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白色的碎花收腰连衣裙，光是一眼，史牡丹就忍不住惊叹：“这裙子好漂亮！”
  “咳。”
  史自强咳了一声。
  他有眼睛，又是做这一行的，自然能看出来这裙子确实好看。特别是收腰设计，以及几个地方的剪裁，都有别于现有的裙子设计。
  “你这裙子确实还可以，但是不是太简单了？”这么简单的一条裙子，就要分走厂里两成的利润？他觉得他们厂里的人也能设计得出来。
  杨帆笑了笑：“有些东西确实简单，但在我没有拿出这条裙子之前，你能想到吗？”
  做广告做创意做设计，很多你看着都简单的成品，但是在这些成品想法出来之前，你能想到吗？
  “最主要的是，史主任，这只是我设计的第一条裙子而已，春夏秋冬四季的衣服，我可都能设计，而每一次的设计，我保证，都只会比这条裙子更好看。”杨帆自信一笑：“当然了，我能把裙子拿出来给别人看，自然就不怕别人仿制。”
  史自强明白杨帆的意思。
  值钱的是杨帆这个会下蛋的鸡，而不是裙子这个蛋。
  “你这裙子我看着确实还不错，但老百姓喜欢什么，我们可猜不准，要是大量生产，到时候库房堆积……”
  只怕南厂再也熬不下去了。
  现在的南厂，不求有功，只求无过。
  杨帆寻求的这合作，对于南厂来说确实是一个突破，但是不是太过冒险了呢？如果一旦失败，本来还能撑个几年的南厂，可能一下撑不下去了。
  “南厂的情况我知道些，史主任，我也没有说大量生产，我明白你的顾虑，不过小范围试试还是可以的，小范围投资成本的话，对于南厂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除非南厂想要得过且过，就这样下去了。”
  在上辈子，南厂有没有尝试做出改变杨帆不清楚，但被合并了却是事实。
  第88章 格局打开
  杨帆这番话确实没有毛病，而且还说到了史自强的心坎里去。
  只是，虽然还没说要合作，厂里那边也还没通知，但史自强有信心说服厂里合作，就是这个利润的问题，他觉得厂长不太可能会答应。
  只画一个设计图拿两成利润，真的太轻松了。
  史牡丹在一旁道：“哥，这裙子确实好看，如果有卖的话，只要我买得起，我应该都会买一条来穿穿。”
  虽然史牡丹下嫁到了村里，但她从小生活还是比大多数人优越的，消费观念也跟许秀英这样苦着长大的孩子不同，她们只要有能力有底气，都愿意花钱取悦自己。
  “史主任，实不相瞒，在跟你谈这个合作之前，这裙子我也拿出去卖过的。”
  史自强眼一跳，连忙问道：“你卖多少钱？”
  “十五块一条，因为人员有限，每天只能做出大概十条裙子，结果就是供不应求。”
  “十五块？！”
  这个价格是有点高了，特别是对比人均收入来说。
  南厂做的是成衣，走的是量产，所以衣服的定价还是比较低的。其实南厂也不是没走过高精尖，但做的衣服都不好卖，只好转而走上量产。
  而且一天卖十条裙子对于南厂来说确实是少，但杨帆可只是个人啊，他可没有管道去铺货，也没有合作商。就个人来卖，能卖出十条裙子，那就是一百五十块，利润怎么也有七十五块，也就是杨帆一天就能挣七十五块钱！
  这样算下来，一个月就是两千多块，这工资比他都高，而且这个收入是真实存在的吗！
  史自强心里快速进行了一番计算，震惊不已。
  不过他好歹是个领导，面上还算崩得住。
  他算是明白，这杨帆为什么敢这么大口气要两成的利润了。如果定价是十五块甚至更高的话，那南厂也有得赚啊，给杨帆两成又如何？
  史自强一下子，格局就打开了。
  “杨兄弟，来来来，我们回南厂，我带你去找厂长说这事。”
  史牡丹在一旁不知道自己大哥刚刚还不愿意，现在又一下热情的模样，只好出声道：“哥，既然你们要去厂里，那我先回去了？”
  昨晚因为说让史牡丹帮着把关，所以她昨天没有回去，今天却是要回婆家了。
  本来因为她频繁回娘家，婆家那边已经挺不满了，她现在还过夜，是有些过分的。
  “你走走走。”史自强摆摆手，完全不想搭理自家妹妹。
  史牡丹无奈苦笑，看向杨帆：“杨同志，你这裙子有带多吗？我想买一条。”
  “有。”
  昨晚许芳估计是又找了人，熬夜做出十条裙子，杨帆给全带来了。
  杨帆想说送给史牡丹，但史牡丹又不缺这个钱，可不想欠杨帆这个人情，所以最后还是给了十五块钱。
  不过看到送的发带时，杨帆又是一番解释。
  本来在旁边等着不耐烦的史自强，听到这发带的作用时，眼睛顿时一亮。
  这发带完全可以靠边角料制成，不费什么事，但作用可会让爱美的女孩子喜欢，而且赠品对于销量也是有很大帮助的。
  第89章 见到厂长
  史自强在一旁听着，非要杨帆给展示一下什么编发技术。
  但他为人夫，史牡丹也为人妻，根本不方便，所以最后还是史自强自己做了模特，史牡丹则拿着自己的头发在一边学，虽然编的有些乱，但还算是有模有样。
