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作者:卡刺的鱼      更新:2026-01-04 20:13      字数:3219
  她再也撑不住紧绷的神经和身体的剧痛,双腿一软重重跪在甲板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铁板,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带着极致的哀求与崩溃:“我求求你们,救救她,一定要把她救活,我求你们了……”
  话音刚落,一阵剧烈的眩晕猛地袭来,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她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没人知道,她浑身的多处打击伤早已引发严重内部损伤,此前全靠强烈的应激反应强行掩盖症状,此刻心神一松,所有隐患彻底爆发,早已是九死一生的境地。
  医护人员见状大惊,立刻将她和季楠一同抬上担架,紧急转移到船上临时的诊疗区,途中段弈祈两次心脏骤停,每次陷入无边黑暗时,都能清晰听到季楠温柔的声音在耳边轻唤:“阿祈,回来……”那声音像一束微弱却坚定的光,一次次将她从死亡边缘拽回,勉强捡回一条命。
  可季楠的处境远比想象中凶险,船上的医疗条件极其简陋,连最基础的无菌手术台都没有,仅能靠着几张拼接的桌子搭建简易诊疗区,消毒用品匮乏,仪器也只有最基础的生命监测设备。
  队医们围着担架争分夺秒忙碌,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海风的咸湿弥漫开来,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滴答声格外刺耳,每一声都揪着在场所有人的心。
  苏榆昕趴在诊疗区外,死死扒着栏杆,看着里面被纱布裹住后背的季楠,泪水无声滚落,韩漓丞站在一旁紧紧抱着她,眼眶通红却不敢出声,生怕打扰到里面的急救。
  段弈祈被安置在旁边的简易病床,意识昏沉间,还在断断续续呢喃着“阿楠”“救她”,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像是在寻找什么。
  可诊疗区里,季楠的心电曲线渐渐变得平缓,微弱得几乎要与基线重合,队医们的动作越来越急促,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海风从船舱缝隙吹进来,带着刺骨的凉,也吹得所有人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第182章 虚与实
  段弈祈不知道自己沉眠了多久,她的意识总陷在一片温热的混沌里,梦里全是安稳的暖意。
  有季楠笑起来时浅浅的酒窝,有她们曾一遍遍念叨的往后,案子了结后就找个带阳台的小窝,晨起煮一碗热粥,傍晚并肩看落日沉进天际,晚风裹着草木香,两人窝在沙发上翻旧照片,岁岁年年都过得慢悠悠的。
  她贪恋这份虚妄的圆满,拼了命不愿醒,怕睁眼后,连这一点念想里的温度都会碎掉,怕再也触不到季楠温热的指尖,听不到她软声叫自己阿祈。
  这几日,何瑾几人始终轮流守着她,谁忙完手头的事,就立刻赶来病房照看。此刻难得五个人都聚在屋里,目光齐刷刷落在病床上的人身上。
  段弈祈浑身插着各式仪器,苍白的脸上没半点血色,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证明她还鲜活地躺着。
  何瑾盯着仪器上平稳的曲线,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藏着难掩的焦灼:“都快一周了,再这么睡下去,真要成植物人了。”
  “别乱说话。”江钰皱着眉瞪她一眼,眼神里满是警告,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衣角,眼底藏着同样的不安。
  解缈倚在墙边,望着病床的眼神沉了沉,语气里裹着旁人不懂的通透:“我太了解她了,梦里或许能少受点苦,比起醒来面对那些难扛的事,她大概更愿意躲在梦里不出来。”毕竟她们相识多年,最清楚段弈祈看似坚韧的外壳下,藏着多少对季楠的执念。
  楚遥安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衣角,声音软却坚定:“可季楠心里最盼的,从来都是她能好好活着,哪怕再难,也得撑下去。”
  虞安遂静静站了片刻,缓缓走到病床边,俯身轻轻拍了拍段弈祈冰凉的手背,声音放得格外温和,每一字都裹着小心翼翼的期许:“段弈祈,醒醒吧。季楠就在楼上的病房住着,恢复得挺好,每天都念叨着等你醒过来,等你们俩都好利索了,就一起回家,你听到了吗?”
