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作者:
南十六湘 更新:2026-01-17 18:16 字数:2969
“合泽,给你三秒,不然我就进去把你拽出来。三——”
“…三秒也太少了吧!”
“二——”
哗啦——
从浴缸中站起的水花声音。
直哉身子一僵。
因为他已经能看见门框的糊窗上若隐若现的身影了。
他一定要杀死她…
合泽…你这个贱人…!
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他会灭口,所有有关合泽的一切都会消失,他会去把合泽家全部杀绝。
手心的咒力越来越翻腾,合泽开门的那一刻,他的【投射咒法】就可以立刻让她去死。
这个欺骗了他足足一年的合泽。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咔。
合泽千菜拉开门。
“诶?”
外面空无一人,只剩下有些仓皇被拉开呼呼作响的门。
禅院直哉跑了。
他的满脑子都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骗他。为什么要接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她是女人。为什么陪伴了一年的好友是个女人,为什么要骗他,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没有办法面对是女人的合泽。
女人是卑贱的,是离他三步外跪拜的,是无聊的,是无能的,是工具,是玩偶,是一切无所谓的东西。
但是合泽不是。
正如他没有办法面对合泽是女人这件事。
他看了眼手机,没有一个通话记录。
甚至line的信息都没有。
平时他去训练都会发line问他,今天这么大的事居然一个电话都没有?
她就没有什么要向他说的吗?
禅院直哉在自家花园里站了很久,接近快一个小时后他忍无可忍,狠狠踢了一脚一旁的花后,再度径直走向合泽的院子。
“少爷,合泽大人已经离开了。”
离开?
直哉皱眉。
离开是什么意思,又去真希那个废物的院子了吗?
“合泽大人…”
侍女瑟瑟发抖。
“他已经离开禅院家了。
———
合泽千菜有想过掉马,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明明她还准备帮直哉染头发的。
走了一半的合泽就听见后方院子里传来巨大的破碎声。
合泽千菜靠在拉门的门口,禅院直哉在里面摔东西。
玻璃被他的术士震碎,但凡里面瓷瓦器什么的,统统砸到外面。
合泽千菜抽了一根。
她进去的时候,直哉的发丝有些凌乱,原本一直笔直的腰也有些弯曲,撑着书柜。
禅院直哉看向她,琥珀色的眼尾带着几抹红。
“你不是走了吗。”
“…我东西忘拿了。”
合泽千菜摊手。
“不过现在估计也是被你全摔碎了。”
见直哉不语,合泽坐在蒲团上,把桌子摆正。
“你看,这个你忘记摔了,不过正好还可以喝杯茶。”
合泽千菜像往常一样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不过只有一个杯子了,你等会想喝我可以借你。”
“合泽,你是蠢货吗,这些本来就都是我的。”
嘴上说着,直哉还是坐下来了。
合泽千菜哈哈了两声,此后二人皆是不语。
合泽千菜倒完茶壶里的最后一滴水,放在桌子上。
“直哉,我今天晚上就从禅院离开了,不出意外的话我老爹应该会让我去东京上高专。同样也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应该后面近十年不会在遇到了。”
直哉的手指动了一下。
”我知道你厌女,我不是有意如此的……啊,虽然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不过想一下以后可能都不会再遇到我了是不是会好受一些?可能我都活不过18岁,嘛…毕竟我这种辅助型咒术师还是有些难的吧。”
合泽千菜笑了一下,把面前的茶杯移到他面前。
“直哉,和你一起玩真的很开心,对于我而言,一个为期一年还不错的童年。挺好的,也不亏。”
“…滚吧,我不想听了。”
“下一次应该不能叫你直哉了吧,如果我还能活到那个时候到话,怎么叫你会稍微开心一些?禅院大人?直哉大人?还是直哉少爷?”
“…滚出去。”
“直哉,我走了,不用记我的真实名字,就叫合泽就好,当然,合泽千也可以,虽然会有些怪。”
“合泽——你这个贱女人——!”
