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作者:钝书生      更新:2026-01-07 14:12      字数:3084
  但此刻,他凝视着程茉莉,嘴角缓慢地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以示赞许:“没关系,因为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选择成为他的妻子,而不是别人的。程茉莉难得如此明智,这节省了他很多工作。
  这笑令她莫名打了个寒战。
  “现在,”孟晋凑近,问她:“可以和我接吻了吗?”
  当然可以。既然都能和前男友亲,就没有不能让老公亲的道理。
  可怜的茉莉,她能做什么呢?只好点点头。她退无可退,跳进设好的陷阱里。
  程茉莉被孟晋展臂拥回去,后脑勺随即被湿热的手掌住。
  他的五官在视野中放大,程茉莉侧身依偎在他怀里,紧张地闭上眼。
  首先感受到他微凉的唇,紧接着下唇一痛。
  程茉莉嘶了一声,慌忙拍打了两下。
  捂住嘴唇,还好没用力,只是微微刺痛,她恼怒地瞪向可恶的孟晋:“你怎么咬人!”
  程茉莉起初以为他在作弄报复她,但见这人脸色晦暗不明,眼珠发沉地落在她的嘴唇上,她忽然冒出一个毫无道理的揣测——
  难不成是,他不会?但这种事不都是无师自通的吗?
  的确不会。
  但赛涅斯尚未察觉这一点。
  程茉莉和方竣接吻时,他站在百米开外的位置。这点距离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观察细致,女人被捧着脸,淡色的嘴唇摩擦到发红,泪珠滚落进唇缝中消失不见。
  她当时是很情愿的。
  但在他这里,程茉莉就三番四次地推拒。他在程茉莉这里受到的挫折几乎比整个考察任务中遇到的都要多。
  这不行。他不能容许任何人……
  突然,脖颈搭上了两条柔软的胳膊,止住了他沉郁的思绪,赛涅斯垂下眼皮去瞧她。
  他看到妻子顺从地扬起脸,发丝濡湿地黏在她的鬓角。
  “这次我来,好不好?”她不忘急急地补充一句:“但是不许再咬我!不是这么亲的。”
  顿了顿,赛涅斯同意了。
  程茉莉还是第一次教人亲吻,她深呼吸缓解了下羞臊的心情,才发出第一句指令:“先闭上眼。”
  赛涅斯不太情愿,但料想到程茉莉应当没有趁机伤他的胆子,才合眼照做。
  世界重归黑暗,他数着,一秒,两秒,两片温软贴了上来,是妻子的嘴唇。
  她怯怯地触碰、含住他,滑进他的口腔,与他舌尖交缠。
  温柔的、湿润的,来自妻子的吻。
  赛涅斯已经学会了。
  紧紧闭眼的程茉莉不清楚,赛涅斯睁开了眼睛。
  望见女人颤抖的睫毛,他垂在浴缸边的指尖不受控地跳动了一下。
  他突然回忆起第一次遇见妻子的那天,她站在咖啡店门口,迷茫地环顾一圈,径直走到他的桌前。
  她说她叫程茉莉,是程振德的女儿,很抱歉今天迟到了。
  茉莉是一种花的名字,为什么有人会以无用而脆弱的植物为名?
  当时他因树核迟迟不批准他返回母星而不虞数日,因为这难得的好奇,他没有直接指明她认错了人,而是问她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女人笑了笑,说她出生的时候,卫生院楼下一辆洒水车路过,恰好在播《茉莉花》。
  “就是那首‘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所以就取名叫茉莉。”
  她清唱了几句,嗓音因紧张而稍稍发紧。
  当时的赛涅斯注视着程茉莉,心想,人类果然是一种怪异的生物。
  现在,他依然这么想。
  赛涅斯又闭上眼睛。
  他的人类妻子,真的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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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注:接吻不同于撕咬。】
  第7章 等一下
  两人湿漉漉地从浴缸爬出来,天际已显出暮色。
  程茉莉这回长了教训,从衣橱扯出一身浅黄色的分体睡衣换上,上短袖下短裤,中规中矩。
  至于那件被扯得松松垮垮、胡乱扔在岛台上的背心,则遭到她的无能迁怒。她愤愤地把它揪下来,一把掼进脏衣篓。
  以后再也不穿了,害她吃了一下午苦!