  编完头发，史自强就抛弃自家妹子了，拉着杨帆要回南厂。
  挺近的距离，他却没有心思走过去，而是大方的叫了辆摩的，付了人一毛钱，送到了不到一公里处的南厂门口。
  门卫看到史自强，熟悉的打招呼：“史主任，今天中午怎么这么迟啊？”
  “有点事。”
  见史自强着急忙慌地应了一声，便拉着杨帆进了南厂，让门卫很是奇怪：“平时史主任也挺稳重的，今儿个怎么这么着急？还跟一个大男人拉的扯的，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另一边。
  史自强拉着杨帆，一路遇到了不少工人，不过史自强都简单的打了声招呼，而后带着杨帆直接来到厂长办公室。
  “进。”
  几声敲门过后，里面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
  史自强推门进去，杨帆紧随其后。
  入目的是较简陋的一个办公室，还算大，办公桌办公椅书架都有，还有一个茶几和红木长凳，是用来专门招待客人的。
  至于南厂的厂长，杨帆也是第一次见。
  他坐在办公椅上，正伏案看着什么，戴着眼镜，头发略秃，脸上稍有些皱纹，年纪大概在四十五岁左右。
  听到推门的声音，他没抬头，而是继续看着手里的档：“什么事？”
  “厂长，我今天带了一个人过来见你。”
  厂长闻言，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抬起头，目光越过史自强看向了杨帆，杨帆见状，微微颔首。
  “这位是？”
  背着一个竹篓，衣服穿得只能算是干净，怎么看也不像什么大人物，史自强带这样的人来见他，是这个人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史自强忙介绍：“厂长，这位叫杨帆，杨帆，这位是我们南厂的厂长黄向东。”
  “黄厂长你好。”杨帆打了个招呼。
  黄向东微微点头，而后继续把疑问的目光投向史自强，后者忙解释道：“厂长，杨帆同志是昨天找到我的，说想跟厂里谈一项合作，我今天确认了这项合作可行，对咱们厂有大帮助，所以把他领过来见你。”
  听到这话，黄向东终于是起身，而后招呼着杨帆到红木椅上坐下，史自强乖巧地在一旁泡茶。
  “杨帆同志，说说吧，你想跟厂里谈什么合作？”
  杨帆又把中午跟史自强说过的话重新说了一遍，与史自强一听到两成利润就下意识怀疑不满不同，他仍然是细心地听着杨帆的计划，偶有不懂的，再轻声提问。
  史自强在一旁看着，心中不住感慨，不愧是他的领导，就是比他沉得住气，还比他会看人。
  当然，这完全是他误会了。
  黄向东之所以没有怀疑，完全是因为史自强跟杨帆谈过，而黄向东又信任他，不会无的放矢，所以愿意把话听全再做决定。
  第90章 定会是个人物
  等杨帆把话都说完以后，又从竹篓里拿出了裙子，同时，也说了下他自己这些天拿裙子去外面卖的成果。
  不出意外，黄向东也快速在心里算了一个数，得出的利润同样让他心潮澎湃。
  杨帆说完后，一旁的史自强终于准备开始把自己来时准备好的草稿说出来：“厂长，虽然杨帆同志要两成利润是有些多，但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黄向东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对杨帆伸出了手：“杨帆同志，合作愉快。”
  “啊？厂长，你这是答应了？”
  杨帆还没怎么呢，史自强倒是惊讶得不行。
  他肚子里打好的草稿还没说呢，厂长这就答应了？格局这么大的吗？这就是人家是厂长，而他只能是主任的原因吗？
  魄力这方面来说，他确实不如厂长。
  当然，这次史自强又误会了。
  杨帆倒是不太意外，这个合作其实就算是一个计算题，大家都不是傻子，成本多少，能赚多少，都是能计算出来的。
  如果是其他效益好的厂，或许没必要浪费时间或者浪费成本去试错，毕竟他们自己都能赚钱，根本不需要杨帆来锦上添花。
  但南厂不同，他们急需改变，因为他们不改变，上面就有人来改变他们。
  花费一点对南厂来说不算什么的时间和成本，博一个南厂光辉的未来，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达成合作意向后，接下来，杨帆和黄向东就怎么合作等等，详细聊了下，并且签订了合同。杨帆虽说只出设计图，但南厂卖得好，他的利润才分得多，所以他对于怎么卖裙子，定价多少等都参与了。
  这让黄向东和史自强都十分意外。
  虽然在此之前，都知道杨帆是一个有才之人，不然也不能设计出这么好看的裙子，但见杨帆在商业上的事情也侃侃而谈之后，他们才知道，杨帆在商业方面的才能，或许比设计上的天赋还要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