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作者:卡刺的鱼      更新:2026-01-04 20:12      字数:3172
  听着她给出来的这些丰厚条件,段弈祈忽然笑出了声,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凉意:“你说的这些我都不要,我只要你承认你是我的母亲。”
  白乌鹭不能接受,她不能放弃现在陈家给她带来的一切,如果让陈道源知道了,她现在所拥有的荣华富贵就全部没有了。
  “弈祈……”白乌鹭颤抖着后退了一步,“除了这个。”
  段弈祈自嘲的笑了笑:“我就知道,你能抛弃我一次,就能抛弃我千次万次,你走吧,我们以后也不用再见面了。”
  “不要弈祈。”白乌鹭从自己的包里面拿出来一个厚厚的信封,“你把这些钱拿上,看在他是你弟弟的份上,原谅他吧。”
  段弈祈盯着那个鼓鼓的信封,突然觉得无比荒谬:“你都不承认我是你的女儿,又凭什么让我认这个所谓的‘弟弟’?”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白女士,你的逻辑真是可笑!”
  查完房的季楠刚拿出手机就看到了张兰英给她发的消息,季楠眉头一皱,快步朝段弈祈的病房走去。
  “季小姐,你可算来了。”张兰英指了指病房门,悄声说道,“两个人吵的还挺严重的。”
  “我知道了。”季楠敲了敲房门,然后走了进去。
  “拿着你的钱滚出去!”段弈祈的声音嘶哑得可怕,撑着床沿的手在发抖。
  白乌鹭看到季楠之后低垂下了头,陈家这几天的亏损,都是拜这位季家小姐所赐,她不敢在季楠面前造次了。
  “白女士,病人需要休息,请您出去吧。”季楠缓步走到她面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您儿子的事,证据确凿。如果您再敢来骚扰弈祈……”她微微俯身,在白乌鹭耳边轻声道:“我不介意让陈家再亏损几个亿。”
  白乌鹭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不敢说话,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段弈祈之后,离开了病房。
  季楠走到段弈祈的身边,温柔的抱住了颤抖着的她:“没事了,我在你身边。”
  段弈祈抬起头委屈的看着她,通红的眼睛里蓄满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们落下:“为什么……为什么她一次都不肯选择我……”
  段弈祈的呜咽声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断断续续地撕扯着季楠的心脏,季楠感觉到胸前的衣料被泪水浸透,温热而潮湿。
  “阿祈。”季楠捧起她的脸,“不要为不珍惜你的人流泪。你的光芒,应该照亮更值得的人。”
  段弈祈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将脸埋在季楠的颈窝处。她嗅到了淡淡的兰花香,那是季楠身上特有的气息,令她莫名安心。
  第114章 开庭
  开庭的那天,段弈祈因为不想见到陈家的人,所以就以身体原因为由没有到现场,把所有的事情都委托给了自己的律师朋友——楚遥安。
  判决宣布的那一刻,白乌鹭不死心的又申请二审,希望法院能够从轻判决。
  “我们对这个判决结果表示强烈抗议!”白乌鹭的代理律师拍案而起,然后看了一下坐在旁听席上的陈氏夫妇,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的当事人陈元修自幼患有间歇性精神障碍,事情发生时处于发病状态!”
  律师说完,就拿出来了陈元修的诊断报告。
  楚遥安从容不迫地站起身,修长的手指优雅地翻开蓝色文件夹,声音沉稳有力:“这是共犯疤头的口供,他承认殴打我的当事人是受陈元修指使,也就是说,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绑架,就算他在殴打期间犯了病,也无法改变绑架罪这件事实!”
  楚遥安停顿片刻,目光锐利地扫过被告席:“即便被告真患有精神疾病……”她刻意加重了语气,“根据《刑法》第十八条第二款,对预谋犯罪仍需负完全刑事责任。”
  楚遥安突然转向法官,朗声道:“更重要的是,我方怀疑这份精神鉴定报告的真实性!”
  白乌鹭猛地站起身,语气不善的吼道:“你这是污蔑,没有证据,凭什么怀疑!”
  审判长重重的敲了敲法槌,厉声道:“肃静!”
