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作者:冶川      更新:2026-01-21 15:33      字数:3055
  金森在心里道了一万个对不起,他终于明白,原来不给承诺是为了某天能更轻松的说再见。
  当然,这辈子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会与他在神山相遇。
  “大夏,别哭。”
  金森收下了藏刀,想给彼此留点念想。
  “会有更好的人,只爱你。”
  -----------------------
  作者有话说:眼泪是年下最好的医美
  白马林措湖的见解化用抖音蒙曼老师
  第28章 雪域绛珠
  “孟尧,送我去拉萨。”傍晚,趁嘎玛让夏补觉,金森敲响孟尧的房门,“现在就走。”
  “你一个人?”孟尧吃惊,“大夏呢?你和他说过了?”
  金森淡然地嗯了一声,“说过了,走吧……你送我。”
  孟尧还想说什么,被金森冷冷盯了一眼,只好进屋喊醒怨种助理,“走了,北越。”
  赵北越翻了个面,瞪着两个黑眼圈,骂骂咧咧地穿衣服,“孟尧,你特么给我年终奖翻倍,不然老子不干了。”
  “谁出外差还做苦力?你说说你这像话吗?”
  孟尧尴尬地笑了笑,提醒他,“门口有人。”
  赵北越刹时一愣,目光向外,面相都变了,“艹…… ”
  骂完又立刻堆起公式化的笑脸,“金先生,原来是你,稍等片刻,我们即刻出发。”
  金森扶着门框凌乱。
  离开前,孟尧再次和金森确认,“你真和大夏说过了?”
  “你话太多。”金森干净利落地关上车门,讽刺道:“要不是你,就没这出糟心事,我走,你最应该高兴不是?”
  孟尧吃瘪,此事的目的早已偏离最初的想法,而他也发现金森和莫明觉的感情,似乎另有端倪。
  大g乘着暮色,绝尘而去,金森最后眺望了一眼身后的库拉岗日雪山——
  再见。
  明觉,再见。
  刚走十分钟,阿布便发现了。
  他焦急地拍着嘎玛让夏的房门,“大夏,大夏!你快起来,金森好像走了!”
  嘎玛让夏惊醒,环视一圈空荡冰冷的房间,心沉入谷底。
  “走了?”嘎玛让夏面色不佳,话里透着寒意,“你看见了?”
  “老板说,三个汉族人开车走了。”
  嘎玛让夏呆滞了片刻,最后自嘲地轻笑一声。
  走了,还是走了。
  他难过的说不出话,满眼哀伤地看向阿布,摇头又点头。
  阿布大概猜到缘由,叹了口气,替他关上了门。
  嘎玛让夏自虐地躲进被子,胸口闷得像卡了只实心墩子,暗自神伤了许久,直到因缺氧而眩晕,才下了床。
  桌上留了封信,金森离开前写的。
  “大夏,我走了,我知道你也许会伤心,也许会恨我?但请你别再为我难过,谢谢你毫无保留且真挚的爱,是你救赎了我。”
  “因为遇见你,我才有继续生活下去的勇气。”
  “如果可以,忘了我吧。”
  简单的道别,落款金森,嘎玛让夏捧着这张纸,放在胸口,痛彻心扉。
  忘了?不可能。
  他们会再相遇吗?
  是以朋友的身份,还是其他?
  他回忆起半年来的点点滴滴——金森爱吃果冻,会喝酒上脸,喜欢甜茶不爱酥油,去镇上要点快餐和奶茶……
  他们一起驶进阿里苍茫的土林戈壁,走过拉萨鼎沸的人山人海,他们起舞于山南蔚蓝的葡萄酒庄……
  他们和所有恋人一样,接吻拥抱做|爱,一切真实地发生,真实地刻进记忆。
  如梦一场,如梦初醒。
  “舅舅,我们回去吧。”
  嘎玛让夏贴身收好信,喊起阿布。
  “你还好吧?要不要去追他?”
  “不用了。”嘎玛让夏摇了摇头,“葡萄园还等着我们呢。”
  阿布看傻子一样盯着他,“真不追了?”
