这样的话,他更要快些找到他,夜里这么冷,睡久了会冻出病的。于是他一遍遍地呼喊着,声音也逐渐变得沙哑,甚至还带上了一丝隐隐的哀求。
  “白翊!你答应我一声好吗…别吓我……”
  风更寒了,他的声音惊起了一旁古树上的乌鸦,乌鸦群起而飞,发出扰人心绪的“嘎嘎”声。龚岩祁脑子里一团乱,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在小跑,即便是在寒冷的夜晚,汗水也从额角滑落,有些滴入眼睛里,酸涩刺痛,但他顾不上擦,一种近乎绝望的情绪开始在心里蔓延,难道他真的猜错了?白翊真的不在这儿吗?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种无望的搜寻逼得喘不过气时,龚岩祁又绕回了一开始的城门洞旁,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城墙砖石微微喘着气,他仰起头,无力地闭上了眼睛,试图压下心头的慌乱和窒息感。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背后不过十米的地方,隔着一层凡人无法窥破的微弱神光。他苦苦寻找的人被一层神之印结笼罩着,近在咫尺。
  印结残余的力量如同细密的神网,扭曲了光线,构成无形的领域。领域之内,白翊无声无息地倒在冰冷的地上,银白色的发丝如月辉般铺散开,沾染了些许尘土,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全身散发着幽幽的微光,身体呈半透明的状态。
  那层薄得即将溃散的神力屏障,却如同隔开了两个世界。一个在外,焦灼地呼喊寻找,心如火焚;一个在内,无声地承受苦痛,静谧破碎。白翊仿佛一尊圣洁的琉璃神像,静静地伫立在冰冷的尘埃之中,隔绝在印结之后。
  夜色浓稠如墨,月光将龚岩祁的身影拉得很长,也将那份担忧无限放大,回荡在空无一人的古城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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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龚岩祁抓狂地仰天怒吼:“这景区也太大了吧!翼神大人您倒是给个指引啊!”
  眼前空无一人,但却忽然响起白翊清冷的声音:“愚蠢的凡人,竟连最基本的方位感应都做不到。”
  龚岩祁对着空气抱怨道:“那您倒是显灵给我指个路啊!”
  这时,车上的导航突然出声:“前方三百米,掉头。”
  龚岩祁一惊,忙发动车子跟着导航的指引前进。谁知刚走了不到半分钟,导航突然卡顿,发出滋滋声,然后原本的ai女声变成一个冷冰冰的熟悉声音:“笨!直行到第二个路口右转,找那棵歪脖子树!”
  龚岩祁吓了一跳:“我靠!真显灵了?!”
  按照白翊的指引直行到下一个路口,手机导航却恢复了之前的女声:“您已偏航,正在重新规划路线……”
  龚岩祁一脸懵逼:“等等!你俩统一一下意见好不好?”
  第88章 寻找
  夜色将整个北宋古城遗址公园彻底浸染,寒风呼啸着穿过城门缝隙,发出呜咽般的鸣响,仿佛千百年来未曾散去的冤魂们在声声低泣。
  龚岩祁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城墙砖石,仰起头,无力地闭上了眼睛。汗水混合着灰尘从他额头滑落,流入眼中,带来酸涩的刺痛,但他浑然不觉。心脏疯狂地跳动着,不是因为奔跑的疲惫,而是源于一种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慌和绝望。
  “白翊你到底在哪儿……”沙哑的低语从他干涩的喉咙里挤出,瞬间便被寒风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绕着这巨大的古城走了多少圈,喊了多少声,每一处阴影,每一块山石,每一棵古树的背后,他都一遍遍搜寻过,可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他觉得白翊就在这里,这奇怪的直觉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头痛欲裂。白翊一定是独自带着那枚血玉戒指和银簪,来到这冤屈之地,帮楚璃解除天罚。而解除天罚的后果…龚岩祁根本不敢细想下去,一想到白翊可能像上次那样神力耗尽陷入昏迷,甚至更糟,龚岩祁就感觉心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混蛋…自作主张的混蛋……”他咬牙切齿地咒骂着。拳头狠狠砸在冰冷的城墙砖上,指关节瞬间泛红,传来一阵钝痛,但这疼痛远不及他心中万分之一的焦灼。
  龚岩祁睁开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城墙巍峨,在稀薄的月光下投射出大片大片的阴影,衬得周围的景物愈发幽暗。
  会不会有什么地方被遗漏了?
  不甘心的龚岩祁深吸一口气,再次迈开脚步,沿着城墙根开始了又一轮的搜寻。他的脚步因为焦急而显得有些踉跄,声音已经彻底沙哑,却依旧执拗地呼喊着那个名字。
  “白翊!听到就回答我!”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风声唳唳,就连乌鸦都不再飞舞,站在枝头静静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执着的白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夜色越来越深,气温也越来越低。龚岩祁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冰冷无比。
  是不是真的猜错了?白翊或许根本不在这个地方,或许……他已经完成了仪式,离开了?
  龚岩祁就在这不断的疑惑和否定中自我折磨,让他近乎绝望,他在城墙下徘徊往复,像一头困兽,渐渐心力交瘁。汗水湿透了的衣服此刻变得冰凉,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
  隐约有些奇特的感应,不知这感应来自何处,只是每当他怀疑自己来错地方时,内心深处似乎有个声音在坚定他的信念,没错,白翊就在这里,没找错!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为什么明明感觉他就在身边,却根本看不到他。
  然而龚岩祁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背靠的城墙旁,一层凡人肉眼无法窥见的神力,正如同水晶罩一样,将他要找的人掩在其中。
  倒在地上的白翊呼吸微弱得难以察觉,胸膛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周身散发着微弱的银光,他听不到龚岩祁的呼喊,神之印结扭曲了光线和声音,构成了一道无形的壁垒。将神明牢牢守护在内的同时,却也将他与那个正在为他心急如焚的人,彻底隔绝开来。
  龚岩祁痛恨这种无力感,痛恨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他讨厌自己的无能,讨厌这种明明感觉心尖上的人就在身边受苦,自己却连找到他都做不到的绝望!
  最终,天际开始泛起一丝灰白色,黎明即将到来。
  龚岩祁在这古城之中搜寻了整整一夜,他的衣服被夜露打湿,头发凌乱,下巴冒出了青黑色的胡茬,整个人憔悴不堪,眼神里也充满了血丝。
  一夜的奔波,换来的依旧是徒劳。
  他颓然地走到景区大门口,背靠着冰凉的铁栏杆,缓缓滑坐在地上。疲惫和失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拿出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未接来电或信息,说明白翊根本没有回警队也没回家。
  那孤傲的神明竟就这样消失了,被他彻底弄丢了。
  龚岩祁将脸深深埋进掌心,肩膀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那从心底升腾起无法言说的恐惧。
  接下来的两天,对龚岩祁而言,每时每刻都如同行走在梦魇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