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作者:
贫穷的三七呀 更新:2026-01-04 19:02 字数:3048
卫渺听她唤“子阳哥”觉得鸡皮疙瘩起来几分,但面不改色。
栾巧菱仿佛不需要她发问,抬左手扶了扶右侧脸颊细细的碎发,才继续缓缓开口道:
“年前遇见子阳哥,才晓得他是副总巡,好巧我来投奔家亲戚未果,他帮我查找,这不就找到表哥,有了落脚之地,也算是浮萍有依。”
卫渺听得认真,“那倒恭喜栾大家。”
说完后她提了提手中东西,礼貌道:
“多日未归家,阿拉先告辞。”
说完颔首,不顾眼前女子还有未完话语,抬脚就走。
早春雨寒,她手中提着大包东西,弱不禁风如她,如何能久站呢。
许阿鱼见“弱不禁风”的闺女,脸上怒容瞬间消散,上前去将人迎进屋子。
本该在卤肉铺子的卫阿大上前接过她手中洋伞和东西,露出憨厚笑意。
卫渺像是无法察觉气氛,问道:“阿东和阿西呢?”
许阿鱼指了指几个小崽的学习间,“智上大师走时留了课表和学业,阿东自己在里面上课呢。”
卫渺略有几分英气的眉毛挑起,“他竟不贪玩。”
许阿鱼面上骄傲,“智上大师说,阿东悟性很好,天赋极高,曾先生他们离开时候,带智上大师的话来,说想将阿东一并带走,侬阿爸没同意。”
卫阿大面上有些纠结,他也不晓得留下阿东是不是正确,现在兵荒马乱,带走后许是一辈子见不着。
他虽不能教阿东各种本领,但他可护他健康平安。
许阿鱼虽心中可惜,但也觉得阿东小小年纪,独自离开,不大放心。
最重要的是,智上大师是和尚,别到时候阿东成了小和尚。
卫渺听见她的吐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阿妈,侬瞧曾先生怎么不是和尚。”
许阿鱼慈爱地看着笑得脸颊发红的闺女,“这个阿拉真晓得,小钱同我讲了。”
卫渺好奇,依偎她身旁,听她讲曾家人的闲话。
“小钱讲,智上大师是曾先生家中长辈,自出生百天后,就被送往寒山寺;后曾先生出生后,体弱多病,好几次差点死掉,他主动上了曾家门,做了他们家庙的住持,从那后,曾先生虽依旧体弱,但也磕磕绊绊长大。”
卫渺把这些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阿妈,小钱有说智上大师俗家姓名吗?”
许阿鱼听女儿问得认真,仔细想了半天未果,还是旁边干坐着的卫阿大插嘴道:
“姓董。”
许阿鱼好奇问他,“侬怎么晓得?”
卫阿大说,“就是年前小钱找你告别时,你俩喝了洋酒,在楼上房间抱头痛哭,鬼哭狼嚎时候讲的。”
当着闺女的面被拆穿自己做的癫事,许阿鱼老脸通红,眼神如同刀子飞在卫阿大身上。
卫阿大摸了摸鼻子,转身要走。
卫渺连忙叫住他,把路口卫然淋雨跑的事情讲于他听。
本以为要心痛不已的老实人,只是淡淡开口道:
“否用担忧,他估计去找他亲娘去了。”
卫渺看看卫阿大,又看神色平静许阿鱼。
许阿鱼被她看得发毛,没好气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阿拉能拦着不让人母子相见?”
卫渺深以为然点头。
本来还在装淡定的蛮婆顿时破功,伸手扯她耳朵,眼睛却恶狠狠盯着卫阿大:
“然哥如何老娘不管,但丽姐和阿东是老娘一把屎尿养大的,侬敢让他们去认那女人,咱们离婚!”
许阿鱼说到最后带着哭腔,她虽激动,但扯耳朵并不疼。
卫渺却假装求饶,“许久不见阿妈发雌威,还以为是桂花弄堂养人,让侬变得体面,没想到此刻暴露原形。”
许阿鱼自然知道闺女在逗她开心,松手看她白皙耳垂红痕后悔不已。
“阿拉明明没有用力。”
卫渺哭脸,“阿妈侬忘记自己是大力蛮婆,能打赢三个大汉。。。”
许阿鱼顿时喷笑,“我那次帮严婶子赶走几个混子,就被传出泼辣的名头,弄堂里的人都可怜侬阿爸,说他命苦,娶了母夜叉一样的媳妇。”
卫阿大恰当发表甜言蜜语,“阿拉就喜欢母夜叉。”
然后又挨了几记飞刀眼,他却嘿嘿笑得欢喜。
“阿妈,阿拉真的是吃屎尿长大伐?”
