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作者:
贫穷的三七呀 更新:2026-01-04 18:33 字数:3013
五月底的边疆,气温刚开始变高。
和西北死乞白赖的燥热不同,这里的日头晒在人身上懒洋洋的。
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一丝丝烤馕的香气。
谢元青看江嫦在吸鼻子,问她道:
“想吃了?”
江嫦点头,指着自己的肚子理直气壮道:“是小崽们想吃了。”
谢元青配合道:“都是他们贪嘴,辛苦你一个人要吃四个人的食物。”
江嫦心道:“小伙子很会说话,会说多说点。”
谢元青扶她坐上自己絮好的窝里,缓缓开口道:
“从省城到我们驻地大约还要开12个小时的车,顺利的话明天上午五六点左右到家。”
江嫦督促他快下车去小摊子买烤馕,看他身姿矫捷地下车后,喊道:
“要是有羊肉串多买点。”
谢元青摸着空空如也的钱包,拉走正在红着脸笨嘴拙舌和蒋玲玉讲营地情况的柱子。
“指导员,干嘛!”柱子很不高兴。
谢元青道:“你带钱了吗?”
柱子眼珠子转动,“昨天刚发的津贴,今天出任务,还没来得及寄回去呢。”
谢元青伸手,眉眼温和道:“都借给我。”
柱子捂住自己的口袋,防备道:“指导员,你还缺钱?”
谢元青看着卖馕的小摊子,淡淡道:“等你有媳妇儿了就知道了。”
柱子看着指导员拿着他的津贴去买了十个烤馕,又买一大把红柳烤羊肉串,突然觉得蒋医生也没有那么好看了。
谢元青提着东西正准备上车,就瞧见匆忙跑过来的郝友德一家人。
“谢指导员,这是去驻地的物资车吗?”
郝友德脸上带着憨厚的笑意问谢元青,细细看去,他的眼底压着一抹不屑。
郝友德如今三十岁,边疆苦寒,瞧着比实际年纪更老几分。
谢元青停下脚步,对着躲在车头抽烟的柱子喊道:
“王班长,你过来。”
柱子小跑过来,相互敬礼后,笑道:
“指导员你快去,我看嫂子脸色都饿白了。”
谢元青对郝友德微微颔首,歉意十足道:
“具体情况你问王班长,我先上去看看孕妇去,快临盆了,饿不得。”
郝友德心中鄙夷他小题大做,但嘴上却爽快道:
“行!”
等谢元青走远了,郝友德才板着脸问王学柱,“你是哪个班的?”
王学柱把自己的番号报了后,等着他指示。
郝友德道:“我们坐你的车,路过我们驻地的时候,把我们先送过去。”
王学柱看着郝友德身后一家子人,敬礼道:
“报告连长,车上已经没有位置了。”
郝友德道:“我和孩子就在后面车厢里挤一挤,驾驶室的位置留给我妻子。。。”
夏春儿掐着嗓子娇滴滴道:“郝大哥~”
柱子顿觉身上鸡皮疙瘩起来,再次坚定了不找媳妇儿的决心。
女人真的太可怕了。
指导员的媳妇儿败家,蒋医生牙尖嘴利,这个连长的媳妇儿感觉没骨头一样。。。
“报告连长,我接到的任务是运送物资,顺便接我们连队医生和指导员家属。”
郝友德目光冷厉的盯着眼前不起眼的士兵,心中怒火起。
王学柱才不管这个,行礼后大声道:“连长,我们出发时间到了!”
说完转身就一路小跑,跳上驾驶室拧开钥匙,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郝友德拳头握得死死的,远远地看见了在后车厢里的江嫦谢元青,关键是两只趴在物资的狗十分惬意显眼。
夏春儿咬唇,上前扯了扯郝友德袖子,矫揉造作道:
“郝大哥,算了,听说谢元青的爷爷在京城里当大官呢,我们可惹不起。。。”
她这句话算是捅到马蜂窝了,郝友德本就是个暴脾气。
他能当上连长靠的就是边境冲突时候杀了几个敌军,靠命得来的。
最是看不起谢元青他们这种靠着关系上来的人。
他用力一挥胳膊,夏春儿“哎呀”一声,整个人就倒在地上。
郝友德黑脸对夏春儿吼道:
“京城的又怎么样?部队靠的是实力,靠的是敢打敢杀,这种人,在部队活不久的。”
夏春儿感觉自己手心钻心地疼,又听见郝吉品道:
“妈,基德拉裤兜子了,你给清理一下吧。”
夏春儿:老娘这辈子嫁到你们家,真是积了大德了。
汽车开出去老远后,驾驶室里旁边坐着的蒋玲玉捂住额头抱怨道:
“王班长,你这么急,后面有狗撵呢。”
柱子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路,开口道:
“你知道什么,如果不是我机灵,咱们明天中午都到不了驻地。”
蒋玲玉自然是看见郝友德那一家子的,“他们又干嘛了?”
