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春朝 第78节
作者:与吾周旋久      更新:2026-01-04 20:36      字数:3440
  孟令仪喉咙发紧,不知怎么回答他。
  她羞愤得说不出话,看到他便只想躲开。可身体又忍不住的想要贴近他。想要与他融为一体。
  他试探着,小心翼翼地在她身上趴下来。头一点点往上压在她的胸前。又问
  “悬悬,我可以亲亲你吗?”
  讨赏一般的,又带着些许的慌张无措。
  孟令仪闭了闭眼,狠心拒绝他。伸出手,轻轻把他的头推开。
  “不可以。”
  他满是受伤的看着她,又有些不甘心。
  “为什么?是我做的不好吗?”
  孟令仪无奈又好笑,为什么?他难道不清楚吗?
  “很脏,我不要。”
  他无措的低下头,眼里闪过一丝脆弱。
  “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第68章 长在别离中(一) 她就这样一句也没有……
  天光大亮, 院子里有稀稀疏疏的鸟叫声。屋内,少年单腿蜷在窗台上,另一只腿长长的垂下, 脚尖微微点着地面。他双手抱胸,倚在窗边, 目光却始终停在孟令仪身上。
  她睡得正香, 鬓发凌乱,呼吸声平稳。
  赵堂浔算着时间,已经过了昨日她和那群人相约出游的时辰, 她还没有醒过来。他也不打算叫她。
  院子里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赵堂浔眨了眨眼, 眸子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鸷。他小心翼翼地翻下窗台,走到床边, 很是温柔地帮孟令仪拉了拉被子, 然后又走到门边,轻轻推门出去, 再关上。
  院子里的敲门声越来越响, 还传来一道清亮的男声:
  “孟姑娘,请问是在这里吗?”
  赵堂浔微微挑眉, 他虽一只耳朵听不见, 但却对人的声音极为敏感,很轻易地辨认出, 这正是昨日穿着蓝衣、看了孟令仪许久的那位男子。
  他没有开门, 反而是抽出腰上的鞭子, 如同在府中时一贯练功那般,活动了一下身手。凌厉的鞭声破空而出,院子里的树哗哗摇晃,枝叶落了一片。鞭子甩在地上砸出的声音如同一道利刃, 让门外的人霎时停了下来。
  许久,赵堂浔走到门边,轻轻用一只脚踹开了一条缝。门外之人猛地一颤,定睛一看,只见门内,是昨日在孟令仪身边看到的那位公子。明明他面上带着微微的笑容,却总让他不寒而栗。
  见赵堂浔不说话,蓝衣公子先尬笑了几声:
  “在下名叫柳泉。不知您是?昨日孟姑娘与在下几位约定,今日一同出游,可到了约定的时辰,还未见她过来,这才按照她昨日说的,找上了门。可是叨扰到您了?”
  赵堂浔慢条斯理地理着鞭子,眼里的神色却冰凉一片。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和缓:
  “的确叨扰到了。”
  柳泉微微一愣,手臂不自觉地颤抖,盯着他手中的那鞭子,只见他手掌心微微发红。料想方才院内传来那骇人的鞭声,大约是出自他手,不由得有些胆颤,往后退了几步。
  他正尴尬得不知如何开口,却又听赵堂浔继续道:
  “我是孟姑娘的夫君。”
  “夫、夫君?”
  柳泉的面色又红又绿,他竟没有想到,孟令仪竟已经有夫君了。
  赵堂浔又道:
  “的确,我与我娘子成亲不过些许日子,在此处稍作停留,大约是无法与你们一同出游了。”他顿了顿,又道,“我在江湖间做些刀口舔血的营生买卖,仇家无数。好言相劝,日后几位公子姑娘还是离我们远一些,若是被连累了,倒叫我们心中有愧。”
  柳泉浑身僵硬,低低回答几句“是是,多谢公子”,然后没等赵堂浔接话,便落荒而逃。
  赵堂浔唇边勾起一丝笑意,关上门。
  回到屋中一看,见孟令仪仍旧睡得沉,复又走出门,来到集市上,记着她的喜好,买了一些清淡的小食回到家中,依次放好,才走到床边,弯腰趴下,亲了亲她的脸蛋。
  她仍旧没有丝毫动静,只有清浅的呼吸声,任由他在她的脸上流连。
  唇瓣与皮肤的触碰很轻很轻,又带着微微的痒意,却让人觉得很幸福,连呼吸也变得轻快起来。
  他亲了她好几下,也不见她醒来,他就用手杵着头,静静地看着她。世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院子里也静悄悄的,偶有清风和鸟鸣传进来,桌上放着等她醒来吃的点心,再也没有任何闲杂人等来干扰他们的生活。
  这便是他想要的日子。
  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生活,不应当有任何人来插足。
  床榻上的少女缓缓眨了眨眼,雾气迷蒙的瞳孔缓缓变得清明,倒映出赵堂浔的影子:
  “阿浔,现在什么时辰了?”
  赵堂浔柔柔地看着她,温声道:
  “你醒了。”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应该说什么,然后缓缓道,“你昨日休息得好吗?”
