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作者:
白昭鱼 更新:2026-01-17 16:54 字数:3132
他好高,肩平背直,这学校的校服好好看,腰是腰腿是腿的,裤管笔直的能削萝卜菜。
比陈准足足矮了十多公分的beta夏桑安悲愤地想:成年前一定要超过他。
陈准把他送到门口后也没进去,只是朝他友善地笑了笑,便转身进了隔壁房间。直到听到隔壁门锁合上的“咔哒”轻响,夏桑安才从混沌的思绪里扒拉出一点不对劲。
好人卡进度,清零了。
夏桑安小朋友一向擅长察言观色、脑子转得快,即便此刻好像进了点雪花,化成了水,他搅合搅合之后,还是能品出一丝异样。
这笑标准、友好,无可指摘,但后面藏着什么……暂时没看出来。他现在只有一个模糊又强烈的直觉:陈准不简单,像个……道行颇深的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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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了个热水澡,身体暖和了,夏桑安却感觉自己还是没活过来。
一是大脑仿佛自成一体,不受控制地反复琢磨陈准那个笑背后的含义,钻进了牛角尖,二是迫在眉睫的焦虑压得他喘不过气——期中考试就在后天。
他头发只吹到半干,便胡乱地从早已被提前收拾好的书架上抽出一本题册,瘫在桌上埋头苦做。
沧明私立在高一下学期末就已经按照选科成绩分了重点ab班,如今高二上学期已过半,各个班早已形成了稳定的节奏。
他这个时间点硬插进来,无异于一艘小船突然闯入了航舰队,格格不入。
即便有“期中前夕匆匆转学”作万能借口,他也决不允许自己考砸。作为半路插进来的转学生,想进重点班,这次期中的总分不能掉出年级百分之五。
这么多年,夏桑安把自己逼得太紧。即便现在大脑昏沉,因长途跋涉脊椎酸胀,他也不敢松懈。
他边刷题边想,越想压力越大。笔尖悬在题上,那些他熟悉的知识点变得异常陌生,每一个字单拎出来他都认得,进了脑子里,却糊成了毛线团,怎么解都解不开。
眉心久久无法舒展,头越来越痛,他烦躁地用笔尾敲了两下额头,试图驱散那片阻止他思考的迷雾。
桌边的手机一直接连亮起、震动,他终于察觉到,猛地抓起手机。
循屿:[那会去处理了点事,没及时回消息。]
循屿:[你到家了吗?南淮下雪很冷,别乱跑。]
夏桑安看到消息,心里的委屈劲儿又上来了:我刚才那么需要你,你都不回消息,什么事情能忙那么久都不看手机……
可是委屈着委屈着,看到“别乱跑”三个字他又觉得心虚。他不光乱跑了,还被“新哥哥”捡回家了,现在还觉得“新哥哥”好像人还挺好的,他突然觉得这对循屿是一种背叛。
明明说过只这么喊循屿的。循屿哥最好,所以就算陈准再好,他也绝对不会认陈准当哥的。
脑袋昏昏沉沉,打字也费力,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索性直接哼哼唧唧地发了几句语音过去。
“没乱跑。”
“我没出去…在做题…”
“哥哥…想你了。”
夏桑安总是这样。面对循屿,下意识就想撒娇,平时他大都只喊“哥”,现在可能是真的太难受,委屈又无助,还急得想撞墙,这句“哥哥”也就这么脱口而出。
把额头贴在冰凉的桌面上,闭着眼睛深深吁了口气。虽然循屿还没回,但是他没心思想那么多,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做题。
撑着桌子起来,刚拿起笔,门就被轻轻叩响。
这家里没第二个人了……哦不,这家里只有两个人。
夏·懵圈·桑安坐在椅子上愣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光顾着发呆,门还没开。晃晃悠悠地扶着桌子站起身。
门一开,站在外面的人让他又愣了一下。陈准穿着一身和他一模一样的黑丝绸睡衣,鼻梁上多了副金丝边眼镜,微长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小啾啾。
小啾啾?
夏桑安觉得自己的重点完全跑偏,但目光就是不受控地黏在那个小啾啾上,脑袋沉沉地抵着门框,声音有气无力:“…有事吗?”
“他好适合这个发型,还挺帅的…”
……
寂静。
三秒后,夏桑安混沌的大脑终于处理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他好像…把心里话嘟囔出来了?
