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作者:贫穷的三七呀      更新:2026-01-04 18:37      字数:3066
  江嫦放下碗筷,“哪里有省油的西北风哦。”
  老寡妇看江嫦吃完了,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本书,“妮子,封大夫不是说,让我多动嘛,我想起以前和唐老太学的舞蹈,封大夫说这个舞蹈不错, 对腰有好处……”
  江嫦带着三个小崽,饶有兴趣的坐在椅子上等老寡妇表演。
  收音机里欢快的印度歌声响起,老太太扭腰提臀甩肚子。
  呜呜咋咋一曲跳完,喘气严寒期待地看向江嫦。
  “咋样妮子?”
  江嫦问:“老太太,您这跳动是肚皮舞?”
  老太太双手合十,用力甩动自己的老腰,“对罗,前几天每次跳完,甩得我肚子酸,今天怎么没什么感觉?”
  江嫦斟酌了一下措辞,之后实在没忍住,“你再用力一下,肚子里的荤油都甩出来了。”
  封大夫挺厉害的,让一个寡妇跳肚皮舞。
  寡妇、肚皮舞,两个词儿乍然一听,让人浮想联翩。
  但老寡妇跳肚皮舞,让人一点邪念都没有了。
  “甩出去才好,如今可不是我们那个年代了,健康长寿才最重要。”
  老太太的观念转变挺快。
  两人正讨论得热烈,谢元青一身寒气回来。
  “小江,你多穿点衣服,出去一趟。”
  江嫦麻溜的换好衣服,边疆的羊绒帽子围巾都围上。
  自她把老王头的渔鼓带上后,似乎已经许久不怎么畏寒了。
  谢元青把车停在一处大杂院的门口。
  老树枝丫苍劲,胡同周边嬉戏的孩童,绑着大红花的自行车进出,还有门口贴着大大的喜字,无不告诉路过的人,这里举办着一场喜事。
  “谁结婚?”江嫦好奇问。
  谢元青手放在方向盘上,目光看着前方死胡同的位置。
  “谢光辉。”他的声音带着初冬的寒冷。
  江嫦瞬间来了兴趣,这段时间,虽然封大夫说她身体无事,但全家一直要求她在家中静养。
  三个小崽不知得了谁的指示,从早到晚缠她,真是半点不得空。
  “他还真回来了?”
  谢元青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你还记得在方家带人进杂院的那个邱大红吗?”
  江嫦当然记得,李惠兰的好闺蜜嘛。
  “她拿了李惠兰不少好东西,听说都是李家人十多年收拢的。”
  “怪不得她如此不遗余力的帮李惠兰了。”江嫦感慨。
  那十多年,作为曾经的帝都,是有不少好东西的。
  听说上好的金丝楠木,有的被当柴火烧了,有的堆在破败的寺庙。
  元青花,古籍,都被目不识丁的少年仔们打砸撕毁。
  有人乘机中饱私囊,有人也捡漏成功。
  “听说李惠兰的父亲是个狠角色,不可能把家底都交给一个嚣张跋扈的闺女吧 。”江嫦说出自己的疑惑。
  “李家人被审判后,在他家中只搜出了几千块的现金和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因为如此,他才逃脱死刑被送农场。”
  车外喧闹,人人脸上挂着笑容,显然这场婚有人是想下力气办的。
  “十几年,这李家好东西应该不少,只是不知在哪里。”江嫦说。
  要不然李惠兰一个没有工作的改造分子,哪里能弄这样大的场面。
  谢元青目光一直盯着门口,直到看见他等待的人影进入,他的嘴角才勾了勾,很冷。
  江嫦不知谢元青带她来的目的,难道这家伙不放心自己同父异母弟弟,来伤感一下?
  就在江嫦想说什么骚话安慰一下他的时候,就看见门口有人冲了出来。
  “杀人了,杀人了!”
  “快报公安啊!”
  随着尖叫声音响起,跑出来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做饭的大师傅一手大勺一手提着锅,屁滚尿流地跑出来了。
  江嫦扭头看谢元青。
  他表情看似平淡,但作为枕边人,江嫦能感受到他此刻骨子里的冷漠,甚至还有一种半点不掩饰的期待。
  “谁?”江嫦问。
  谢元青抬起眸子认真看着江嫦的没一丝的表情,他从未想要隐瞒于她。
  当知道李惠兰在大庭广众之下为难江嫦后,他就打了那个电话。
  爷爷认为这帮人失去所有之后不人不鬼的活着,才是最好的惩罚。
  他却不同意,这种有吃有喝,扫一扫厕所的日子算是不人不鬼。
  他要送这帮人一程。
  “啊,大哥,大哥,你饶了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有个穿着军大衣的男人边跑边喊,又惊又吓的被大杂院高高的门坎给绊倒。
  身后的人额头有血流下,身上衣服上全都染血,手中举着是一把大刀。
  “这是往年打仗的时候,大刀队用的大刀。”谢元青说,仿佛倒在地上哀嚎的那人不是他的亲生父亲。
  他话音刚落,身后那人一刀已经砍了下去。
  “啊!”
