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作者:
拟色 更新:2026-01-07 14:16 字数:3085
江别寒有些好笑地跟上,还不忘把伞往气鼓鼓的少女处倾斜。
遮天雨幕下的院落十分雅致,白墙黛瓦,飞檐斗拱,青烟从院落里萦纡升起,渐渐飘散四方。
檐宇下悬挂一盏梅花灯,散发着柔和温暖的光亮,驱离寒意。
沈舒云一愣,面带狐疑地打量这处院落,只是任凭她怎么瞧,也看不出有何端倪。
太过正常以至于不正常了。
这盏悬挂的灯就好像是深海里鮟鱇鱼头上吸引猎物的灯一样,沈舒云不免为自己发散性的想象打了个冷颤。
她一边在心里默念“24字真言”,一边熟练地攥紧符箓,可谓是唯心唯物两手抓。
江别寒好似知道沈舒云的难处,颇为体贴地走在前面敲门。
“咚咚——”连续敲了两遍也没人开门。
他看了眼捏着符箓的沈舒云朝他重重点头,可手指还未叩下。
“吱呀——”
紧闭的门扉自己开了!
……这多少有点恐怖了。
沈舒云借着露出的空隙观察院内,可有限的视野只窥得冰山一角。
未能得到全貌。
伸头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豁出去了!
沈舒云面色凝重,带着赴死如归的勇气,越过江别寒,一马当先地大步走了进去。
这院子的主人似乎极爱梅花,穿堂过清风,白梅如飞雪,彩蝶于其间翩跹飞舞,好一处避世隐居、世外桃源的乐土。
沈舒云默不作声地点评,对这位主人的审美连连称赞。
移步换景,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室内,桌上的博山炉燃着香,案上摆着泡桐木琴,清淡的梅花香充盈于室,半开的小轩窗含了白墙斜梅的雅趣。
换个腹有笔墨的文人定然能吟咏些诗词歌赋,但肚中半点墨水也无的沈舒云端看片刻,只得了句,“甚美。”
要是师兄在这就好了,吟诗作对于江师兄可是不在话下。
沈舒云正要转身,忽然感觉身后站着个人,似乎有好一会儿了。
江别寒?可是师兄一直站我身后干什么?
她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捏在手里的符箓正要往后招呼——
沈舒云发现一只手不知何时轻轻搭在她的胳膊上,像是带病之人的手,没有血色。
修长且纤细并未骨节分明。
这不是江别寒的手!
-----------------------
作者有话说:
江别寒:少了个电灯泡,真开心~
再次抱歉,让小可爱久等了,恢复更新啦
第27章
“您在做什么?”身后传来一道怪异的女声。
犹如惊弓之鸟的沈舒云咽下快要突破喉咙的尖叫, 决定敌不动我也不动,慢慢转身。
一位身着翠色衣衫,做侍女打扮的姑娘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笑得分外渗人。
她搭在胳膊上的手改为握住, 更为确切地说是抓住。
砭人肌骨的冷意顺着交接处直往沈舒云身上钻。
“怎么了?”室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沈舒云眼瞳一亮, 如遇救星般看向门口。
可是在见到江别寒身后跟着几个穿着一模一样的翠色衣衫, 做侍女打扮的姑娘后,沈舒云眼里的火苗被浇了一桶水,“刺啦”一声熄灭了。
师兄也被抓住了?
她几次三番使眼色,可江别寒就像没看见, 将目光投向她身旁的侍女,再次发问,“怎么了?”
他幽深的黑眸映照出沈舒云被抓住的手,侍女呆呆地站着, 空洞的视线在几个同类身上划过,随即松开了钳制沈舒云的手。
沈舒云立马跑到江别寒旁, 抓着他的衣袖, 显然是对刚才被钳制住的事心有余悸。
“夫人似乎想要离开这儿。”
你强词夺理, 恶人先告状!不,不对, 她根本不是什么夫人啊!
回过神来的沈舒云对这人的胡言乱语分外不满,张嘴就想辩驳,却被江别寒放在肩上的手轻轻按下。
他的手放在沈舒云的肩上, 稍稍侧身, 看起来像把人揽在怀里一样。
江别寒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夫人只是累着了, 需要休息。”
?沈舒云满脸问号,疑惑不解,却也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师兄这么做必定有他的用意。一切听从指挥!