  楚遥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伸手推了推金丝眼镜:“法官大人,基于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二条,我方正式提出三项申请。”她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划出锐利的轨迹,“第一,鉴定这份精神疾病报告的真伪、第二,传唤医院精神科主任出庭作证、第三,对陈元修进行第三方精神鉴定。”
  陈氏夫妇二人的脸色更加难看,陈董事长额角青筋暴起,向辩护律师席投去凌厉的一瞥。
  白乌鹭请来的律师霍然起身,据理力争:“反对!原告在毫无证据支撑的情况下,公然质疑三甲医院出具的权威鉴定报告,这分明是恶意拖延诉讼进程!”
  楚遥安不疾不徐地翻动这手中的纸张,脆响在寂静的法庭格外清晰。
  “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八条。”她的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刺向对方,“当鉴定材料真实性存疑时,司法机关有权要求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
  审判长微微倾身,与左右两位合议庭成员短暂的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法庭内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老法官布满皱纹的手缓缓抬起法槌,在木质底座上重重一敲。
  “砰!”
  那声闷响在肃静的法庭内回荡。
  “本庭经合议认定。”审判长苍劲有力的声音穿透整个法庭,“原告方提出的质疑具有合理依据。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现裁定如下。”
  法庭内的所以人都在此刻站了起来。
  “第一,驳回被告方异议;第二,准许原告方提出的三项鉴定申请;第三,本案即日起休庭七日,待补充司法鉴定程序完成后再行审理。”
  法槌再次落下,宣告着这场交锋的阶段性结果。书记员快速记录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楚遥安从容地整理着案卷材料,余光瞥见被告席上陈元修瞬间扭曲又强自镇定的表情,以及辩护律师铁青的脸色。
  审判长最后环视法庭一周:“现在休庭。请双方当事人于七日后上午九时准时到庭。”
  楚遥安整理好卷宗后,步履沉稳地走出法庭。
  陈元修殴打警察这件事情在社会上引起了不少的社会舆论,法院外的台阶下早已聚集了大批媒体记者。闪光灯如暴雨般袭来,记者们争先恐后地举着话筒:“楚律,请问您对陈元修殴打警察案有何评论?”
  “楚律,案子目前进行到哪一步了,请问方便透露吗?”
  楚遥安脚步未停,只是微微抬起手中的公文包,恰到好处地挡住了最具攻击性的镜头角度。
  “各位媒体朋友。”楚遥安站定转身,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本案尚在审理中,具体细节不便透露。但我始终相信一个原则——”她停顿片刻,目光扫过每一台摄像机镜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话音刚落,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楚遥安没有理会记者们连珠炮似的追问,转身迈下台阶。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红旗商务车缓缓驶来,精准地停在她面前。深色车窗无声降下,露出段弈祈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楚律,不去家里面坐一坐吗?”
  许久未见段弈祈,楚遥安微微一怔,随即勾起一抹浅笑。她利落地拉开车门坐在后座上。
  “真没想到,你也有被人下黑手得逞的一天。”楚遥安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段弈祈领口处隐约可见的绷带边缘,“你不好好在家里面休息,来接我做什么?不怕你的小女朋友知道后发飙?”
  段弈祈闻言轻笑一声,侧过脸,阳光透过车窗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阿楠不知道我出来,这件事情还劳烦你保密,我们也好久没见了,我想请你回家里吃饭,顺便介绍几位朋友给你。”
  楚遥安指尖夹着细长的薄荷烟,降下车窗的动作带进一阵秋风。她斜睨了一眼驾驶座全副武装的司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好啊,是我们这个圈子的吗?”
  段弈祈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击,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片刻后低笑一声:“嗯,好像今天都带着家属。”
  “靠!”楚遥安突然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车厢内缭绕,她眯起眼睛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就我一个单身人士啊?”眼镜后的眸光闪烁,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
  “我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和另一个女孩一起报的案,你和她……还有联系吗?”
  楚遥安夹着烟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颤,一截烟灰无声坠落,她沉默地望着窗外,直到烟头快要烧到指尖。
  “别和我提她。”楚遥安突然轻笑出声,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让车内的温度骤降几度。
  她抬手将烟头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金属碰撞声清脆刺耳。
  段弈祈喉结滚动了一下:“抱歉。”两个字沉甸甸地坠在车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