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作者:
拟色 更新:2026-01-07 14:16 字数:3118
沈舒云撑着下巴看江别寒吃下她从爹爹那得来的丹药,他苍白的脸色慢慢红润起来,像是冰消雪融后春回日暖,逐渐显露生机。
“多谢师妹。”江别寒弯起眉眼,自嘲般地笑了笑,“我似乎已经对师妹说许多句‘多谢’了。”
“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些。”江别寒为她挡过妖怪的袭击,对她多有照拂,明明是她欠着他的。
“咳咳……”沈玄清端着茶,咳嗽了两声。
江别寒闻言立时看了过来,他脸上带了点关怀的神色,“这茶不合沈师兄的心意?”
岂止是茶!
“这茶不是我惯常喝的茶,有些不习惯。”沈玄清放下茶盏,淡淡地回了个笑。
“我这儿的茶灵力稀薄,沈师兄喝不惯也实属正常。”
于修士而言的好茶当然不是全凭口味好来评定的,还要看茶里蕴藏的灵气,灵气越多的茶才是好茶。
沈舒云发觉江别寒似乎有点落寞的情绪,她像给落了水的猫顺毛一样地安慰道:“师兄的茶入口留香,清而不淡,我很喜欢的。”
为了证明可信度,还牛饮下一盏。
沈玄清呆滞住了,不是,他没有这个意思……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驳,但又闭了口,要说什么呢?说自己没有暗指江别寒窘乏的意思?他的意思是江别寒和茶都不喜欢?
算了,越解释越弄不清。
江别寒不动声色地将这番状态收于眼底,他眼眸曳过一丝暗光,转头对沈舒云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道:“师妹如此喜欢么?”
“嗯,很喜欢!”
沈舒云重重点头,脸上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
这个明媚的笑在不算明亮的洞府内格外瞩目,似乎可以明陋室。
江别寒不自觉地笑出了声,声音自胸腔震动而出,一路传到至咽喉,至唇畔。
沈玄清愈发觉得自己多余了,一刻也待不下去,索性请辞,顺道把沈舒云也带走。
没错,他就是要当棒打鸳鸯的恶人!
“咦?”少女脸上满是不解的神色。
“爹嘱咐我教你剑术。”沈玄清抱着胳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自个儿妹妹,“你忘了?你一日得练剑两个时辰的剑。”
沈舒云顿时愁眉苦脸,“不是明日开始吗?”
“不,今日。”
沈玄清摇晃着脑袋,发梢随着他的动作摆动轻轻拂过插在后腰的剑鞘。
“江师弟,就此别过了。”
他几乎是拖着沈舒云离开江别寒洞府的,江别寒不好插手他们兄妹二人之间的事,只好和沈舒云递了个无奈的眼神。
呜呜,沈舒云放弃挣扎地和哥哥走了。
沈玄清回了素溪阁后马不停蹄地教她练剑,对打。
碧水剑接连被打心里也有了脾气,朝沈舒云怒吼道:“疼死我了,你能不能有点长进啊!刚刚不是教了吗?出招利落些,要快!”
“啊啊啊啊!又错了,不是这招,你这招就是把命门往人家剑下送!”
在碧水剑的点拨下,沈舒云的剑术有了极大的进步,当然这不是说她剑术有多好,而是……她确实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她一个咸鱼也不是每日乖乖练剑,能躲就躲,甚至为了躲避沈玄清的捉拿,几次三番躲到了江别寒这儿。
江师兄人真好,还为她准备了点心和话本子!