这时候学习房的门口,脸上还有墨汁的小豆丁眼圈含泪,撇着小嘴要哭不哭委屈万分。
见三人都看他不语,卫东顿觉天都塌了。
“阿拉不是小狗,阿拉不吃粑粑~”
许阿鱼夫妻不晓得他在讲什么,卫渺反应极快,然后把黄太太家贝拉的事情又宣传一遍。
许阿鱼搂着卫东,又是赌咒又是发誓,才哄得他相信自己小时候不是吃屎尿长大的。
然后吸溜着鼻子埋在卫渺怀里撒娇,来掩饰自己刚才无知举动。
许阿鱼眼热,啐道:“不过是个几岁半寸丁,偏偏要当小老茄。”
卫东不依不饶扭了扭撅着的屁股,被许阿鱼轻轻拍了两巴掌后,他立马抬头,和卫渺告状。
“大锅,阿妈打我!”
卫渺嘴角抽抽, 她眼睛又不是看不见。
第441章 十里洋场养家忙 443
转眼傍晚时分,春雨停歇。
一家人晚饭过后,天边夕阳余晖笼罩整个小院,安静了一个冬日的院子里开始有了虫鸣。
卫阿大坐在屋檐下的小椅子上,喝一口略带甘味的菊花茶,搂着卫东惬意道:
“惊蛰到,白虫叫。”
卫东学他说话,顺便在他要放下茶杯的时候,就着卫阿大的手喝一大口菊花茶。
卫东嘴里含着一大包水,眉头宛如小老头,想吐又觉是自己抢着喝的,最后苦巴巴的咽下。
“阿爸,没有糖。”他十分委屈。
卫玲端着了托盘,里面放着精致小碗,端在卫渺面前。
“大哥,你猜这是什么?”
冬日的厚袄子换下,浅绿的薄袄子穿在少女的身上,眉眼娇俏,生机勃勃。
卫渺看一眼,逗她道:“这是银耳?”
卫玲笑得开怀,“这是燕窝。”
“哪里来的?”不管什么时候,燕窝可都是稀罕品。
卫渺往日吃不饱饭的时候,也会盯着屋檐下的燕子窝发呆惆怅。
叹息自己房下的燕子只会涎泥却不会吐口水。
倒不是她想吃燕窝,而是想拿燕窝换钱。
“小钱他们走得匆忙,吃用的东西全数送来家里,好些高档补品珍贵药材,侬阿妈不要,小钱却进了厨房把侬阿妈做的虾酱醉蟹八宝菜都搬空了。。。”
卫阿大把由来讲给卫渺听。
卫渺看着雪白燕窝上点缀红色枸杞和一丝红花,煞是好看。
“阿爸,侬也喝。”
卫玲第一次炖燕窝,每人都有份。
卫阿大朝着有一直沉默不语的卫丽面前推了推,“丽妹喝,这些都喝了对女孩好,我们男人不喝这个。”
萍妹小胖手端着碗,疑惑看着拿勺子的卫渺,“那大哥不是男人?”
过了年后,萍妹终于能把“大哥”和“大锅”讲清楚了。
为此卫东十分窃喜,偷偷和卫渺咬耳朵,这世上只有他会永远叫她“大锅”
抱着刚睡醒的阿西出来的许阿鱼脸上笑意收敛一下,眉头闪过忧愁。
卫渺把碗里糖水燕窝一饮而尽,就连枸杞和红花都没放过,全部吞入腹中后,才对卫东道:
“燕窝只有大锅这么大年纪的男人才能喝,侬想喝得快快长大。”
卫东深以为然,乖巧点头同意,又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许阿鱼站在屋檐频频向门口张望,眉头越拧越紧。
卫阿大最先发现他的异常,安慰她道:
“阿拉饭前去找,邻居说二弟妹年前就失踪不见,那家人见过还抓着问我要人。”
许阿鱼都顾不得他喊那个女人叫“二弟妹”,锤他一下,急切道:
“那侬不早讲,我们都以为阿然去那里了,如今不在,能去哪里?”
卫阿大还没开口,卫丽漂亮的眼中闪过嘲讽,道:
“年前年后他都没少往外跑,逃课无数,买给他的东西总是不见,次次归家后半句不提,显然是有心思了吧。”
丽姐身上穿的是鹅黄色的薄袄,本该活泼的颜色,硬生生的被她冷漠的表情压了下去,显得整个十分清冷克制。
卫然的事情显然已经成了家中人心结,刚才欢快的气氛消失不再。
“叮铃铃。”
恰好此时,电话铃响,卫萍踮着脚去接电话,费力拿听筒奶声奶气地开口:
“侬好呀!这里是卫家,侬找哪位?”
然后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听了一会才道:
“那劳烦侬稍等。”
她放电话在旁边,小跑到卫渺身边,“大哥,是白小姐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