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作者:文寄心      更新:2026-01-07 14:24      字数:2825
  倪真真仔细想了想,整个聊天的过程也不是破绽全无,还是有一些细节对不上。
  可是就像她被那些人称呼为倪经理一样,成年人之间的默契就是面对那些无伤大雅的错误时坚定地选择视而不见。
  结果
  后来的事情完全可以到社死组投稿。因为张望进门时,倪真真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走错了,她只是感到奇怪,怎么眼前这个人和印象中的曲棍球队队长找不出一点相似之处。
  当时的她还在安慰自己,可能是因为张望变成了大胖子,所以和以前不一样了。
  倪真真在张望过来时热情地迎了上去,哇,你变化好大!
  对方笑呵呵道:是啊,都这么说。
  等张望入席后,大家还喝了几杯,直到张望指着倪真真问另外几个人,你的朋友?
  不是你的朋友吗?
  你不是张望吗?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倪真真如坐针毡,大家先是面面相觑一阵,然后又一起看过来。
  倪真真终于明白什么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许天洲在决定给倪真真一个教训的时候,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幕,现实比他想的还要精彩百倍,特别是当倪真真绘声绘色地描述出来时,他还是没有忍住,低低地笑个不停。
  你还笑,我快难受死了。倪真真用被子蒙上脸,痛苦地满床打滚,我喝了半瓶茅台,才发现走错饭局了。
  许天洲冷眼瞧着她,没让你赔钱?
  那倒没有。倪真真把被子放下来,他们还说相逢即是缘,吃完饭要去ktv,问我要去要一起去。
  许天洲差点笑出声,这个倒是不在他的剧本里,也不知道是苏汶锦加的,还是那些人临场发挥的。
  他戏谑道:那你怎么不去?
  我能去吗?我只想快点逃走。
  是吗?我以为你脸皮挺厚的。
  你说什么?你皮痒了是吧?
  倪真真一下子扑过去,在许天洲身上到处挠,许天洲无处可躲,只能连连求饶。两个人打闹了一阵,都有些喘。
  许天洲抱住她,说:没事,反正也没人认识你,快睡吧。
  天哪想起饭局上无比尴尬的一幕,倪真真又是一阵哀嚎。
  第24章 我还以为你喜欢她。
  第二天上午, 苏汶锦早早来到58楼的会议室。
  秘书送来几份资料,苏汶锦连翻都没有翻一下,他迫切想要知道, 昨天晚上的事后来怎么样了?
  许天洲终于来了。
  他看上去很不好,眼下泛着青色,神情极是倦怠, 坐下后不住地按着额头。
  苏汶锦说:昨天
  许天洲转过来, 放下手, 脸上倦容未减。
  苏汶锦在心里叹了口气, 接着说:昨天和咨询公司的人开了会。
  他到底还是没有问出来。
  昨天傍晚,苏汶锦正在开会,忽然接到许天洲的电话。电话那边有些嘈杂, 许天洲声音沉稳, 仿佛一汪清泉涌了过来。
  你马上找几个人,去粤顶轩陪她吃饭。
  吃饭?
  许天洲没说为什么,只是继续吩咐,你记一下。
  当时的苏汶锦还有些不以为然, 他的记性极好,不说过目不忘, 也差不了多少, 到底是什么事, 还非要让他记一下?
  苏汶锦站起身, 示意其他人稍等一会儿。
  他从会议室出来, 转身进了隔壁空着的会议室, 锁好门, 戴上耳机, 然后向电话那边的许天洲说, 准备好了。
  许天洲开始说要求,从人数、时间、地点、着装,到整个饭局的流程,怎么把人叫过来,坐下后要说些什么,如果遇到突发状况应该怎么办。
  他说得极为细致严谨,甚至精确到什么时间点做什么事,仿佛一粒小小的尘埃也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许天洲还强调了几个细节,像什么一定要保证谈话的密度,不要给倪真真留下任何思考的时间。
  最让苏汶锦不寒而栗的还是他的语气,淡漠而疏离,听不出一丝感情。
  苏汶锦飞速记录着,会议室里安静极了,许天洲那边却非常嘈杂,听上去好像是在一家便利店,因为有人问方便面在哪儿。
  这种严肃的氛围和独属于市井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衍生出一种极致怪诞又不甚真实的感觉。
  随着屏幕上的字越来越多,苏汶锦的心也渐渐坠入谷底。密密麻麻的文字仿佛一张网,正悄悄向倪真真扑去。
  许天洲一口气说完,问他有没有什么不明白的。
  苏汶锦有太多不明白,但他只能说,没有。
  好,有事再联系。
  耳机里,电话挂断的嘟嘟声传来,苏汶锦看着那些文字陷入沉思,这是要干什么?