他瞬间僵住,本就发热的头脑轰地一声炸开,从脸颊到脖子一路红透,耳朵尖更是红得能滴出血来。
“这怎么办……”他又嘟囔,完全没意识到这句也漏了出去。
强作镇定地别开脸,手指拨开额前的碎发,眼神飘向房间角落,试图挽回:“……我、我是说,我有题要做,没什么事的话我先……”
话没说完,一只微凉的手掌忽然覆上他的额头。
恰到好处的凉意熨帖着发烫的皮肤,舒服得让他下意识地往前顶了顶,甚至无意识地蹭了一下,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动物。
“……”
片刻的舒适后,夏桑安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又干了什么,这下连呼吸都顿住了,耳朵红得发烫。他想凶人,但出口的声音又软又黏,毫无威慑力的一句接着一句:“你干嘛啊…”
“就算…就算是一家人,也不能随便动手动脚吧…”
“而且我真的要做题了…”
“刚才那句话你就当没听——”
“夏桑安,”陈准打断了他,掌心仍贴着他的额头,蹙着眉:“你发烧了,自己没发现吗?”
他目光落在夏桑安红得不像话的脸上,声音里带上一丝探究:“烧得这么迷糊,刚才是在跟谁撒娇?”
作者有话说:
33:妈你为什么把我心理框写成对话框了
准: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不是想哥哥这不来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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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话说完好几秒,夏桑安只是睁着因发烧而水光朦胧的眸子,呆呆地望着陈准,cpu显然已经过载,运行的又慢又烫。
下意识想反驳,却只挤出干巴巴的三个字:“……没撒娇。”
瓮声瓮气,没说服力。
似乎也觉得这话太苍白,他眼神慌乱地瞥向落地窗,试图找到什么来证明一下自己很正常。
“…外面雪……好像停了,刚才…月亮好像挺亮的。”
陈准默默地抬眼望向窗外。
鹅毛大雪,没有月亮。
“…嗯,是挺亮的。”
“——题!”夏桑安像是突然接通了大脑,猛地抽了口气,转过头,焦急地看着桌上摊开的练习册。
“我的题……他们认识我,我不认识他们了…怎么办……”
一句话说得颠三倒四,语无伦次。
“我看不懂…”他指尖插进发梢胡乱抓了两下:“我脑子不转了,死掉了……怎么办?”
“后天就要考试了…我会考零蛋的,妈是不是要直接把我打包扔回岚西……”
“要是真的考零蛋……也太丢人了…”
说着说着,眼泪毫无征兆地跟着下来了,也不是委屈,就是纯粹急得。本来就发烧,这一下眼眶鼻尖脸全红得一塌糊涂,彻底掉进了病中夸大又没办法自控的逻辑里,可怜得要命。
陈准那点想逗弄他的心思是彻底没了,叹了口气,有点想笑又觉得不太道德,最终只是把人拉进屋里,按在床上坐下。
“烧成这样还想题?我去给你冲药,你,”他一顿,目光瞥向桌面。
“那边今晚禁入。”
“可是…”
“三三,考零蛋也没事,没人会把你扔回去,这里是你家。”
“可是我…”
“夏桑安,”陈准似乎拿他这点固执没辙,深吸了口气,合了下眼,刻意压低了声线:“别想了,明天我会教你,沧明的考试我比你熟。”
“……”
夏桑安不是被说服了,只是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仰着脑瓜看着陈准的脸,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点点头,目光一路黏着陈准转身离开的背影,一动不动。
直到门被虚掩上,夏桑安才极轻地喃喃出声:“哥……?”
尾音轻飘飘地散在空气里,那点带着安抚力的熟悉声线也随着关门彻底消失了。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方才被那声线短暂驱散的不安和空洞感,如潮水般再次涌了上来。
这感觉,比发烧还难受。
他静静地在床边坐了几秒,身体先大脑一步做出了反应,站起身,推开虚掩的门,循着刚才那个身影消失方向跟了过去。
楼梯口的光线有点暗,他扶着墙,脚步虚浮地像踩在棉花上,脑子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念头:得跟着那个声音,那个声音在,就没那么难受。
走到厨房门口,他停住了,身体软软地靠在门框上,借力支撑着自己。
陈准正背对着他,低头用开水冲药剂。厨房暖色的灯光在他身上镀了层柔和的边儿,空气里漫着一点微苦的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