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娇贵 第23节
作者:小桃无恙      更新:2026-01-04 19:54      字数:3059
  光影流动在他的眉眼鼻梁之间,她看见了他压抑的欲望。
  若不是她软声哀求,他那时就会吻她。
  哪怕这里是法会,帘外坐着他的臣子和妃嫔。
  他命人放下纱帘,便没有人会知道,在那之后,他吻上了刚失去丈夫的弟妹。
  映雪慈按住激烈凌乱的心跳,闭上眼,整理狼狈的心绪。
  ……再等半个月,待杨修慎的假死药一到,她便请阿姐帮忙,逃出这里。
  “王妃怎地不下去求签,惠能大师平时云游四海,难得能见他一回,听说他解签可灵验了。”
  柔罗跪坐在她身旁,好奇地往楼下看去。
  那群往日里素来傲慢尊贵的皇亲国戚们,从不拿正眼看下人的,这会儿在惠能大师面前,却乖巧地如同稚子,眼中满是敬畏之情。
  映雪慈轻声道:“不去了,若是真灵验,只怕我也抽不到上签。”
  柔罗一愣,“王妃……”
  方才映雪慈面圣时,她被留在了这里,并不知朱阁中发生的事。
  只当她心情不佳,方才这么说。
  “王妃,是不是奴婢说错话了?”柔罗歪着头问。
  对上柔罗懵懂的眼眸,映雪慈轻叹一声,伸手抚上她白皙的脸庞,“你没有说错话,不必如此小心翼翼,你若是想求签,便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柔罗只是孩子心性,瞧见楼下热闹,便被吸引住了目光,听见映雪慈这么说,她连忙摇头,挽住她的胳膊,“王妃不去,那柔罗也不去了,王妃是不是累了?”
  她虽不知道面圣时发生了什么事,但瞧得出映雪慈眉眼疲乏,不过是强撑着在同她说话。
  王妃身上多了一股很好闻的味道,微妙柔润。
  和她平时用的兰香、梨香都不同,这种香味虽不浓烈,却纯净幽远,似一匹绸缎将王妃包裹其中,连带她整个人都有了一种难以描述的矜贵气息。
  柔罗忍不住多嗅了两下,总觉得这味道似曾相识,仿佛在哪里闻过一回,忍不住问:“王妃,蕙姑帮你换香薰衣了吗?怎地这味道和以往不太一样?”
  映雪慈娴静的身影微微一滞。
  片刻才低低地道:“许是御前的焚香太重,不慎被沾染了吧。”
  柔罗天真地哦了一声。
  她是钱塘本地的姑娘,家贫卖进了礼王府为奴,算不上机灵。
  一回撞上礼王发怒,她恰好在近前伺候,奉茶时礼王忽然挥臂打翻茶盏。
  那茶大半都浇在了柔罗身上,礼王只溅上几滴,就怒不可遏让人将她拖出去打死。
  是王妃经过时救了她,将她拽到背后,轻轻搂住她。
  礼王原本怒容满面,却在瞧见王妃的那一刻冷静了下来。
  他朝王妃走来,柔罗在王妃怀中吓得瑟瑟发抖,礼王没有看她。
  他专注地凝视着自己的妻子,眼底猩红,又好像在微笑。
  他伸手抚摸王妃的长发,有些痴迷地俯身去嗅,大掌包裹住妻子的肩头,指腹小心翼翼地摩挲,“溶溶,你肯来见我了?”
  府中皆知王爷王妃夫妻不和,可柔罗从未想过,傲慢恣意的礼王在王妃面前竟然是这般模样。
  这个刚刚及冠的青年,生有一张昳丽过分的面孔,曾经也被京城的女郎们心慕追捧过。
  他低头俯近妻子的脸,直直盯着她白皙的能透出光的小小耳垂,想贴上去亲吻却被妻子躲开。
  他愣愣地站在风中,面容逐渐变得阴沉古怪,最后笑了起来,“好,我可以不杀她。”
  他漠然的目光掠过柔罗,极具侵略性地落在映雪慈身上,低声道:“作为交换,你应该给我什么?”
  柔罗很快被王妃的乳娘蕙姑带走了。
  主院的门被人关上,王妃还在里面,柔罗担心地回头去看。
  瞧见礼王单膝俯跪在王妃面前,他攥住王妃纤细洁白的手,递到唇边,吻她薄薄的手背,指腹和指尖,透过她的指缝贪婪地呼吸。
  王妃面色苍白地瞧着他,仿佛瞧着一条饥肠辘辘的鬣狗。
  自那以后,柔罗便下定决心,她这条命都是王妃的。
  柔罗认真地道:“这香真好闻,衬王妃!”