  但她很快就会知道,这只是她受苦受难的开端。
  端午假期正式告罄。第二天,夫妻二人又回归到上班回家两点一线的枯燥生活中。
  下午五点半,程茉莉下班回家。
  和很多为节省开支不得不自己下厨应付一口的打工人不同,程茉莉很乐意也很喜欢做饭。
  为了复刻出相同味道的菜肴甜品,休息日她甚至可以在厨房直鼓捣一下午。
  在这种刻苦钻研的努力下,程茉莉的厨艺远超常人。
  唯一清楚她买房的朋友是个富二代。前几年出国读研,曾干出过半夜饿到给父母打电话,痛哭流涕恳求他们把程茉莉也一块送出来的壮举,最后被当事人婉拒。
  等孟晋回来,桌上已经摆好了两菜一汤。
  这两天饮食清淡,毕竟昨晚程茉莉还嘴唇红肿,而孟晋口腔有伤,都不能吃刺激性食物。
  在吃这方面,孟晋有一点好,那就是不管她做什么、做多少,都吃得干干净净。
  虽然作为厨子的程茉莉很受鼓舞,但偶尔她也会担心,孟晋是不是吃的有点太多了?
  例如,有回她卤了一锅牛肉,本打算分装冷冻保存,心想怎么也能吃三四天,结果孟晋当晚就吃得一点不剩。
  程茉莉吓坏了,担心撑坏了他,但见孟晋面不改色,腹部平坦依旧,才半信半疑放下心,或许男性的确饭量大代谢好吧。
  转头又暗自郁卒,怎么有人吃这么多身材还这么好的,老天真是不公平!
  事情是在吃饱喝足后不对劲的。
  洗完澡的程茉莉依着床头看电视,半起身抿了一口水,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瞧,立刻呛住了,脸涨得通红——孟晋从浴室里出来了,什么都没穿。
  她下意识捂住脸,耳尖通红:“……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孟晋瞄她一眼,没懂她为什么这么大的反应。
  他轻描淡写:“你昨天也没穿。反正一会儿也要脱。”
  程茉莉刚听到前半部分,不忿霎时冲淡了羞意,一时竟然没注意到后半句才是关键。
  她据理力争地嚷道:“我昨天怎么没有穿衣服,我明明穿了背心!你快穿上……”
  可话没说完,男人倾身而上,压住了她。
  女人保守的睡衣短裤被蹭到了大腿中段,由于是半躺的缘故,下端略紧地勒着腿肉。
  孟晋微凉的手指挤进缝隙内,一把攥住她软乎乎的腿肉,毫不客气地捏了捏。
  刚刚还底气十足的程茉莉一下被弄得人仰马翻,被他扯倒的时候还满脸茫然,一副状况之外的情态。
  直到脖颈都被人咬住,尖利的犬牙威胁似的磨着她的皮肤,逼她发出短促的惊呼。咬过又舔,令那片皮肤痛痒难耐。
  男人的黑发明晃晃刺着下颌,迟钝的、天真的程茉莉终于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不对不对,这不对了,昨天不是刚做过吗?今天不是上了一天班吗?
  她惊慌失措:“等一下……”
  孟晋好像因被她拒绝而心生不满。他抬起头,眼珠黑森森的:“等什么?”
  呜。
  程茉莉不敢说话了。
  她在心里呜呼哀哉、长吁短叹,今天这一遭看来是躲不掉了。孟晋刚尝到甜头,肯定是要过过瘾的。年轻气盛,她可以理解。何况昨天只做了一次。
  这个时候,程茉莉仿像完全忘记了那一次有多漫长难熬,她又是如何哭着求孟晋的。
  只是一味给自己打气。她成熟,她包容,只要忍一忍,忍过今天就好了!
  而后,成熟而包容的程茉莉发现,她依旧没有任何长进。
  妻子脆弱无比,赛涅斯很是费心。
  今天也同样严格按照资料执行。唯一的失误是他错估了时间,不慎超出五分钟。
  只是微小的误差而已,没有多大的关系,对吧?即使有问题,程茉莉难道不会发表意见吗?
  ——啊,抱歉,她暂时没办法说话了,真遗憾。
  凝望着妻子的脸颊,赛涅斯心情稍稍缓和。
  还算不错的表情。
  周二,神情憔悴的程茉莉带着保温杯去上班,领座的同事姚初静听她嗓子发哑,杯里还泡着胖大海、金银花,关切地问她是不是也患上了流感。
  程茉莉脸一僵,含糊地点点头,有苦难言。
  噩梦就此拉开了序幕。周一、周二、周三……整整五天,孟晋没有一天大发慈悲放过她。
  程茉莉萎靡不振,保温杯里的中药材逐渐替换成了养肾的桑葚、枸杞、红枣。
  实际上,赛涅斯并不比她开心到哪里去。
  之所以这样日日不歇,和他那天猝然得知的一个坏消息有关。
  同宇宙中其他物种相比,人类受*孕概率极低。如果想要提高概率,唯一行之有效的办法就是提升交*配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