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作者:苏格兰折耳猫      更新:2026-01-17 17:03      字数:3186
  他给聂宇打了一通电话,聂宇在那头婉拒了他,理由是暂时不想接外面的项目了。林虹岩想了想,直说:“是另外一件事,关于你家属的。”
  如此,聂宇拒绝不得了,当即前往。
  两人还是约在了先前同周阔见面的那间咖啡馆,聂宇赶到的时候林虹岩已经落座了,并为她点了杯饮料。聂宇见状,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对我不好意思。”林虹岩说,“其实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是很愧对你的。”
  “?”聂宇不解,“林老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虹岩深吸一口气,微闭一下双眸,再睁开时,里面已经全无笑意。
  “你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过有个姐姐,她的名字叫林虹嘉。”
  林虹岩特意停下来,想等等看聂宇的反应。但是结果让他失望了,聂宇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甚至还为他的停顿感到疑惑和不解。
  林虹岩不由笑出了声,笑自己的自大和孟京阳的无情。他们这对姐弟,在他们这对夫妻的世界里真是毫无存在感啊。
  “她是你家属的前女友。”
  林虹岩有些疲惫的丢出这一句,果然就见聂宇的脸色变了。她又是惊诧又是戒备地看向他,仿佛不明白他究竟是何意。
  “我知道他曾经和一个女孩儿处过一段时间,是一个专业游泳运动员。所以,她叫林虹嘉,是你姐姐?”聂宇反问。
  “没错。”林虹岩点点头说,“她是市队里很有前途的一位运动员,在跟孟京阳交往三四个月后被无情分手,而后又在一年后离开游泳队,被迫南下到琛江,至今不得回。聂宇——”林虹岩定定地看着她,“这些孟京阳都跟你说过吗?”
  自然是没有。但此时此刻,聂宇当然也不会顺着他的思路走。
  “林老师,您跟我说这些是想干什么?”她须得探清他的意图。
  “我是想说,其实我们本来已经认命了,尤其是我姐。奈何孟京阳不肯放过她,就在这个月,你所谓的他去南边出差,其实就是去见我姐了,不信你回家问他,看我有没有说谎!”林虹岩丢出一枚重磅炸弹。
  “不可能!”聂宇立即起身,“他、他早就不跟你姐来往了。”
  “你不用急着反驳我。”林虹岩说,“我也不着急,可以给你充足的时间回去跟孟京阳对质,看他去琛江到底做了什么。”
  “……”聂宇不吭声了,脸色发白,嘴唇也莫名有些抖。
  林虹岩看在眼里,心里起了一丝怜惜。
  “聂宇,所以我说愧对你,无论如何你是无辜的。”他轻声说,“但我这样做其实也是帮了你,免得你继续被孟京阳骗下去,不是吗?所以,别记恨我。”
  聂宇彻底无言。她冷冷瞪了他一眼,拿起书包离去。
  第44章 91-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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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宇回到家里,有些坐立不安。
  虽然她不信孟京阳会背着她做那么荒唐的事,但林虹岩如此言之凿凿,倒也让她不得不当回事。原因很简单,林虹岩不是个蠢人,不会撒这么容易被戳破的谎。
  所以说,孟京阳去琛江真的是去见林虹嘉?他跟她还有牵扯?
  聂宇只觉得心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揪起了似的,一时间竟有些喘不过气。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算先给孟京阳打个电话。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要先听他说。
  然而待她拿起听筒,才想起孟京阳这会儿已经进入演习阶段,通讯基本全断。要想联系上他,需要费极大的周折。如果这事儿当真是个误会,岂不是耽误他的工作了么?