  谢远征发出惨叫的同时,感觉自己的小腹某处传来剧烈的疼痛。
  他咬牙抬起脖子,看见了自己的血染红了的大刀,好像白浆一样的东西是什么呢?
  谢光辉跌跌撞撞出来的时候,正看见那人举刀还要看向自己的父亲。
  “大舅!”他喊得撕心裂肺。
  满脸是血的男人手中刀一顿,扭头看向这个自己偏爱的外甥。
  “小辉,你晴姐她死了啊!”
  谢光辉脑子里闪过一个二十出头,做事说话永远温温柔柔的少女。
  “她。。。”
  一阵北风吹来,男人沧桑的眼中闪过一抹愤恨。
  “她被活活冻死的,你知道的,你表姐她最怕冷的,她被人发现的时候,冻得邦硬,你舅妈扑上去哭的时候,她的身体就碎了,啪!胳膊断了,咔嚓,耳朵也脆脆的。。。”
  谢光辉终于坚持不住重重地跪在地上,仿佛膝盖都碎了。
  “啊!别说了,大舅,别说了!”
  男人咧嘴笑了,脸上的血流在嘴里,让他异常恐怖。
  第458章 真难为他能从千里之外奔波回来砍这几刀。
  谢光辉身上穿的是退役的军装,胸前的口袋里别了一朵红花,上面写着“新郎”两字像是在嘲讽所有人一般。
  谢家人长得都不差,他消瘦的脸上多了一道疤痕,反而添了一丝男子气概。
  可此刻膝盖重重砸在地上他,心如刀绞,茫然无措。
  他不明白命运为什么在他每次都要认命的时候给他狠狠一击。
  看着最疼他的舅舅双眸带着化不开的怨毒,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小辉,你晴姐最心疼你,大舅今天就先放过你了,也省得咱们老李家的钱白花了,从今往后你就没有外公姥姥和几个舅舅了。”
  背脊有些佝偻的男人说完这话,把染血的大刀往破旧的大衣里一裹,转眼就消失在胡同口。
  谢光辉目光略过躺在血泊里的父亲,愣愣的看着空荡清冷胡同,口中呐呐。
  “怎么会?怎么会?”
  这个时候身后有人扯了扯他的衣角,“饿!”
  他扭头,看向穿着红衣,头发枯黄干瘦痴傻少女,苦笑一声。
  谢元青开车离开的时候,大杂院里刚跑出去的群众带着公安过来。
  “那人是李惠亮?”江嫦打破车里沉默的气氛,主动发问。
  谢元青开车的手很稳,“嗯,77年后,他们一家被送往草原农场改造。。。”
  江嫦感叹,调侃道:
  “真难为他能从千里之外奔波回来砍这几刀。”
  谢元青猛然刹车,江嫦身体前冲,捂住额头抱怨道:
  “发癫?”
  谢元青深不见底的眸子注视着江嫦,“你不觉得我过于狠毒?毕竟他们。。。”
  江嫦将手指放在他的唇上,阻止他讲话,无所谓道:
  “我有没有和i说过,如果是我,这家人早就不知道是在满是瘴气的西南山里,还是在全是黄土高原山上,又或者去个天寒地冻地方自生自灭。”
  毕竟她和谢元青不同,他如今还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而她从来这个世界开始就是个心思单纯的毒妇。
  她不主动害人,但当受到相同的伤害时候,不管时间早晚,她肯定会做出反击的。
  想到这里,江嫦对谢元青道:“既然出来了,你带我去个地方。”
  谢元青在江嫦脸上看不出丝毫对他的芥蒂,心中不敢动是假的。
  从他决定打电话让李家人回来开始,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李家人一向睚眦必报。
  若是知道李惠兰断绝了一家人的希望,不光不会放过她,还会让她生不如死。
  “阿嫦,我早已记不住母亲的模样,但每个人都告诉我她聪慧坚强,即便在绝境,她也不会轻易自杀的,我不能让刽子手痛快的呼吸空气,一口也不行。”
  江嫦伸手去捏他绷紧的脸颊,微微用力就把人扯向自己,在他冰冷的唇上盖了个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