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剑 第111节
作者:三相月      更新:2026-01-04 18:53      字数:2155
  他起身,从容踏过满地倾落骨牌拼凑的万里江山图。
  足底踏过,撞玉轻响,他在鸣玉声中轻声叹息:
  “我不走你这路。”
  雅室的门随即轻轻合上。
  秋夜寂静,仿佛室内方才的波澜未曾发生。
  黄涛早已候在廊下,见他出门,躬身上前,为他披上玄色大麾。
  江步月拂了拂衣襟,看了他一眼:
  “明日你不必来。”
  他径自拢好衣领,轻描淡写道:
  “送你父亲出城。”
  。
  第二日,日光正好。
  女学近日收了不少学生。
  有因退婚风波而慕名而来的,亦有江步月差黄涛送来的——
  一部分来自秋山寺、红袖楼的女子。
  作为回报,江步月支付了女学未来一年的银两。
  自那日起,红月胎记成了女学的荣耀。
  众人竞相以此自矜。
  唯有顾清澄与林艳书心知,那枚印记,并非人人天生。
  在退婚风波尚未爆发的三日前,她便以林艳书提供的信息,推演布局,预留退路。
  也因此,才有了她唤知知为女学众人印下胎记的准备。
  一切,仿佛尘埃落定。
  但她清楚,此时不过是风雨未至。
  顾清澄静坐在风云镖局的演武场上,指尖把玩着一柄薄刃。
  细薄如蝉翼,寒光隐隐。
  夜色似仍在指尖缠绕,未曾散尽——
  前夜,她只身夜探,余下十三山贼,均刺目割喉,无一幸免。
  血溅三尺时,她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此举必会引人侧目,但她明白,非杀不可。
  多舌之人,活着就是祸患
  既敢窥探,便该永瞑。
  这世间腌臜,只有死了,才能安静。
  。
  “舒状元。”
  顶上传来一声笑意盎然的呼唤,打断了她的怔神。
  “你这是练武呢?”
  她抬头,只见一名憨厚镖师正咧着嘴,热情招呼:
  “要不要我教你?”
  顾清澄刚要开口拒绝,却被他盛情邀请:
  “我们风云镖局,数我耍刀最厉害。”
  “这会大伙儿都等着跟我学呢。”
  顾清澄清楚诸镖师的习性,略一挑眉:
  “平日里影子都不见,怎么今日倒个个这么勤快了?”
  镖师一愣,似是讶异她消息闭塞:
  “咦,你还不知道?”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像是说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倾城公主的及笄礼上,要选和亲侍卫了!”
  “只要选上,黄金千两,封得官身。”
  他挤了挤眼,笑得意味深长:
  “这可比在外头卖命来得快多了。”
  -----------------------
  作者有话说:之前埋了一些线,现在一根根串起来。[竖耳兔头]
  讲一下,男主的身份没有盖棺定论。
  对他来说,十二年过去了,纠结血缘没有意义,如何用血缘去搏利益才是关键。他登基之后,没有人会在意他到底是谁的儿子。
  海伯对皇后的存在,就像温实初之于嬛嬛,年少有感情。这一点,只要南靖皇帝怀疑就够了,至于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儿子……不过是皇帝自己的一念之间。
  他有这么多皇子,也不是非要立江步月为储不可。
  因此,在挑选质子的时候,把带着怀疑污点的嫡长子送出去,尽显诚意,也免得皇帝自己看了糟心。
  海伯的动机很明确,只有江步月登基了,皇后才能被放出来。江步月这么聪明多疑的人,只有利益高度一致的人才能成为他的心腹。
  可以注意到,海伯,黄涛……男主他妈给他取的小名叫江岚,暗合江澜(都是三点水的黄家)也是他妈东窗事发的原因之一,这里本来想放在后面写他惨的,但是估计没篇幅,到番外才能讲了,所以就展示一下我没用的小巧思(bushi
  因为毕竟是女主剧情文,我不想写太多男主的背景,他怎么被流放,怎么惨,以及他爹什么的在正文里,男主背景尽量集中讲清楚来龙去脉就好,不占女鹅太多篇幅。
  所以作话再补充一下,怕有的宝宝想岔了,他们不是兄弟,江步月甚至是庇护了黄涛,否则黄涛无法在南靖立足。
  第60章 将倾(二) 利欲、权谋、私心。……
  一日后, 晨光熹微。
  江步月立于府邸庭院,月亮门前,接过黄涛手中的书信, 沉吟, 展眉。
  “海伯已经离京。”
  黄涛低声禀道。
  江步月颔首, 未有波澜, 平和道:“可以了。”
  片刻后, 黄涛试探开口:“殿下,可要……顾及小七姑娘?”
  他缓缓抬眸, 望着黄涛,语气平静:“如何顾及?”
  黄涛一窒:“林家不知局势, 姑娘也未必知情。”
  “可女学一事,她与林家绑得太紧, 早已公开立场。”
  江步月未语,几分阴翳悄然划过眼底。
  “属下本以为, 姑娘知分寸,能早些抽身。”
  话音未落,黄涛似是想明白了什么, 声音微涩。
  “可现在, 她与林氏千金同进退,已……无可回头。”
  江步月合上信笺, 随手递回黄涛手中,神情淡然:
  “既已入局, 便不可独善其身。”
  “边境人马,是经年筹谋,而非一时兴起。”
  “小七、林氏、镇北王——”
  他语气极轻:
  “不过是恰逢其会。”
  晨光为他镀上淡金色的轮廓,他语调如冰。
  “棋局既定, 落子无悔。”
  但尾音似乎轻轻折断:
  “她明知是死路,偏要与我狭路相逢。”
  “我给了机会……她不要。”
  他敛住了眼底的一潭死水,望向黄涛,唇角缓缓牵出一丝笑意:
  “若你执子,你当如何?”
  黄涛喉结滚动。
  殿下在北霖多年布局,海伯、镇北王一线早已成势,小七不过与林氏近来才有交情。
  如何为了一个无关人的闯入,去推翻早已算尽的棋局?
  更何况——
  殿下,早已给过警告。
  而小七,依然与林氏千金形影不离。
  黄涛低头,声音干涩:“不为一人悔棋。”
  江步月闻言,静了一瞬。
  风乍起,树影横斜,影子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