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娇贵 第46节
作者:
小桃无恙 更新:2026-01-04 19:54 字数:3516
慕容怿一面替她擦手, 一面凑过来吻她的唇。
映雪慈躲不过,也不愿回应,仰着头, 眼睛却低垂着, 恹恹看向地毯上妩媚的花枝纹路。
吻了两下, 大抵是觉得无趣,慕容怿低低地喊溶溶,他幽长漆黑的目光落在她红嫩的唇上, 意味深长地问:“方才怎么不许朕帮你?”
夏日的宫裙单薄,他轻而易举就能探到底, 感受到映雪慈忽然的紧绷和颤乱, 慕容怿适可而止地抽出, 用方才替她擦手的帕子,随意地拭了拭手指。
他抱起怀中呼吸凌乱的女人, 安抚性地拍了拍, 压低声音:“是怕羞?朕命人布了三道幕帘,不会有人听到。”
即便听见, 也不会有人敢掀开皇帝车舆的缯幕。
何况她流泪时声音低微,明明眼睛都在失焦,还死死咬着嘴唇, 嫣红的唇珠可怜兮兮地被压皱,只有鼻尖漏出一丝丝妩媚的低吟。
被他撬开唇齿,那种柔糯的低吟又附上了潮湿的水声。
含混又淫靡。
只有他,也唯有他能听到的声音。
慕容怿目光微暗,他低声道:“你明明也很想——朕帮帮你?很快,不会有人知道,外面的人听不见。”
映雪慈的面庞肉眼可见的涨红,她夹紧双腿,粉润的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竭力和他拉开一点距离,声音发颤:“你休想。”
她来不及再和他讲什么尊卑,像书中古往今来的惠后贤妃一样,从从容容、柔柔弱弱地婉拒君王无度的索求。
因为深知慕容怿不是书中劝诫两句就会迷途知返的君王。
他只会拨开她的裙带,再低低闷哼着,一边赞她深明大义,一边在她耳边哑声唤好溶溶——
“当真不要?”
慕容怿颇为遗憾地挑了挑眉,长睫低下一片阴影,他捉起她抵在胸膛上的手,低头含她手背连着手指那块精致的指骨。
他低低叹息着,好看的唇峰扬起来,却话锋一转,没什么温度地道:“忍得这么辛苦,是不要朕,还是谁也不要?”
映雪慈愣了愣,被他捏着手腕拽过去,慕容怿炙热的呼吸逼近,阴沉地道:“若不是朕,而是慕容恪呢?”
“陛下。”
梁青棣的声音透过缯幕,传了进来,“云月庵到了。”
映雪慈戴着幂篱,被随行的婢女搀下了车舆。
她捏着幂篱的薄纱,往身后看了一眼,没看见谢皇后的车舆,她略带疑惑地问:“皇后殿下和嘉乐公主呢?”
她一路上都戴着幂篱,知道她是礼王妃的人并不多,连随行的婢女,都以为她真的是恭安侯进献的美人,笑道:“美人怎么忽然问起皇后殿下来了?嘉乐公主累了,皇后殿下陪她先回宫去了。”
映雪慈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走进云月庵,庵中的主持接待了她。
云月庵在东郊的山中,一向清净避世,映雪慈一干人等并未透露身份,主持只当她是京中某家权贵新娶的夫人,毕恭毕敬地将她领进了一处供奉着灵牌的庵堂。
“不知夫人要找的人姓甚名谁?咱们庵中供奉着不少牌位,夫人若是知道名姓,我也好帮夫人找一找。”
“不必了。”
映雪慈一眼便瞧见了母亲的牌位,她眼眶微红,浅笑着摇头道:“我已经找到了,多谢主持。”
待主持离开,映雪慈慢慢走上前,将台上供奉的一尊名为“汪氏云霓”的灵牌,取了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将脸颊贴在冰冷的灵牌上。
没有母亲的温度,也没有母亲的香味,可这方小小的黑色的牌子,就是母亲了。
她眼睫低垂,嘴角露出一点孩子气的浅笑,柔柔地道:“阿娘,溶溶终于能来看你了。”
默了默,豆大的眼泪沿着下睫滑落,她吸了吸鼻子,小声地又说:“阿娘,对不起,溶溶是不是来晚了?”
她没有想过,慕容怿居然会带她来看阿娘。
阿娘是两年前病逝的。
她出嫁那日,阿娘拖着病体爬起来,平静地梳妆打扮,她跪在门前,哀求父亲让她进去再见阿娘一面,可父亲不许。
阿娘坐在妆奁前,看也没有看一眼她凉薄而无情的丈夫一眼。
她径自走到了门前,透过那道门缝,温柔地叫她溶溶,不哭,又温声请求蕙姑,日后她不在,千万请她照顾好她唯一的女儿。
她依稀能看见阿娘嘴角的笑容,和小时候抱着她,在春夜的庭中看月照梨花的阿娘一样,亲昵而美丽。
她不知道,那日阿娘站在门后,目送她的女儿远嫁,转过身,精疲力尽地递给了丈夫一封休书,自请下堂。
蕙姑告诉她,父亲勃然大怒,将休书撕裂,却也没有挽回阿娘的决绝之意。
阿娘到死都闭门不见父亲,死后不愿入映家的祠堂,化作青烟一缕,牌位供奉在了云月庵,不许映氏之人祭拜。
但那时,她已远在钱塘,听闻阿娘在弥留之际,嚎啕大哭,奔出王府想坐船回京,却被慕容恪连夜抓了回去。
他答应他,待阿娘病逝,会派人前去云月庵替她祭拜,为阿娘守孝,却不允许她离开他的身边,回去看阿娘最后一眼。
最后,是阿姐不顾皇后的万尊之躯,离宫陪伴了母亲最后一程,将母亲最后的遗物收敛,派人快马加鞭送来钱塘给了她。
一整个下午,映雪慈抱着母亲的灵牌坐在蒲团上。
她本想和母亲说点开心的事,可这两年实在谈不上什么快乐,只好一边用衣袖轻轻擦拭灵牌上的灰尘,一边低声告诉母亲,她如今过得很好,很快,她便要自由了。
待她自由,便来接母亲一道离开京城。
不做笼中鸟,做天上飞燕,待春日之时,为母亲衔来开得最好的那枝梨花。
以后阿娘和溶溶,再也不分离。
梁青棣催了两回,映雪慈才从云月庵中出来。
她哭过,眼皮和脸颊都微微嘭起,肌肤在月色下透着一股珠光润意。
撩起缯幕,却发觉慕容怿不在里面,她愣了愣,转身询问梁青棣:“阿公,陛下呢?”