禅院直哉突然抓住她的胳膊,合泽千菜重心不稳向后倒去,后脑直直的撞到地板。
他的双臂撑在身体两侧,靠近她右肩的位置,一把被咒力包围的匕首插入距离不到肩膀两厘米的榻榻米上。
什么温热的东西滴落在她的脸上,合泽千菜抬头。
“啊……真是的。”
她伸出手,抚上他的脸颊。
“直哉,不要讨厌我。我是真的喜欢和你一起玩啊……”
合泽,去死。
温暖的双手抱住他的脑袋,被合泽按在怀中。
合泽,你去死。
禅院直哉跪坐在地上,他想要极力的抓住些什么,却只是手掌狠狠扣抓着榻榻米,合泽一点一点在他身下抽离,直到禅院直哉的头抵在地板上。
不要。
“拜拜,直哉。”
这是合泽千的最后一句话。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地面上的脚步声已经离去,空荡荡的房间恢复了一片寂静。
就好像一年前,合泽还没有来的房间一样,这里以前就是一间空房。
禅院直哉蜷缩着身子,肩膀颤抖。
不要。
合泽,你不要死。
第48章
直哉以为自己会很快忘掉合泽的。
就当玩了一个女人了。
无数个夜晚他这样安慰自己,但是无数个夜晚却又偏偏会梦到她。
在五条家第一次遇见的她,一起打游戏的她,一起训练,上课,去酒吧。
甚至那样的梦境也会好几次梦到合泽。
每次醒来时,直哉的右耳垂就疼的发烫。
少年时候,合泽拿针给他打的耳钉。
他们在同一个部位,同一个位置,用同一种工具相互穿透耳垂的血肉。
“该死的合泽……”
他咬牙切齿,死死攥着床单,下一秒像要撕碎。
直哉十五岁那年合泽离开禅院后消失的无影无踪,同年他带着人讨伐合泽家,后无果。
十六岁那年,直哉听到合泽家独子,合泽千拔除咒灵失败惨死的消息。
下人递给他文件的时候,禅院直哉气的当场撕了纸,连踹了下人好几脚,勒令再去找。
十七岁时,下人重新上交文件。
“合泽家有一个私生女,这些年一直养在东京外,合泽千死后,合泽家把私生女接回来了。”
一张训练手心捏决的侧脸照片,黑色卷曲的长发,暗蓝色的制服短裙。
下方配字:合泽私生女——合泽千菜。
发现地点:东京咒术高专。
昏暗的光线里,禅院直哉看着照片扬起一个危险的弧度,琥珀色的狐狸眼微微上挑。
“合泽千菜…”
他张开口,嘴唇轻轻嚅嗫着念着她的名字。
合泽。
你果然没死是吧。
那为什么这么多年发的邮件全是未读未回?
说不想让自己讨厌的人是她,最后离开的时候了无音讯的也是她。
婊子。
合泽,你这个贱婊子。
…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禅院直哉不需要去上什么狗屁学校。
有协助关系的咒术师,就会被赋予“特别”等级。
直哉本来想自己成为家主后,再去见合泽的。
他甚至都已经想好了,他要让合泽下跪,让她跪着爬过来给他舔鞋,让她给自己磕头。
他要把禅院的章用小刀一点一点刻在合泽身上。
他不会再给她第二次离开禅院的机会,在她白皙纤细的皮肤上,永远都刻着只属于禅院的印记。
永远只属于他的印记。
没有人敢戏弄他。
尤其是女人。
但是直哉很忙,他有太多障碍要处理了,那些蠢货兄弟们,以及禅院家各种乱七八糟的事。
唯一的一次机会,是直哉十七岁的一个夏季。
京都的咒术交流会。
东京高专那边的参加选手有六眼,一个操控咒灵的小子,以及合泽千菜。
合泽千菜。
合泽千。
合泽。
御三家历年有这样的交流的机会,哪怕不参赛也可以进入。
直哉站在京都高专专配的休息室内,张开手。
两名侍女跪坐在他身下帮他整理衣袖,这是直哉在换了第六套后稍微满意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