  嘎玛让夏愣了一下,又苦笑,“今天不追了。”
  夜里,嘎玛让夏收到孟尧的消息。
  「到拉萨了,金森暂时住在归山酒店,一切安好。」
  嘎玛让夏心空了空,删删减减最后只回了两字。
  「谢谢。」
  “谢谢。”
  金森下了车。
  一本正经的总助和气血不足的游客,大堂经理看在赵北越的面子上,鞍前马后,安排了一间视野绝佳的大床套房。
  舟车劳顿,睡眠不足,金森也懒得和他们推脱,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入住五星大酒店。
  房间的大落地窗外,是布达拉宫的另一面,但现在熄灯了。
  一个人躺在床上,金森刷了会手机,想睡却睡不着。
  他想嘎玛让夏,非常非常想。
  他还想嘎珠,想他这么一走,狗崽子会不会很快就把他忘了。
  他还想大夏阿爸,贡布和曲珍,想酒庄里认识的朋友们……
  酒庄客房的窗台上,有一盆红色,一盆黄色的格桑花,金森看着眼前质量上乘的白缎纱帘,怎么才离开几小时,便有了戒断反应。
  枕边漂亮精致的藏刀,似乎还留有嘎玛让夏的味道,金森实在难熬,握着刀柄凑到眼前。
  刀鞘油润的蜜蜡旁嵌着一圈红珊瑚,木质藏香裹着铁腥味,他想起第一次见嘎玛让夏抽刀而出,是给他切羊肉。
  拔刀,利刃铮鸣,柔中带刚。
  金森把玩着刀,鬼使神差下,上百度搜索藏族人送心爱之刀是否有特殊含义。
  果不其然,百度告诉他,这是定情信物。
  金森更睡不着了。
  金森心安理得在五星套房里住了三天,孟尧的酒店,活该让他出点血。
  第四天,金森去了丹增唐卡工作室。
  到了才发现,唐卡店离上次定做衣服的地方不远,老师就叫丹增,瘦高个,年近五十,勉唐画派非遗传承人。
  丹增老师对收个汉族学徒,并不十分看好,金森为表学习之诚,主动掏出他做满标记的《度量经》。
  “丹增老师,上次联系您后了,我就开始研读学习此书,我不是说着玩玩的,请您相信我。”
  丹增翻着书,又端详着金森,“你翻译的?”
  “找朋友帮忙翻译的。”金森弱弱道:“还没有学会藏语。”
  丹增翻到最后几页,认真看了会,做出决定,“认真翻译了,不错,那你……先留下来吧。”
  金森暗自欣喜,昏沉迷茫的日子里终于听到一个好消息。
  “谢谢老师,我明天就可以过来!”
  丹增轻咳了一声,“但有些话说在前头,刚开始做学徒可能挣不了太多钱,你要有心理准备,平时有其他收入来源维持生活吗?”
  “工作辞了,有些存款。”金森如实道:“萌生学唐卡的想法,是去年在丹萨梯寺与一位师傅结缘,从前生活浮躁也遇到些变故,所以才想……换个心境。”
  丹增捻了圈手中佛珠,注视着金森那双黑亮的杏眼,笑了。
  “世间一切皆借我们用,缘起缘灭何必执着。”
  “我们每天十点开门营业。”
  金森独自在八廓街附近转了会,陈旧的街道和院落挤在这一方天地里,聒噪又热闹。
  他想找个离唐卡店近的地方住下来,奈何问了好几处院子,都没合适的。
  误打误撞的,就绕到一处眼熟的地方。
  蓝色牌匾,摆满工艺品的院子,湾仔码头到了。
  金森盯着那六字箴言大门,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故意的——
  还未入夜,生意一般,小嘉闲散地靠在吧台上,刷着抖音。
  “扎西德……诶?”小嘉两眼放光地指着金森,“是你呀!”
  说完又期待地看向金森身后,没见着想见的人,悻悻问道:“你一个人?”
  金森坐到吧台,撑着下巴点头,“一个人,大夏没来。”
  “好啵。”小嘉收回目光,递来一份酒单,“看看想喝什么,我请你。”
  酒单做得很细致,上面画着不同的特调样式,标注了底酒和风味。
  “这是用冈钦拉姆做的特调?”金森手指点着第一页上特别推荐,“雪域绛珠,好听的名字。”
  “本店招牌,销量最高。”
  小嘉从壁龛上取出一瓶冈钦拉姆,倒入冰镇过的调酒壶,自信道:“你真会选,这也是最贵的。”
  琉璃灯下,小嘉炫技一般shake酒壶,耳坠和冰块一齐叮当作响,他转着手腕抛起酒壶,又反手稳稳接住,金森看呆了。
  小嘉朝金森抛了个电眼,猩红酒液缓缓注入高脚杯,激出柠檬片酸味,他又拉起金森的手,在手心放入几片薄荷叶,两人对掌相击。
  “哇哦,把叶子放杯口,结束。”
  小嘉双指托起高脚杯,推向金森,“尝尝。”
  金森轻抿一口,对小嘉另眼相看。
  “好喝。”
  小嘉弹个指勾起嘴角,“必须的,好酒配帅哥,是对我技术最大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