  映雪慈没说什么,略待了一会儿,她便说疲乏要离开,柔罗连忙搀扶她起来。
  二人离开时遇上了前来的智空,智空将一卷经书交给映雪慈,平静地道:“这场法会一直持续到六月十九,惠能大师说,礼王殿下执念太深,这段时日,还望王妃暂且放下手头之事,前往宫中小佛堂抄经助礼王殿下往生,这半个月里切不可食荤腥饮酒,若累了,王妃只管休息,能抄多少自都随缘,不必强求。”
  抄经。
  是映雪慈做惯的事。
  她入宫以来便一直替崔太妃抄写经文,闻言双手合十,接过了经书,“我知道了。”
  既是惠能大师命她抄经,那她便有名正言顺的理由避开崔太妃,倒不失为一件好事。
  回到含凉殿,天色将晚,蕙姑的樱桃毕罗刚出炉。
  三人就着暮色,分食外酥里软的毕罗,蕙姑另外洗净一盘樱桃放在映雪慈手边,“想不到这惠能大师阴差阳错还帮了咱们,接下来半月用不着见那崔太妃,溶溶还能睡个早觉。”
  智空叮嘱,抄经不必太早,心诚便可,每日巳时前往,酉时可归。
  映雪慈为了伺候崔太妃梳洗,从来卯时便起,天不亮便前往云阳宫等待。
  如今可以晚一个时辰起身,梳妆打扮也用不着急匆匆的,殿中三人不约而同松快几分。
  柔罗早就饿了,张嘴一大口,差点把上牙膛烫掉皮。
  映雪慈端来冰镇的樱桃给她降温,喂她吃了四颗。
  柔罗腮帮子撑得鼓鼓的像只小松鼠,她被逗笑了,拿帕子擦她嘴角的酥屑,柔声道:“慢慢吃,不和你抢。”
  蕙姑温柔地望着她们。
  她想起姑娘小时候最爱吃樱桃毕罗。
  她总是不爱吃饭,肚子饿得扁扁的,眼睛乌黑水润,望着蕙姑,细声细气说阿姆,溶溶想吃樱桃毕罗,想吃一百个,溶溶饿。
  那时哪怕夫人明令禁止不准她再吃点心小食,蕙姑还是被她看得心里发软。
  瞒着夫人,背上小小的姑娘去膳房,半夜做樱桃毕罗给她吃。
  映雪慈人小胃口也小,趴在她背上,等得小脑袋一点一点,扛不住要睡着时,樱桃毕罗终于出炉了。
  蕙姑吹凉了,掰开喂给她吃。
  她一边吃,一边往蕙姑怀里顶,困得眼皮睁不开,还要软软地夸蕙姑,阿姆,真好吃,溶溶喜欢阿姆。
  嘴里说要吃一百个,其实只吃了两个,就撑得小肚子溜圆,嘴边一圈酥屑,睡得不省人事。
  蕙姑再把她背回去,小心翼翼掖上被子,替她守夜。
  那时她凝望着姑娘天真的睡颜,心想若是她的姑娘能一直这么自在快乐,该有多好。
  可偏偏,事与愿违。
  映雪慈小口小口吃掉一整个樱桃毕罗,她习惯性抿指尖,才想起已非小时候。
  不禁蜷住指尖,脸颊微红。
  她皱着眉头,重新打来清水,认真得将手洗了一遍。
  蕙姑催她入睡。
  她腹中刚吃了点心,撑得有些睡不着,便蜷在软枕上看书,待蕙姑来放床幔时,她抬起头道:“蕙姑,明日你再帮我打听打听修慎的行踪,好不好?”
  上回杨修慎来信,道是还剩半个月便会带药回来。
  她盼着能早一日,便早一日。
  若只是崔太妃相逼,她尚有能力应付,可如今又多了一人想要她……
  那个人,是九五之尊。
  天子。
  她丈夫的兄长。
  她见过慕容恪那时的模样,知道男人一旦惦记上,便一发不可收拾。
  何况那人还没有用手段,无非为着两分新鲜刺激,心甘情愿被她吊着。
  可他不是慕容恪,他比慕容恪聪明,也更危险。
  他若哪一日不想等了,拆吃她不过一句话的事,自会有人千方百计将她送上龙床。
  到那时,她只能白日当他冰清玉洁的弟妹,夜里做他枕边不可告人的禁脔。
  仅仅想到,映雪慈便呼吸发紧,眼眸湿润。
  她绝不要,绝不要变成这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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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18 别叫,是朕。
  蕙姑自然答应。
  她在帐中系了一枚银香球,里面装有安神的香粉,用团扇轻轻扇动,使得香味溢出,凝聚不散。
  恬淡柔和的香味冲淡了映雪慈的不安。
  她将手肘垫在头下,蜷缩着睡去。
  六月炎热,她只穿了一件心衣,并玉色裈裤。
  背脊浑白如雪,小小的腰窝轻微凹陷。
  润润的,盛着月光一般。
  另一只手越过罗帐,软软搭在榻边,细指微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