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作者:
苏格兰折耳猫 更新:2026-01-17 17:03 字数:3266
覃浩将两人带到了郊外一个破旧的大院里,是他那位同伙在燕城的住处。林虹嘉先扶谢宜珺到一个还算干净的屋里坐下,照顾着她喝下一杯热水后,然后去跟覃浩讲明利害关系,劝他赶紧放了她们两人。
覃浩木着一张脸不说话,直到林虹嘉气急,对着他又打又骂的时候,他才倏地一下站起,告诉她自己已经别无选择,不赶紧凑够一大笔钱,等着自己的就是一条死路。林虹嘉这才知道他掉入了怎样一个深渊,一时间也绝望了。但无论如何,她还是坚决不同意绑架勒索,在覃浩逼着她给孟京阳打电话的时候,她宁死不开口,气得覃浩对她动起手来。
此时此刻,谢宜珺的状况越来越糟糕了,需要及时服药来稳定病情。林虹嘉看在眼里不免心急如焚,她再次催逼着覃浩放人,否则谢宜珺一旦出事,他非但拿不到一分钱,指不定还要送命。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覃浩两人也不免焦急了起来,尤其是那位被他拉来的同伙。他本就是临时被覃浩拉来入伙,只想着趁机搞一笔,绝没打算弄出人命。现如今见谢宜珺“奄奄一息”的样子,同伙急了,催着覃浩赶紧拿主意。
可覃浩哪有什么好主意?他原本确实是打算指着绑架谢宜珺勒索一笔,但因为迟迟下不定这个决心,所以一直没有行动。今天是恰巧在跟踪林虹嘉的时候碰见她与谢宜珺见面,觉得事不宜迟,就打电话给同伙,让他将车开过来,两个人在咖啡馆外等候。也就是说,今天上演的这出绑架戏其实是必然中的偶然,他也是赶鸭子上架一般被逼着一步步走到了现在,至于接下来该如何做,他暂时没有完整的头绪。
林虹嘉看出了他的虚张声势,就故意夸大谢宜珺的病情。而谢宜珺此刻也洞悉了林虹嘉的心思,陪着她装病,做出一副将死的样子。同伙已经在一旁砸东西了,被逼急的覃浩不得不以“要死一起死”来恐吓她们安静。
林虹嘉晓得,覃浩怕了,也后悔了,他还是没有勇气和大家一起玉石俱焚。于是她便想出了一个主意,让他和同伙开车去外地躲一躲。而她则在他走后将谢宜珺送回城里,让她赶紧去就医。而谢宜珺也向他保证,只要留自己一条命,什么都好说。
覃浩和同伴将信将疑,尤其是同伴,舍不得马上到手的钱,还想着让覃浩拿刀逼林虹嘉或者谢宜珺,让她们给孟京阳打电话。也就是说,他还是想完成这场绑架。覃浩不免又动摇,他一脸犹疑地看向林虹嘉,被她走过来兜头赏了一个耳光。
“覃浩,你怎么这么蠢,事到如今你还想不明白我为什么不愿意打这通电话吗?因为打了就彻底坐实了你在绑架和勒索啊。”林虹嘉哭着说,“你总让我去骗孟京阳的钱,但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么?你拿了他的钱有命花吗?但凡你对他的家人造成一点伤害,他追到天涯海角也能将你千刀万剐你知道不知道,他真有这个本事,你别太小看他了!”
