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作者:
贫穷的三七呀 更新:2026-01-04 18:36 字数:3075
胡国富最是察言观色了, 连忙接过老人的水杯,小心翼翼地喂给怀里的婴儿喝。
老人瞧着他动作虽然生涩,但也不像是没做过的,心中满意地点了点头。
目光落在还不停抓盒饭的小孩身上,微微有些叹息。
孙副厂长决定赌一把。
他起身站起来,把胡国富扶起来,对他道:
“同志,你先带着孩子坐在我这里,你要是不嫌弃我的饭也给你填饱肚子。”
胡国富垂下眼眸,压下得逞的精光,憨厚的脸上惶恐又感激,千恩万谢。
“同志,你可真是人民的好同志,如果可以,您一定要给我一个您单位的联系方式,我要写表扬信,我要送锦旗。如今的世道像您这样高风亮节的人不多啦。”
他一边说余光瞥向隔壁江嫦几人,意有所指一般。
可惜江嫦正坐在座位下面,握住谢元青的大手摩挲,奖励谢指导员机灵和默契呢。
谢元青感觉自己的手心微微发痒,被小江同志摸过的地方特别地烫。
他扭头看看小江同志,发现她正一本正经地哄小圆子睡觉呢。
事情都已经结束了,反应慢半拍的王学柱眼睛瞪得老大,问旁边的老寡妇:
“刚才那人咋跪下了?”
老寡妇“呸”了一声,“不是你说的男儿膝下有黄金,他估计找黄金呢。”
王学柱“哦”了一声,低头和闹腾的小团子咿咿呀呀对话。
江嫦撇嘴,嘀咕道:“这种人,身上散发出一种死不瞑目的臭味,千万不能沾染上半分,不然甩都甩不掉!”
虽然这是一个中年男人,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但从见到这个人第一眼,江嫦就感受到他身上有一股非常浓郁的“爽”的味道。
这种“伥鬼”性格的人,沾染上是要命的。
冯灵珊看着自己对面坐着的父子三人,明艳的脸上表情越来越难看。
好看的眉头都要打结了,等看见那个三岁小孩吸溜一下, 把吊出去老长的鼻涕吸回去后,又若无其事地吃东西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
“呕!”
冯灵珊捂嘴干呕一声,“腾”的站起身,对着老寡妇虚弱道:
“我们能换个位置吗?”
老寡妇嫌弃地看了胡国富一眼,坚决道:
“不换!”
冯灵珊翻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掏出一迭钱,数都没数塞给老寡妇,低吼道:
“我加钱!”
江嫦觉得今天火车上的人脑瓜子都有点毛病,正要义正言辞地拒绝,就看老寡妇一脸生气地站起身。
她心道坏了,老太太今天脾气也不好,被个漂亮小姑娘骂哭。
就看老寡妇气鼓鼓道:“还就还,你这么凶做什么!”
说完脸色坚定如同要入党一般,把钱塞进了自己的衣服兜里,顺便还拍了拍,才侧身走到旁边冯灵珊的座位。
周围的群众都被刚才的一幕惊呆了。
“哎呦,刚才那一迭至少有小一百吧。”
“何止,我感觉更多。”
“哎,可惜了,我们没有座位啊。”
“我没有座位,但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儿呢。”
老寡妇得了钱坐在冯灵珊的位置,看着对面的胡国富一家狼吞虎咽也没觉得那么讨厌了。
冯灵珊面前坐在老寡妇的位置,她身侧是王学柱,对面是谢元青。
缓了一会儿,她才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对江嫦道:
“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实在抱歉啊。”
江嫦对她笑一笑,“理解,理解。”
说完就继续哄孩子顺便撩一撩谢指导员。
“几位也是去北平?”冯灵珊近距离看到了谢元青的脸,更加惊为天人。
她还真没想到,为了应付家里老人的大陆之行,竟然能遇到她中意的类型。
虽然他已经有了妻儿,但不妨碍自己对他的欣赏啊。
王学柱看谢指导员和小江同志都没有搭话,立马开始教小团子儿歌。
无人搭理,冯灵珊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惬意地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爷爷说,一众小辈里,她的眼光最毒,也最有耐心。
孙副厂长出差最次就是硬座,站着还是头一遭。
不过站了短短二十分钟,他就觉得浑身难受。
好在这个时候胡国富一家已经吃完了饭,他心中一喜,正等着胡国富对他感谢,然后让出座位呢。
结果胡国富低头哄起了孩子,好不容易把大的哄睡着,外面天都黑了。
孙副厂长腿都麻了,眼巴巴地看着胡国富,结果他怀里刚睡着的婴儿又开始哭。
在孙副厂长期盼中,婴儿哄睡了,胡国富也跟着睡着了。
孙副厂长欲哭无泪。
老寡妇把手护在自己的兜里,对面这个装腔作势的男人,可是偷偷瞄了她的衣服兜好几眼,她得防着一点。
一直到列车员宣布关灯,胡国富也没有要站起来的打算。
第340章 荣誉晓得是什么吗?
