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春闺小韵事 第1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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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不在家 更新:2026-01-04 20:45 字数:2680
她笑着道:“真真是没法子,你说承濂这孩子,素来行事不羁,这次行事也是不周全,刚才国公爷也骂了他,可没法子,如今既有了喜讯,那只能随他了。”
二太太听着这话,自然明白,她嘴上说没法子没法子,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简直是故意显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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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午膳是摆在老太太房中,瑞庆公主携着顾希言一起去的,她们一到场,诸位媳妇小姑子的纷纷起来见礼,两个人这才坐下。
坐下后,大家齐声说恭喜,五少奶奶更是亲热地拉着顾希言的手,只说起怀孕的讲究,亲近得仿佛亲姐妹。
其他几位奶奶自不必说,甚至连往日那些对她颇为冷淡的小姑子也亲热地唤她三嫂。
顾希言简直不敢相信,往日这些人眼中哪里看得起她,荡个秋千也没人唤她,如今倒是亲得跟什么一样。
老太太知道这事,也是意外,倒是喜欢的,只喃喃地说:“怎么早不说,若早说了——”
她叹了声,却是没继续说什么。
她老了,确实老了,如今只盼着孙辈能尽快添丁,家里也有个喜庆事。
而就在这沸沸扬扬的热闹中,却听得外面宣旨,众人便忙去接了,竟是宫中老太后并皇后娘娘送了赏来,原来是知道陆承濂之妻怀了身子,特意命人赏了。
那老太后更有嘱咐,只说万事仔细,悉心养胎,又说要派几个安稳嬷嬷服侍着,料理膳食等。
这懿旨一来,顾希言可以感觉到,众人更是越发羡慕又叹息地望着自己,就连二太太都殷勤起来,吩咐四少奶奶“你之前怀孕时候吃着什么补丸,你和希言多讲讲”。
四少奶奶面上有些难堪,不过只能勉强笑着说话。
形势比人强,如今她深切地知道,顾希言确实不同往日了。
瑞庆公主看着这番情景,更是神采飞扬,她知道众人之前的小心思,如今就是要让大家看看,我这日子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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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一切终于结束,回去陆承濂的院落时,已是晚间时分,府内各处陆续掌了灯,陆承濂携着顾希言的手,在一众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走在国公府一重重的庭院间。
这会儿并没什么风,又是在回廊院落间,处处灯火荧荧,以至于并不觉得冷,两个人都很有些兴致,就这么牵着手,慢条斯理地回去。
待走至湖边时,顾希言停下脚步,看向那湖面,却见皓月当空,一袭清辉洒在墨玉般的湖面上,风吹间,湖边竹影飒飒作响。
她这么看着,想起今日所见情景,不免越发感慨。
此一时彼一时,人生如戏。
这时,陆承濂的声音很轻地响起:“我最初见到你时,便是在这里。”
顾希言:“我知道。”
其实这段日子她仔细回想,也约莫有点印象,那时候确实是见过他的。
只是当时懵懵懂懂的,只知道那是国公府尊贵的嫡少爷,又仿佛很是冷淡疏离的样子,哪里敢多想,躲着还来不及。
于是心里难免生出些许遗憾,会想着,如果当时她多看他一眼,会如何?他们之间的缘分会不会开始得更早些?
正想着,便听陆承濂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果我当时不是那么自以为是——”
她听着,心里一顿,抬眼看过去,正迎上他的目光。
他看着她,有些遗憾地道:“比如,我上前和你说话,你会如何?”
顾希言却有些迷惘,那时候的她,正忧心忡忡于自己不经意间弄脏的裙子,若是他突然上前,只怕她更觉难堪吧?
她摇头:“我也不知道。你那样的人,断不会有什么好话,我说不得会羞恼成怒。”
小姑娘家的,并不愿意将自己的难堪暴露在陌生男子面前,更何况是那么矜贵俊朗的男子,只怕羞惭得一辈子不要见他才好。
陆承濂听此,笑了笑:“你说得是。”
那时候的他高傲到不肯折腰,如今固然悔,但重来一次,其实他依然是昔日的那个骄傲的他。
非要经历过这么一遭,日日煎熬,曾经棱角被打磨过,两个人才能成为最契合的那一对。
顾希言:“其实当时六爷临走前也提起过。”
陆承濂:“哦,他说什么?”
顾希言笑道:“他说,若我们当初就在一起,只怕是一对怨偶。”
陆承濂却不太服气:“未必吧。”
顾希言:“想这些有什么用,过去的就过去了。”
陆承濂想想也是,也就罢了,当下牵着她的手往回走。
这么走着间,顾希言却想起适才国公爷的话:“听这意思,两位老人家是想我留在国公府,只怕太后那里也是这个意思。”
陆承濂:“那你自己的意思呢?”
顾希言:“你是要离开的,是不是?”
陆承濂:“如果你不走,我自然也不走。”
他沉吟了下,道:“你怀着身子,长途跋涉,确实会很辛苦。”
顾希言却道:“可是我想离开。”
陆承濂听着,疑惑地看过去,却见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中是灿亮的期待,比月亮还亮。
他心里微动,突然明白了。
顾希言抿了抿唇,再次道:“我不想留在这里。”
如今她怀孕了,若就此留下养胎,那分娩过后呢,总要坐月子,孩子也还小,自然一时半刻走不脱,之后呢,只怕这一生都要滞留在这里,再也走不出去了。
她自是知道,往后的日子是看得见的锦衣玉食,瑞庆公主和国公爷都会善待她,她嫁了高婿,往日那些熟悉的人自会压下不屑,笑脸奉承,她可以扬眉吐气,可以富贵加身。
可是,那又如何?
这国公府自是朱门高阔,灯火荧煌,她还记得最初嫁来这国公府,她自是欣喜的,为自己攀了高枝,也为自己嫁得如玉郎君,可是一年年,一月月,她在这里经历了太多。
以至于如今,当仿佛自己可以扳回一城,可以扬眉吐气时,她对这里都没半分留恋。
她不想再日复一日地晨昏定省,不想再小心翼翼地侍奉周全,不想在妯娌间寒暄来往,不想将她的一生都耗费在深宅大院中。
于是她看着他的眼睛:“不是说,过了三个月,这胎象便稳了吗,说是长途跋涉辛苦,可这一路行来,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我想陪着你离开,我们一起南下。”
陆承濂深深地望着这样的她,却是想起那一日。
垂柳袅袅间,龙睛鱼五彩缤纷的尾巴就在他眼前拂动,那时候,她一身单薄的衣裙,仰脸望着远处,眼底就是这样灿亮的渴盼。
他至今记得,当时回荡在他胸口的冲动,他想大步走上前,想粗暴地干涉她的命运,想撕碎束缚,想让她飞。
而此时,她就在他的眼前,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一阵风袭来,吹起大氅雪白的貂绒滚边,也卷起她脸颊边一缕发,那发丝缠缠绕绕地扫过他的下颌。
他就这么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几乎要望进她心里去。
此时此刻,不需要什么言语,好像都能读懂对方的意思。
他记起来了,她也记起来了。
那一日,他手指一松,龙睛鱼风筝便腾空而起,摇曳翻转,腾空而上。
于是他便懂了。
在那缠绵的视线交缠中,他抿唇,倏而一笑,笑得柔情缱绻。
再次开口时,他声音低沉:“好,我们一起走。”
他一定会应诺,带她前往沿海,去看红髯碧眼,异域风情,看日出日落,看扬帆远航的船只。
她原不该被拘于这一方天地,他也不该。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