一抹泪,林虹嘉继续加码:“趁现在你还没真的犯罪,赶紧跑吧,去外面避避风头再回来。至于孟京阳这边,你没留下什么证据,他也不能拿你怎么样!别想着向阎王讨便宜,那真的是死路一条啊!覃浩,你听我一句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覃浩到底还是不想死,否则也不会宁可犯罪也要筹钱还债了。而他的同伴此刻看起来比他更惧怕,因为他没有任何欠债,纯粹是为了来捞钱的,还不至于为了这个把命送掉。听林虹嘉形容完了孟京阳的可怕,同伴立刻改主意了,要跑。而覃浩生怕他将自己落下,也跟着他夺门而出。两人竟都这样溜了。
林虹嘉跟谢宜珺在房间里等了一会儿,见外面再没了动静,她大着胆子去院门口看了眼,发现那辆将她们掳来的面包车不见了,覃浩和同伙真的跑了。林虹嘉赶紧又跑回屋里,扶起谢宜珺,打算先带她离开这个地方。她真怕覃浩和同伙又突然改了主意跑回来,到时候她们可就走不了了。
出了院子以后,两人边躲边走,沿着一条土路蹒跚了许久,才走到一个镇上,找到了一个可以打电话的地方。而这时孟京阳也已得到了司机的消息,正在迅速地集中手边的力量找人,得知她们已经脱困,便立刻开车来接人。
半个多小时后,谢宜珺被顺利地送入了医院;而林虹嘉也在等待检查的过程中,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孟京阳……
随后的事情,便没太多可说的了。
在覃浩跑后的第四天,他和同伙就被警察在距离燕城不到五十里的小县城里抓到了。两人压根儿就没跑远,因为覃浩毒瘾犯了开不了车,而同伙也一心想着回燕城,猫在附近只等着风头过了甩下覃浩一个人回来呢。
在被押入看守所后,覃浩拒不承认绑架一事,但因为他黄赌毒俱全,再加上涉嫌dupin的私下交易,被判了重刑。而一同参与绑架的同伙,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至于林虹嘉,自然也和孟京阳分了手。而谢宜珺在绑架事件发生的半年后,因为心脏病突发,过世了。
林虹嘉得知消息后,去了谢宜珺的葬礼。当时她和孟京阳已经许久不来往,她还记得当初他得知全部真相时看向她的眼神,足以让她往后余生每每想起时都如坠冰窟,似乎永远都无法得以解脱。她当时想,原来这就是他恨一个人时的样子。
但谢宜珺的葬礼她还是去了,临走时遇见了孟京阳,两人相对无言许久。
“她走之前提到过你。”孟京阳说,“她说你是个好姑娘,也是个可怜人,让我对你多多照顾。”
“……”惊诧之余,林虹嘉落了泪,哭得不可抑制。
“三次吧。”孟京阳又说,“我不愿意拂逆她的想法,但又实在不想跟你有过多牵扯,所以决定给你三次机会,在你有需要的时候,可以联系我。三次之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要有任何往来。”
“……”
林虹嘉以为自己不会有脸再求到他面前,但不到一年后,她就自打脸了。
当时因为受覃浩的事影响太深,林虹嘉不想再在燕城待下去,便决定南下去琛江。临走前,她给那时已经准备出国的孟京阳打过去一个电话,请他不要将他们之间的事告诉任何人,就当他生命中没有出现过她这个人。
第二次是在他刚从国外回来的时候,那时候远在秦城老家的父亲突然生了重病,她在琛江急得不行,又因为身体不便不好回去,便只得求助于孟京阳,请他帮忙给父亲联系了医生,进行了手术。至于她当时身体有何不便——
“我当时已经怀上了妞妞,胎像不稳,只能卧床保胎。”
迎着林虹岩疑惑的眼神,林虹嘉惭愧地说。
在来到琛江半年以后,她遇到了妞妞的亲生父亲,也是从西北过来的一个打工人。原本林虹嘉是不打算再谈恋爱的,但许是独在异乡太过孤独,又许是她太过渴望爱情,在一次酒后,她就跟妞妞的父亲在一起了。
“我的爱情总是这样,开始地不明不白,结束地满地狼藉……”林虹嘉自嘲道。
在跟妞妞父亲在一起没多久后,这个男人就暴露了真面目,他看似温和体贴,实则控制欲极强,不允许林虹嘉跟除他以外的任何男人来往,否则非打即骂。在怀上妞妞之后,这个男人有所收敛,林虹嘉还以为他改了。结果没想到生下妞妞之后他又故态复萌,打她的理由还多了一个:为什么生的是女儿而不是儿子!
林虹嘉忍了他一年,终于在他开始向妞妞也动手的时候爆发了,并向他提出了离婚。男人不同意,纠缠了她许久,林虹嘉实在没办法,想到了孟京阳。
“我因此求助于孟先生,他上过月过来帮我将这件事解决了,而我也彻底用掉了他给我的三次机会。也就是说,我们彼此再不相欠了。”
林虹嘉含泪说道,为这个漫长的故事划上了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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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安静了很久,自林虹嘉说完之后,就没人说话了。尤其是林虹岩,他窝在一个小椅子里,整个人仿佛都是懵的。
孟京阳看了他一眼,然后拉着聂宇站起了身。
“事情既已说清,我就和我爱人回去了。”这话是对林虹嘉说,却也捎带着扫过林虹岩。
“不,孟先生——”
林虹嘉试图留下他。在她看来,事情到这里还没结束,最起码他们姐弟俩还欠他一句“对不起”。
孟京阳稍抬了下手,打断了林虹嘉。
“总要给他时间接受和消化一下现实,剩下的之后再说吧。”
“……”林虹嘉泪眼盈盈地看了弟弟一眼,没再说什么。
出了小区大门,重新感受到夏日的烈阳,聂宇终于有一种重回真实世界的感觉。她看着一侧的孟京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刚才听到的是一个远超她预期的故事。
“饿不饿?”孟京阳抬腕看了下表,“快十二点了。”
“好像有一点。”聂宇顺着他的话说,“早上出门的时候看见酒店不远处有家茶餐厅店,我们去那里吃?我想尝尝这边的茶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