沈舒云心安理得地翻看话本子,时不时捏几块点心吃下去。
她惬意地眯了眯眼睛,懒懒地靠在椅子上向后仰着头,江别寒想了想,觉得她像一只安全感十足且过得快活就差发出舒服的“呼噜”声的小猫。
他为自己有趣的念头不禁弯了弯眉,他得小心,再小心一点,别吓跑了小猫。
在这日复一日的修炼中,沈舒云完全吸收了奚风草,再加上这几日与沈玄清斗智斗勇的辛苦练剑,终于修为堪堪突破到了金丹初期。
这真是一个喜报。
碧水剑不禁长舒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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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沈玄清:我是棒打鸳鸯的恶人!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明月千里, 夜半鸦啼。
长风起于青萍,掠过山峦林间,一一伏倒的树木是它所过之处的留痕,树影婆娑, 此起彼伏。山峦下是一处灯火交映的小镇, 星点火光散落在山峦间, 使得沉寂静谧的夜晚有了些生气。
飞舟破云而出,魏子平往下瞥了眼,“快到沐阳镇了。”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就是下边这个不起眼的小镇,修真界每隔三年就会清点一次下山除魔卫道的弟子的任务清单, 眼前这个小镇折了三清宗两个弟子,原是不打紧的,毕竟求仙问道降妖除魔之路本就凶险难料,何况三清宗本就是个人员繁多的大宗门。
谁知和其他宗门世家通了气, 一汇总才知,竟有不少宗门世家的弟子殒命于此, 这就不正常了, 像是有人想要杀死修仙者, 又不想暴露,因而偷偷摸摸地控制在不会警觉的数量里, 使得宗门以为只是寻常的陨落。
故此,修真界各大宗门世家集结了弟子前往这小镇一探究竟。
沈舒云抱着碧水剑坐在栏椅上,手指轻点着碧水剑上的寒晶石, 眺望不远处的小镇。
“不许摸我!摸一次十块上品灵石。”碧水剑受不了这不轻不重的抚摸, 狂叫道。
指尖微顿,沈舒云低头看向手中嗡嗡轻震的碧水剑,挑了挑眉, “每日五块上品灵石还不够,怎么,想坐地起价?”
“我劝你见好就收。”
她脸上的笑容未变,以一种极平淡的口吻说着,仿佛是在讨论“今晚的月色如何”,卷在栏杆上看风景的黑玄蛟闻言立刻耷拉着尾巴,这女修看着面善,却着实有些手段!
碧水剑止住叫喊,心里很是郁闷,明明看起来是个娇滴滴的女修,禁不起软话卖可怜,谁知它这个剑主是软硬不吃!
见碧水剑安分下来的沈舒云笑了笑,微凉的晚风吹拂过栏杆上的流苏织物,它们彼此纠缠在一起,飘散于风中。
江别寒鼻尖是顺着晚风吹来的馨香,侧头看去少女扬着脸,嘴角挂着淡淡的笑,闭眸享受晚风的爽意。
“师妹很高兴?”
沈舒云侧身看过来,圆润的眼睛注视人的时候似乎格外认真,“我费了好大的功夫升到金丹初期呢,可算是得偿所愿了。”
得偿所愿?只是金丹初期便如愿了么……
“我可以保护师兄了。”沈舒云亮晶晶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从前都是师兄照顾我的。”
这是第一次有人和他说要保护他,江别寒平静如海的神思翻涌了一瞬,很难形容这种奇妙的感觉,像是有一只半大点的小猫站在他面前,要替他挡住世间无穷的恶意。
“嗯,那就请师妹保护好我了。”江别寒笑着应了声。
温元一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住,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吱呀——”二楼的门被推开,来人穿着亭江叶氏的沧浪水澜纹的服饰,正是叶琅。
“魏兄别来无恙?”叶琅处世圆滑,面上带着点关怀,拱手行了个礼。
他和在场众人一一打过招呼后,话锋一转,“琮弟生性不拘,又是老祖属意的弟子,性子直了些,做事难免急躁了,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诸位海涵。”
“叶琅在此谢过各位了。”他拱手鞠了个躬,行动间衣袂飘然,俨然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话里有话,生性不拘就是桀骜不驯,又是得了亭江叶氏的老祖欢心的弟子,活脱脱一个后台强劲的纨绔子弟。
这两相对比,沈舒云理解叶琮为何要跑到三清宗的飞舟上住了。
有些本就看不惯叶琮的人闻言立刻想到了自己不被重视的遭遇,心里有些酸溜溜的,但仍强忍风度出言安慰,“看在叶道友的面上,我也就不和他计较了,只是叶氏老祖再怎么偏爱他,总得学些规矩吧——”
说曹操,曹操到。
叶琮大喇喇地推开门,他头发束得并不紧,甚至能称得上松垮,似乎每回出现都是一副无拘无束乐天派的模样。
亭江叶氏另有飞舟,但叶琮懒得与叶氏的子弟们勾心斗角,干脆搬到三清宗的飞舟上图个清静。
叶琮刚到二楼的甲板上,发觉气氛十分怪异,他挠了挠头,不明所以地露出一个傻笑,“怎么了?”
气氛只是静了一瞬,很快活络起来。
叶琅请辞,在路过叶琮时步伐顿了顿,欲言又止,“琮弟……”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旁人看在眼里,心中更为叶琮鸣不平,长兄如父,叶琅比叶琮年长,就因为叶琮更得叶氏老祖喜欢,便一句也说不得么!
叶琮回望叶琅离去的背影,皱着眉头,“他说什么了?”
以他对叶琅的了解,定然不是什么好话。
沈舒云拍了拍叶琮的肩膀,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