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娇贵 第35节
作者:小桃无恙      更新:2026-01-04 19:54      字数:3063
  慕容怿越发缠她,男人一贯是这样,给了甜头便不知足想要更多。
  若接下来的十三日里,慕容怿忽然动了念想要她,她能做到的便是尽可能的保护自己。
  然后,不要怀上他的孩子。
  轻轻合上匣子,映雪慈握住蕙姑发颤的手,目光坚定而温柔,“阿姆,我明白,你放心,我绝不会做傻事。”
  翌日清早,她还在梳妆,外头忽然有人说话。
  柔罗走进来道:“王妃,是钟美人和秦美人。”
  映雪慈入宫以来,除了天贶节那日,还未曾和嫔妃们见过面。
  稍微思索便道:“请她们进来吧。”
  秦美人唤秦香宜,就是之前在天贶节那日,冒昧询问映雪慈,皇帝在御前同她说了什么的女子。
  后来映雪慈为她解围,她一直感激在心。
  听闻含凉殿烧毁,映雪慈不得已搬入内宫暂居。
  她一大清早便备薄礼而来,没想到在门外碰上了钟姒。
  两人浅浅打了个招呼,彼此都不熟悉,尴尬地被柔罗请了进去。
  “王妃。”
  秦香宜一见到映雪慈,便露出笑容。
  她是个没什么心机的女子,在家中备受父母宠爱,反而是入宫后一直未见天颜,和同批的秀女们也并不亲近,颇为寂寥落寞。
  “我听闻你之前住的宫殿走水了,陛下恰好经过,让你搬入了内宫,那真是好事,以后咱们多亲近走动,好互相照应。”秦香宜笑着道。
  映雪慈并不讨厌她。
  她这样的性子,也极少讨厌别人,对谁都能温温柔柔说上两句话。
  她柔声道谢,让蕙姑盛荷花羹给她。
  指尖轻轻搭上秦香宜的手背,既带有两分亲近,又不算过分唐突。
  “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是我亲手做的荷花羹,我瞧你眼角泛红,许是心火重,喝这个压一压火,也好让身体舒服几分。”
  秦香宜没想到她观察入微,顿觉不好意思地抚了抚眼睛,“让王妃见笑了。”
  “怎么会?”
  映雪慈摇头轻笑,细碎的流光从眼睫间溢出,“谁都有不舒服的时候,你常来,我替你做玫瑰莲子粥喝,那也是降火的,恰好我这里种了玫瑰。”
  她说着瞧向殿外。
  南薰殿鲜花围绕,珠帘玉缀。
  在此之前,宫里众人还在猜测,日后什么样的宠妃能住进南薰殿这样华美精致的宫所。
  秦香宜说不嫉妒是假的。
  可真当来了这儿,瞧见映雪慈身影单薄,眉眼柔和地坐在这儿,未施粉黛也美得惊心,心里那股嫉妒就成了羡慕和亲近。
  她下意识离映雪慈坐得近了点,只觉她衣袖上淡淡的兰香,都是别处没有的好闻。
  一旁,钟姒扬着下颌,自进来后便是骄矜傲慢的姿态。
  瞧见秦香宜那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她不屑地别开脸,“听说我母亲之前在崔太妃面前说了你的不是,害得崔太妃对你发了好大一通火,我替她向你道声不是。她因舅父的死一直对映家不满,并非针对你一人。”
  映雪慈一怔,不知钟姒为何要说这些。
  福宁公主是性情傲慢偏执之人。
  她尚未出嫁时,便常常听年轻沉不住气的兄长说公主是个疯女人,来日定要联合同僚狠狠参上一本,杀杀她的气焰。
  她为畏罪投井的弟弟,恨上了所有当年经手韩王案的官员,包括先帝。
  更是对映家死咬不放,多次指使驸马和门客蓄意刁难。
  祖父那时恰好经过,对兄长的话十分生气。
  罚他在书房门前跪下,并告诉兄长,公主有罪,自有法度律之,若为公事,朝堂上怎么参都可以。
  但若因己私心生不满才诋毁弹劾,便有违御史公正道义,和玩弄权术的卑劣之人有何差别?