  他来不及多想,迅速找了几个可靠的朋友,向他们说了要求,又分配了角色,注意一点,千万不要穿帮。
  苏汶锦嘱咐了一些要注意的地方,却还是觉得不够,他忧心忡忡地感叹,可惜时间来不及了,不然还能演练一下。
  朋友嗤笑道:这有什么好演练的?不就是一个饭局吗,还不是信手拈来,我就是有点奇怪,她到底是什么人,值得你这么花心思?
  苏汶锦按了按眉心,语气透着疲惫,一个朋友。
  朋友?对面的人嬉笑道,我还以为你喜欢她。
  苏汶锦猛地怔住,大脑中有片刻空白,几乎连自己在哪儿都忘了。
  见苏汶锦不回答,对面的人惊呼一声,我猜对了?
  苏汶锦这才知道,对方只是随口一说。
  他赶忙把话题扯回来,语气明显和刚才不一样了,他让对方严肃点,别吊儿郎当地不当一回事。
  但是真正让对面的人紧张起来的还是苏汶锦的那句一定要万无一失。
  在朋友的记忆里,苏汶锦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恰恰相反,他经常把要允许犯错挂在嘴边。原来所谓的允许犯错还是要看发生在什么人、什么事上,对于那些真正要紧的事,当然是不能有错的。
  对方明显被吓到了,说话都变得结巴,我、我知道了,你这么一说弄得我特别紧张。
  其实不只是朋友,苏汶锦也有些紧张。
  挂掉电话,苏汶锦坐立难安,他一直惦记着那边的情况,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来回徘徊,直到助理提醒他咨询公司的人还在等他,他才想起来这边还在开会。
  他实在分不出心神,只好让会议到此结束,先去吃饭吧。
  饭桌上,苏汶锦也心不在焉的,终于,他接到朋友的电话。
  苏汶锦当即撇下一众客人到了外面。
  也许是因为喝了酒,朋友心情不错,兴味盎然地讲了整个过程。
  苏汶锦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地追问,然后呢?
  说到最后堪称社死的名场面,朋友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惜你不在,真是太有意思了,以后有这种事还要叫我
  苏汶锦也在笑,只是笑里多了几许怅然。
  不只是这个朋友,其他几个人也对倪真真大加赞誉,他们甚至得出一个结论,怪不得你会喜欢她。
  一句话将苏汶锦拽回现实,苏汶锦苦笑,他怎么可能会对一个从未谋面的人产生好感,如果非要有什么,那也只是同情,况且
  苏汶锦十分平静地说:她结婚了。
  朋友沉默了。即便是公认的社交好手,也很难在这时找到合适的措辞。
  气氛变得无比尴尬,所幸苏汶锦及时打破沉默。
  他鼓起勇气问:你拍照了吗?
  当然。那边的人长出一口气。这不是巧了吗?那人兴致勃勃道,等着,我马上发给你。
  苏汶锦握着手机,眼睛一动不动,好像那人发来的不是照片,而是无比珍贵转瞬而逝的流星。
  随着几声提示音,屏幕上刷刷刷地跳出几张照片。
  苏汶锦有些意外,居然不只一张,而且有全景,有近景,细节表现得很好,就是看不到人,因为全是菜的照片!
  谁他妈要看菜!
  怎么样?那人以一种快来夸我的口吻问他。
  苏汶锦咬着牙说:挺好。
  那当然,我的拍照技术一向很好,你朋友还夸我呢。对面的人意犹未尽,这家馆子真不错,特别是那个烧鹅,真是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