“近来漠北蛮夷扰边,刚送来几封折子,陛下先行驭马回宫了,怕山里不太平,让奴才等都在这儿候着王妃。”
映雪慈抿了抿唇,轻声道:“是我不该在庵中逗留太久的。”
“王妃哪里的话,陛下知道您思念亡母,不许奴才们惊扰了您,实是夜深了,再等下去宫门都要下钥了,这才不得不催您。”
车舆往宫中驶去,映雪慈慢慢地拭着脸,将泪痕一点一点的擦拭干净。
夏天暑热,她只上了一点轻薄的茉莉粉,蹭去了那薄薄的粉黛,露出本身更白皙通透的肌肤,她眼皮还肿着,嘴角却挽起了一点梨涡。
今日见到阿娘,她真的好高兴,等一会儿回去了告诉蕙姑,蕙姑也会开心的。
她本以为,慕容怿和慕容恪是一样的人。
可他带她来看了阿娘,或许慕容怿只是一时兴起,可终究,她还是承了他一份情。
她会还给他的。
映雪慈闭上眼想,在她离宫之前,她会把这份恩情还给慕容怿的。
之后,便谁也不欠谁了。
建礼门。
梁青棣远远瞧见一行人提着宫灯,静默地立在宫门口。
待看清为首那人的面容,他脸色骤变,将手中的缰绳甩给飞英,“在这儿候着,没我的吩咐,切记不可让王妃下车。”
飞英不知出了什么事,张嘴正想叫干爹,却见梁青棣飞快地跑向那一行人。
飘摇的宫灯照出那行人的面容,飞英不禁一愣。
谢皇后面色阴沉地站在那儿,清冷的目光带着怒火,直直地望向映雪慈所乘的车舆。
不知在宫门前等待了多久。
她性情温静,一向待下宽和,飞英从未见过谢皇后如此威严愤怒的模样。
想起车舆中还坐着礼王妃,飞英惊出了一身薄汗,连忙捏紧手中的缰绳。
梁青棣小跑到谢皇后跟前,嗔怪地看了她身后的侍从一眼。
“这么晚了,皇后殿下怎么还在这儿?你们这帮奴才怎么伺候的,还不速速带皇后殿下回南宫歇息?”
除却谢皇后的两名大宫女,其他的侍从都被他看得微微低下了头。
谢皇后望着远处的车舆,一言不发地掐紧了掌心。
这般景象,她怎么会天真的以为,皇帝和溶溶是两情相悦?
先前从嘉乐口中得知此事,她吃惊之余,不知该如何启齿问溶溶,她以为溶溶是自愿,可若是自愿,为何又要出宫?
之后含凉殿起火,溶溶搬入南薰殿,她心中起疑,派人去打探,却没能打探出什么,直至今日——
她和溶溶一同长大,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溶溶的身影,她本来只是起疑,可直到在车中听见了女子的低泣,她才确认是溶溶无疑。
几次想接近,却被宫人巧妙阻拦,又被皇帝以嘉乐驭马疲惫的借口,送回了宫。
她分明是礼王妃,却穿着那样轻薄艳丽的衣裙,被称作是恭安侯进献的美人,被送上了皇帝的车舆,再未出来。
难怪。
难怪溶溶会忽然红肿着眼睛前来求她,帮她出宫。
是不是从那时开始,皇帝就已经……
谢皇后只恨自己知道的太晚,若她早一点知道,她怎么会放任皇帝这般肆无忌惮。
“梁掌印。”
谢皇后冷冷看向梁青棣,一字一句地道:“本宫来接礼王妃回宫,你好大的胆子,敢拦着本宫?”
第35章 35 她讨厌慕容怿。
南薰殿。
秋君指挥着宫女们忙进忙出地收拾箱笼。
见映雪慈怔怔地站在门前, 身影细瘦,斜月照下来,她整个人孤影一般, 她怜惜地走了过去,柔声道:“王妃莫怕, 有皇后娘娘在,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了您去。”
她是谢皇后从谢家带来的陪嫁婢女, 最知道谢皇后有多疼爱映雪慈这个妹妹。
前阵子映雪慈刚入宫,崔太妃日日磋磨映雪慈,谢皇后知道以后, 没少为她流泪, 更去了云阳宫好几次, 想讨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