  屋里另外三人齐刷刷看向虞安遂,瞬间懂了她的良苦用心,眼底泛起细碎的暖意,齐齐顺着话头附和。
  何瑾连忙点头:“对,季楠每天都问护士你的情况,就盼着你早点醒。”
  江钰放缓了语气:“等你醒来了,我们一起去接她出院。”
  解缈也轻声补充:“你们不总说还要一起去看我和虞姐的音乐节吗,等你们都康复了,就能一起去看了。”
  话音落下没多久,病床上的段弈祈忽然动了动,指尖微微蜷缩,原本平稳的仪器曲线轻轻颤了一下。
  四人瞬间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她,连大气都不敢喘。楚遥安悄悄往前凑了半步,眼底满是惊喜,却不敢出声惊扰。
  段弈祈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蜻蜓掠过水面,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却凭着一股微弱的力气慢慢掀开。
  视线起初一片模糊,耳边仪器的滴答声、几人的呼吸声渐渐清晰,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转动眼珠,茫然地看向四周。
  “段弈祈,你醒了!”何瑾忍不住低呼一声,又立刻捂住嘴,怕声音太大吓着她。江钰快步去叫护士,解缈倒了杯温水,楚遥安小心翼翼用棉签沾了水,轻轻润了润她干裂的唇。
  段弈祈的意识慢慢回笼,虞安遂方才的话在耳边反复回响,“季楠在楼上病房”“等你一起回家”,这些话像一束微弱却坚定的光,刺破了沉眠里的混沌。
  她缓缓转动脖颈,目光落在病房门口,眼底渐渐泛起细碎的光亮,指尖又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努力积攒力气。
  虞安遂见状,连忙柔声安抚:“你别急,刚醒身子虚,护士马上就来,等你身体康复了,咱们就去看季楠。她知道你醒了,肯定特别开心。”
  段弈祈望着她,轻轻眨了眨眼,眼底藏着难掩的牵挂与希冀,喉咙里挤出一丝极轻的气音,模糊得几乎听不清,却能让人猜到是在叫“阿楠”。
  她慢慢攥紧指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好起来,去楼上病房见季楠,去兑现她们说好的日子,去把没来得及过的安稳时光,一点点补回来。
  段弈祈的身体机能勉强恢复到能开口说话时,心头攒了数不清的牵挂,最先问出口的,仍是季楠的境况。
  “遥安,你在我们这群人里年纪最小,性格最实诚,不会骗我,你告诉我,阿楠到底怎么样了?”她躺在床上,嗓音还带着未愈的沙哑,眼底满是难掩的焦灼。这些日子卧床休养,季楠从未露面,她次次想去探望,都被解缈几人拦着,那份不安早已在心底攒得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
  楚遥安正给她舀粥的手猛地一顿,瓷勺磕在碗沿,发出轻细的声响,她慌忙低下头,避开段弈祈的目光,声音发涩:“你别多想,楠姐身子虚,被家里人接去疗养院静心调养了,等你身子养好了,就带你去见她。”
  段弈祈缓缓摇头,指尖攥着被角,指节泛白:“不对,她没回我一条消息,哪怕只说一句平安也好,她不会这样的。”
  楚遥安实在不忍对上她满是期盼的眼,把粥碗轻放在床头的餐桌上,低声劝:“许是疗养院管得严,不让随意用手机,你先好好吃饭,别瞎琢磨,养好身子才好见她。”
  段弈祈望着天花板,声音带着近乎哀求的恳切:“能不能麻烦你们,让她给我打个电话?我就想听听她的声音,确认她平安就好。”
  “这……”楚遥安一时语塞,满心为难,不知该如何回应。
  “好。”门口传来应声,解缈和虞安遂并肩走进病房,解缈把手里的果篮放在桌上,抬眼看向段弈祈,语气笃定,“你安心养身体,我明天就去季楠住的疗养院,让她给你打这通电话。”
  段弈祈黯淡的眼底瞬间亮起微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好,麻烦你们了。”
  解缈指了指桌上的粥,语气放柔:“乖乖把粥吃了,别折腾自己,才好早点等她的电话。”
  段弈祈听话地颔首,看着两人转身离开,眼底的光亮久久未散,捧着温热的粥碗,竟难得有了几分胃口。
  等段弈祈睡熟,解缈和虞安遂才轻手轻脚走出病房,走廊里的灯光映着两人凝重的神色。虞安遂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你当真要让季楠给她打电话?这话怎么兑现?”
  解缈靠在墙边,眼底藏着无奈,却也透着笃定:“你看她现在这模样,满心满眼都是季楠,要是连这点盼头都不给她,她哪有心思好好养身体?”
  虞安遂蹙眉:“可我们总不能真骗她到底,毕竟……”毕竟她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这话到了嘴边,终究是咽了回去,只剩满心酸涩。
  “我自有办法。”解缈沉声道,“我和你在圈里面这么多年,认识不少配音演员,还记得小陆吗,她的功底扎实,仿声能力极强。我找她来,把季楠以前的录音找出来给她听,拜托她尽量仿出季楠的声线,这通电话,总能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