  孟令仪的脸色红了红,结巴道:
  “还行吧。”
  赵堂浔又俯下头,蜻蜓点水一般地亲了亲她的唇瓣,道:
  “我已经买好了吃的,先起来吃点东西吧。”
  孟令仪说好,坐起来,然后便见他无比自然地来帮她穿衣裳。
  她忽然想起昨日同旁人的约定,问他:
  “我昨日和你说的时辰,我们要和别人一同出门,现在还有多久?”
  赵堂浔的眸子缓缓一暗,不动声色:
  “今日一早,还没有到时辰呢,便有人来跟我说,昨日的约定已经取消了。他们中间有人有点急事,告诉你不用去了,我就没有叫你。”
  孟令仪喃喃地嗯了一声:“急事?什么急事?”
  赵堂浔的声音依旧平静,娴熟地帮她系起了腰带:
  “我听人说,似乎是死人了。”
  “死人了!”孟令仪倒吸一口凉气,“既然是这样的急事,那我还是不去给人家添乱子了。”
  赵堂浔帮她穿完衣裳,又自然而然地蹲下来,拉起她的脚,帮她穿鞋袜。他悄悄瞥了一眼她失落的神色,手中的力道忍不住紧了紧:
  “悬悬,你想去哪我都陪着你。”
  他的手很冰凉,让孟令仪忍不住缩了缩,没有注意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阴郁:
  “没事的,我可以自己来。”
  她弯下腰,有些不习惯他为自己做这些,麻利地自己全都弄好。
  在这里还要住一段时间,也总不能整日只在院子里。于是,孟令仪又和赵堂浔两人在周边随意逛了逛。
  时间一晃,几日又过完。
  这几日里,他对她异常的体贴,与曾经的他判若两人,有时候甚至都让孟令仪感到惊讶,一个男子怎么能细致到这样的地步?知道她爱吃什么,他便会去找摊主,花重金请教做法,为的是能够在家里就做给她吃。可以说,他几乎是用尽了手段来讨好她、照顾她。
  他对她无微不至,她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按理说,这样的日子应当很快乐才对,可孟令仪总觉得有些不对。
  她是一个性子活泼的人,她的世界里,如果整日里只有一个人,实在是有些枯燥乏味。若是以前,他还对她爱搭不理,与他斗嘴,也比现在有意思一些。可现在他对她百依百顺,虽然她也很快乐,两人之间从不吵架,可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有时候她在出去玩的途中认识了一些新的朋友,可若是约定了下一次再与之交集,就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出别的差错:要么对方忽然卧病在床,要么压根找不到人影、听不到消息,又或是再见了她第二次之后,便对她避之不及。
  这是在荆州的最后一日,明日他们便要去下一个地方。
  晌午,孟令仪还在屋子里午睡,院门却忽然传来哐哐哐的敲门声。
  孟令仪忍不住有些害怕,赵堂浔已经站起身来朝她道:
  “你在这里待着,我出去看看。”
  她点了点头,安慰自己,有赵堂浔在,还有什么可怕的。
  赵堂浔心里也有些纳闷,明明那些想要从他身边夺走她的人,他都已经想办法处理好了,从哪里又来了新的?
  打开门,只见面前是一名个子高大、身材魁梧的穿甲胄男子。二人面面相觑,从未见过对方,就听对方厚重的嗓音朝院子里大喊:
  “孟令仪,你在这吗?”
  赵堂浔暗自皱眉,手握住了腰间的鞭子,想要抽出。
  屋里的孟令仪却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声音惊喜:
  “二哥,是你吗?”
  赵堂浔闻声,指尖轻轻颤了颤,眼神有些不自觉的落寞,侧开身,让面前的男子进去。
  孟思延大步迈进来,在赵堂浔身边停了停,微微侧过头和他对上眼,心头猛地一凛,总觉得这男子并不同寻常。明明长着一张秀气的脸,眼神却阴恻恻的。
  先前听说自家小妹离家出走,就已经怒火烧心,现在好不容易找到她,竟然还是同一名男子一起,孟思延恨不得当下就将他碎尸万段。可他仍旧忍耐着,想先见到孟令仪再做打算。
  赵堂浔也没说话,抬眼望向门边,见孟令仪蹦蹦跳跳地冲出来,几乎是要扑进孟思延怀里。他身侧的拳头忍不住捏紧,缓缓呼出一口气,心里很不是滋味。
  “二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孟思延嫌弃地把她推开,低声怒喝:
  “你像不像话?一个姑娘家到处乱跑。”
  孟令仪嗲着声音解释:
  “你别生气了,我这不是要去找你吗?你怎么现在就来了?”
  孟思延吸了一口气,伸手指着赵堂浔,冷声问:“这是谁?”
  孟令仪愣了愣,笑道:
  “你不认识他吗?不对,你不认识他也想得通,毕竟你都已经不在朝廷这么多年了。这是十七殿下呀!皇上的第十七子。”
  赵堂浔微微一笑,声音却有些落寞:
  “孟将军,久仰大名,幸会。”
  孟思延愣了愣,连带着身后的几个手下一齐下跪,声音有些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