  见映雪慈久久地不说话,钟姒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你不认识我吧?我唤作钟姒,我的母亲便是福宁长公主,你可别以为我跟你道歉是为了示弱,我只是不想让你觉得我们钟家的人不讲道理,刻薄蛮横。”
  “我认识的。”
  映雪慈柔柔出声。
  待钟姒吃惊地看过来,她眉眼弯弯地道:“我认识你的。”
  她肯定地唤,“钟姒。”
  她自幼记性很好,记得十三岁那年,福宁公主入府一同而来的少女。
  钟姒隔着纱幕,悄悄听了很久她指法生涩的琴声,既没有取笑,也没有不耐烦。
  琼花瓣子打着旋儿落在梅花琴的琴弦上,被她指尖拨去。
  那时她想,她再弹一曲。
  若钟姒还愿意听,她就鼓足勇气抱着琴,去栏杆边问她,以后要不要常来听。
  十七岁的映雪慈和十三岁时没什么不同,一样的洁白若雪,不染尘埃,软软凝望着一个人的时候,让人心里发软、发酥。
  钟姒忍不住想,真是造化弄人。
  她攥紧手指,咬唇冷冷地道:“少这么看着我,我可不吃这套!”
  她可不会像秦香宜一样,对她露出傻笑。
  映雪慈无奈道:“无妨,来客皆是客,阿姆,也替钟美人盛一碗荷花羹吧。”
  云阳宫。
  福宁公主得知崔太妃生病,特地入宫前来探望。
  隔着纱幕瞧见崔太妃青灰色的病容,福宁淡淡地收回目光,既没有扑进去哭两声,也没有仔细询问她的病情。
  就像来时一样,轻飘飘的来,轻飘飘的走了。
  踏出云阳宫,福宁问:“崔家的夫人们不曾入宫探望吗?”
  婢女答:“不曾,病了两三日了,崔家那儿一点动静也没有。”
  以往崔太妃若是病了,哪怕咳嗽两声,也会借此下诏,命崔家的嫂嫂弟媳和侄女们入宫陪伴。
  阵仗颇大。
  如今病成这副模样,崔家也没见有哪位夫人被准许入宫探望她的。
  瘦瘦一个人躺在那儿,奄奄一息,哪里还瞧得出昔日荣宠加身的模样?
  福宁扯了扯嘴角,“如今看来,崔家是真不行了——幸好我儿中选入宫,日后若能为陛下生个一男半女,也就再无后顾之忧。”
  婢女扶着她走下台阶,“咱们姑娘是个有福的,亦是个拎得清的,长主放心,您一会儿和姑娘好生说一说,她定会明白您的苦心。”
  二人路过南薰殿,福宁无意瞥了一眼,见往常总是寂静的南薰殿突然有了灯火,还传出说笑声。
  她不禁拧起眉梢,“南薰殿进人了?”
  “听说礼王妃住进来了,昨日她居住的含凉殿走水,陛下便准她挪进南薰殿暂住。”
  “简直荒唐!”福宁猛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捏紧了手掌。
  婢女被她捏得痛呼一声,“长主……”
  “她一个还在守孝的寡妇,陛下让她住进内宫,也不怕晦气!含凉殿邻水,建造了这么多年都没出过事,怎么她一住进来,便走水了?我看她分明就是个灾星,才引来了这场大火!”
  福宁公主咬紧牙关,冷眼望着这座奢靡华丽的宫殿。
  要知道,这可是当年她的父皇为小宛国来的那个妖妃打造。
  妖妃霸占宠爱数十年,让父皇到死都念念不忘。
  而她的母妃,就连生辰那日都未能得到父皇垂怜一见,就被遗忘在了深宫。
  凭什么?
  那妖妃凭什么,映雪慈又凭什么?
  “长主,咱们还是走吧。”婢女不敢在此处久留。
  这里是内宫,宫外的人无命不能逗留,何况今日福宁公主为了探望崔太妃,已经花了太长时间。
  福宁冷冷扫了她一眼,狠狠推开她,走到了南薰殿紧闭的宫门前,嘴角划过一丝讥诮的弧度:“走什么走?我就是在宫里长大的,回自己家难不成还要看人脸色吗?”
  她用力拍了拍门,没有人应,便低头往门缝里瞧去。
  她非要看看映雪慈在做什么不可!
  陛下准她住,她还真敢住了?也不怕给禁中带来灾祸。
  待她回去,便让门客参她映家一本,养出的什么好女儿,竟是如此的不知规矩!
  南薰殿的大门忽然从里面被人顶开,映雪慈、钟姒和秦香宜联袂而出。
  二人正要同映雪慈道别,忽然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纷纷低头看去。
  福宁公主面色铁青,跌坐在地,她的额头上,赫然多出一个鼓包。
  开门的柔罗一脸无措地站在门后,瑟瑟发抖。
  她哪里知道,门外还偷偷摸摸站了个人,这个偷看的人居然还是……福宁公主!
  “母亲?”
  钟姒脸色一变,走上前将福宁搀扶了起来,“你怎么会在这儿?”
  还是在映雪慈宫外。
  福宁公主浑身颤抖,撑着女儿的手臂站起。
  她阴狠的目光狠狠掠过映雪慈,面上挂不住地低吼道:“你怎么会和她混在一起!”
  钟姒脸色一变,“母亲……”
  “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