  聂宇左思右想,决定等孟京阳演习结束后再说。反正、反正尽管她此时觉得十分煎熬,但一时半会儿还是死不了人。
  于是聂宇就开始了漫长的等待,期间在公开场合见到过林虹岩两次,她都没再向他展露任何敌意,也没跟他说过一句话。心中的焦虑和不安是一日盛过一日,聂宇就在这样的状态下度过了大一最后的一段时光,直至她期末考试结束,才见到姗姗归来的孟京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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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过去这半个多月里,忙于演习的孟京阳日子也不好过。
  本次演习是燕城军区上半年最重要的军事活动之一,一共分三阶段,共四支参演部队。其中孟京阳所在的团是唯一的一支蓝军部队,分别在演习的三个阶段中与另外三支红军部队交手,共取得两败一胜的战绩。
  对于一个逐渐丧失昔日主力地位的王牌部队来说,这样的战绩还算说得过去,但参演的另外三支红军部队面对这个战果却笑不出来,尤其是在第三阶段作为红军部队的某师。该师是本次演习中实力最为强劲的部队,却也是唯一一支负于蓝军的部队。不仅如此,该师的失败还是在不设演习预案背靠背对抗的情况下,也就是说,这一次蓝军部队动真格了,真刀真枪地拿下了该师。
  眼见着本军区资格第一的部队都败了,且还是惨败和速败,剩下两支红军部队的胜利突然就变得淡而无味了,细细品味,甚至还有几分滑稽和奚落。
  在演习结束之后,军区领导组织了两次总结会议,而孟京阳作为蓝军部队的参谋长兼司令助理,第三阶段演习方案的实际制定者,直接被军区司令员孟静东请进了办公室。
  “说说吧,你和老劳是怎么想的?”
  该日,阳光明媚,司令员办公室里的冷气也打得很足。但孟静东看着杵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却只感觉火气不打一处,浑身燥得很。
  “报告司令员,我没明白您的意思。”孟京阳平静回道。确实,孟静东这个问题问的太宽泛了,他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我是想问问你们为什么这么干,第三阶段赢得这么干脆,难不成前两次的失败都是你和老劳在跟我演戏?”孟静东说着有些怒了。这小子,骗骗别人也就算了,居然还骗他亲哥?
  “司令员说笑了,前两阶段我和劳团长干了什么,演习预案说的清清楚楚,我们都是照章办事。”
  孟京阳四两拨千斤,堵得孟静东有火发不出。可不是么,前两个阶段都是在有演习预案的情况下进行的,按照预案,蓝军输得情理之中。至于第三阶段,说来还是蓝军部队提出的不设预案,导演部众人都道蓝军输急眼了,想打个翻身仗,综合前两场来看又觉得他们掀不起多大浪,便批准了。而第三阶段充演红军的某师又一味托大,演习开始前并未把这个近两年来的手下败将当回事,便造成了现在这个结果。
  虽只有一胜,但这已足以惊掉不少人的眼球,尤其是第三阶段军区还外请了观摩团,来自兄弟军区和军事院校,某师丢了多大的人,劳仲辉这个蓝军部队就出了多大的风头。
  孟静东沉默了片刻,叹一口气道:“都说旁观者清,你这个外人说说看,某师这次失败的主因是什么?”
  “报告司令员,我是蓝军部队主官,严格说来不能算‘外人’。”
  孟京阳还拿着乔,惹得孟静东险些拿烟灰缸砸他。孟京阳也顺着他的企图看到了烟灰缸里堆积的烟头,知道老孟是真发愁了,便不再玩笑。
  “主要原因是主官意识没跟上,还以为是在打以往那种仗,心理和思想准备不足。”孟京阳说,“该师官兵的整体素质不用我过多强调,如果在思想上再加以转变,以后我们就不好占他们便宜了。”
  “赢了便是赢了,何谈占便宜?”孟静东瞥他,“缺乏实战和临战意识,到哪儿都是死路一条,你也不用替他们找借口。”
  “好吧。”孟京阳微微一笑,“是我小看了咱们的红军部队,也小看了孟司令员的胸怀。”
  孟静东没搭他的茬,因为他现在来拍他的马屁已经为时晚矣。
  “京阳,你别以为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孟静东平静道,“但事情没有你想的这么容易,如果接下来要你坐一段时间的冷板凳,你有没有怨言?”
  “说没有,是假的。”
  孟京阳不紧不慢地回答,说完这句却没了下文,这让等着他那句“但是”来转折的孟静东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晃了晃指间夹着的那根烟,示意他继续,然而孟京阳一挑眉,表示:就是这些,没了。
  孟静东不由有些黑脸,而后又轻哂了一下。他这弟弟,是有名的不见兔子不撒鹰,要想让他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他也得把态度表到位。然而此时此刻,他还没法儿立刻给他想要的态度,原因也很简单:位置不同,立场便不同,需要考虑的东西也不一样。在一些事上,即便是亲兄弟也不好使。
  “行了,你回去吧。我替你们团长通知你,从明天开始你休假了,何时归队再等通知。”孟静东往口袋里摸打火机,“这半年来为准备演习你也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孟京阳在心里也叹了口气。看似他刚才不近人情地逼了孟静东一把,实则也是他没辙了。好在,他是被礼貌地“请”出去,而不是一声“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