他顺着侍女的话,似乎是为了二人坐实身份,动作从搭在肩上改为搭在腰上,搂着腰的姿势十分亲密,呼吸之间就能嗅到少女身上的馨香。
“你们退下吧。”
室内光线不算明亮,加上方才担惊受怕,沈舒云这才发现这几个侍女模样的人面色苍白如纸,站在这里仿佛凝固了,没有眨眼睛,更没有呼吸起伏。
看起来是人,但又不是人,恐怖谷效应冲击着她绷紧的神经。
侍女缓缓行了个礼,“是,主人。”随后依次而出,还不忘关上门。
眼见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诡异侍女走了,沈舒云紧绷到快要衰弱的神经可算松了下来,她琉璃般的眼眸看向江别寒。
会说话的眼眸凝了一汪春水令再冰冷的人见了,也要缴械投降。
“冒犯师妹了。”江别寒在侍女关门后立刻后退一步,面带歉意,“委屈你配合我演戏了。”
“权宜之计,我懂。”沈舒云深明大义,她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她的素溪阁,当好她的咸鱼修二代。
江别寒看着少女捋顺因紧张扯得褶皱的衣角,不出意外地看见了捏在手中蓄势待发的符箓,“它们似乎把误入此地的你我当成了主人。局势未明,不可轻举妄动,我方才便顺势而为了。”
他说着看了眼自己的手心,“师妹,我们现在应当在‘眼’里。”
小到一道阵法,大到一处秘境,都有“眼”。破解了“眼”,就如同解开了“结”一样,阵法、秘境自会瓦解。
所以这是要按照局势进行角色扮演,还得在扮演里找出蛛丝马迹,破解“眼”。
沈舒云渐渐回味过来,这不就是沉浸式剧本杀?
还带恐怖元素的……
她看了眼侍女离开时关上的门,哀怨地腹诽,丝毫没有注意到二人的距离。
江别寒仿佛看出了她的情绪般,尽心尽力地解惑,“侍女是纸人,用纸扎的人而已,别怕。”
似乎为了安慰人。
他拉着沈舒云的手推门而出,走到一个类似柴房的小房子前,指着虚掩的门,压低声音道:“你看,都在那里,我方才巡视院子发现的。”
“失传已久的点睛术,没想到在这遇见了。”
屋子里没有点灯,只有透进的些许光亮,房梁上悬挂着的红色装饰物投下的红影与纸人惨白的颜色和交织在一起,瞬间使沈舒云想起了多部恐怖电影。
谢谢,更可怕了……
*
“呸,呸——”
叶琮吐掉嘴里的灰,一连打了几个喷嚏。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里只听到他抱怨的回音,“这什么破地方啊!”
他打了个清亮的响指,指尖窜出的火苗让他勉强能看到点东西。
是一个巨大的石洞,叶琮环顾四周后猜测道,应当是天然形成后,人为地扩大了。
他在地上捡了根趁手的木棍,点燃一端,施了个不灭的法诀。
随着法诀生效的那一刻,火把能照亮的地方迅速扩大,与此同时,叶琮也看见了地上的白骨累累。
跳跃的火光映照在白骨上,空荡荡的眼眶仿佛一个无底的黑洞,鬼气深深的。
“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叶琮心口默念现代社会的驱魔咒语,同时暗骂自己不争气。
学了这么多术法,就算有鬼,你个仙门子弟怕什么!
叶琮默默镇定下来,移开目光,仔细观察起石洞。
彩绘的壁画斑驳古朴,充满了岁月的痕迹,画的似乎是古老的祭祀活动。
他的目光聚焦在一个被剔骨断筋的人身上,或许不能称之为人,他被放在祭台之上,下面跪着黑压压的人,他们高举着手,试图攀爬上去,甚至不惜踩踏同类的尸体。
要得到……是我的啦……
只要得到它,我就是主宰!
叶琮猛地后退一步,这壁画戾气深重,看一眼就被魇住了。
方才他的手离壁画仅一拳距。
壁画绘制的年代似乎久远,但色彩仍旧艳丽,不知是如何做到的。
脚下是森然白骨,墙上是艳丽色泽。
答案显而易见。
嗯……叶琮还是宁愿自己不要猜到的好。
叶琮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挖了个坑,把这些不知姓名的人骨统统埋了进去。
“诸位生前如何已不可追,死后倒是无人收殓,凄凉唏嘘,在下今日就让你们入土为安,合葬在一处,免得地下孤苦。”
他填平坑洞后,又找了块趁手的木头,刻了块墓碑,立在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