听列车员提醒要关灯了,江嫦连忙指挥谢元青把包里的毛毯拿出来。
王学柱本想说自己不用的,可看着自己怀里呼呼睡的小团子,把宽大的毛毯裹在身上。
谢元青把江嫦裹好后,又递给老寡妇一条,最后自己才小心翼翼地抱着闺女,盖好毯子。
冯灵珊看着几人的操作,本来不觉得怎么冷的,突然感觉到了寒意。
她眼珠子一转,扭头对过道旁边的老寡妇说:
“大娘,你这毯子多少钱,我买了呗 。”
说着就要拉开自己的包包掏钱。
老寡妇用羊毛毯子把自己裹住,脑袋摇得拨浪鼓一样。
“不行,这个不卖。”
冯灵珊仿佛听不见她的拒绝一般,自顾自的准备掏钱,有点尴尬的发现刚才掏钱有点懵,自己的钱包已经没有人民币。
她想了一下,打开钱包的夹层,掏出一张绿票半点没有犹豫地递给他老寡妇。
“我用这个买。”
老寡妇看着一张不认识的钱,撇了撇嘴,果然是吃一堑长一智,换个座位给一沓钱,买个毯子只给一张钱。
“知道这毯子的来历吗?就这点钱还想买?”
江嫦看了看冯灵珊手上的一百美金,又看了看老寡妇身上的羊绒毯子。
她也想知道这条羊绒毯子是什么来历,竟然一百美金都不卖。
显然周围一群人也是这样想的。
普通老百姓不晓得一百美金的价格,但这些从卧铺过来的人都是知道的。
比如杭克泽和李副厂长。
杭克泽18岁就来到边疆,从公社社长做起,8年时间做到市长,也没听说过边疆的毯子价值白金,还是美金。
李副厂长是毛巾厂的,他这次到边疆,就是因为厂里的效益受到南边的冲击,他也想来看看棉花新品种,顺便看看有没有新品可以开发。
“哼,这是荣誉,瞧见上面的字体了吗?这是奖励家属的荣誉,荣誉怎么可能用金钱衡量。。。”
谢元青和江嫦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毯子,想起来了,这是江嫦不要洋瓷盆后,换的奖品。
上面确实写着xxx慰问品以及为人民服务的几个大字。
冯灵珊看着老太太不算好看但很坚定的面孔,听她掷地有声的话语,竟然有几分动容。
但她家祖辈经商,从小就知道,买卖不成一定是价码不合适。
于是她从钱包里又拿出另一张,笑眯眯地看着老寡妇道:
“大娘,现在呢?”
这绿油油的纸钱,在老寡妇眼里还没有上坟用的黄纸有价值,怎么会动容。
何况刚才她拒绝这小丫头后,一帮人看她的眼神,让她有点熟悉。
仿佛当年在夏家村上台领奖的时候,那种飘飘然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你这小妮子,咋听不懂话咧,我这是荣誉,荣誉晓得是什么吗?钱只要花力气都能挣来的,但荣誉可不是钱能买来的,所以你给多少钱老婆子我都不卖的!”
掷地有声,慷慨激昂,仿佛她脸上的麻子都变得红彤彤的。
“好!”有人带头鼓掌。
老寡妇咧嘴笑得像个傻老太太,顺便得意地看了江嫦一眼。
发现小江用一种颇为奇怪的目光看她,顿时昂首挺胸。
是时候改变一下,自己在小江心目中的印象了。
她可不是贪财的老太太。
开玩笑,千金难买好身体,毯子给她了,自己冻病了遭罪的还是老胳膊老腿。
她到首都还要去看升国旗,还要去城楼前瞻仰伟人呢。
没个好身体怎么能行。
冯灵珊在众人的掌声中沉默了,对着老太太微微颔首说了一句“抱歉”,就要收起手中的美金。
“等一下!”
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胡国富不管不顾地起身,怀里的熟睡的大孩子瞬间滚在地上,把老寡妇吓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