柱子道:“他们要坐我们的车。”
“顺路就给坐呗。”蒋玲玉显然不是个记仇的。
柱子余光瞥她略有些天真的脸道:
“他们的驻地在我们的驻地前面不假,但要拐进去,一进一出没有五个小时是完不了事儿的。”
后车厢里,谢元青和江嫦看着被子上的羊肉串面面相觑。
谢元青抬眼看驾驶室方向,恨不得盯出个大洞来。
他刚爬上车,越过货物,艰难地走向江嫦,结果汽车突然发动,他整个身体瞬间前倾。
眼见就要扑向江嫦的方向,他冷静地丢掉手里的吃的,接力翻滚,压在黑毛和黄毛身上。
黑毛,黄毛:你清高,你伟大,非要带着我们一起尬。
第107章 姐的一生除了生死都是擦伤,生个孩子算不得什么!
边疆的日落很晚,江嫦看着远处草原日头西下的片刻,天地的交际处被染上了金色的余晖。
感受到气温下降,江嫦窝在软软的被子里,抬手看了看时间。
“10:30了。”半倚靠在货物上的谢元青率先开口。
江嫦好奇:“这里的日落都这么晚吗?”
谢元青道:“夏日白昼长,一般在十点十一左右日落,早上五点左右日出。”
江嫦感慨,“那黑白无常岂不是高兴坏了。”
谢元青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道:
“确实,他们只用上工六小时。”
两人尴尬地聊天工夫,橙黄色的太阳已经坠入地平线。
远远地看去,逐渐黑暗的地方透露出一份古朴悠远的神秘。
黑暗来临,黄毛和黑毛感受到周围的冷意,都从货物上跳下来,依偎在江嫦的脚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晃着尾巴。
江嫦看一眼谢元青,又看一眼,再看一眼。
“怎么了?”
谢元青问完后,不等江嫦回答,咳嗽了几声。
江嫦移动一下身体,靠近旁边的西红柿,空出一片地方道:
“你好像要感冒了。”
谢元青因为咳嗽声音有些哑道:“我习惯了这里的气候,应该感冒不了的。”
江嫦抿嘴,在想着如何能够既不尴尬也不刻意地邀请男人上这个带着孜然羊肉串的床呢。
然后她想了好一会儿,没想出个所以然,睡着了。
谢元青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江嫦讲话,却在车轮滚动中,听到了小小的呼噜声。
他笑一声,掀开被子从容地躺在江嫦空出来的身侧,感受汽车轻微的颠簸。
黄毛和黑毛在黑暗中对视一眼,仿佛在说:
对方拒绝你的狗粮,并且踢翻了狗碗。
江嫦做梦了,梦里谢元青对她说:“可以耽误你一分钟吗?”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速度脱掉了衣服并且摆好了姿势。
谢元青无视她妖娆的身姿,一脸温和地笑道:
“可以借点钱吗?”
“侮辱我的方式有很多种,偏偏你要找我借钱!”
江嫦吼完,就对上了一双潋滟的眸子。
两人鼻尖相对,呼吸交缠,关键是江嫦的腿依旧很不老实地架在结实的大腿上。
她脖子上枕着谢元青的一只手臂,大肚子压着谢元青的另外一只手臂。
这就非常的尴尬了,
“醒了?”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好听到犯规。
呼吸打在她的脸上,即便她的骨头再硬,也不禁地有点软了。
可江嫦是谁,她微微后仰头,道:
“你没刷牙。”
谢元青:……
好在这个时候车停了,接着驾驶室的车门打开,传来了王学柱的喊声。
“指导员,我们到营地门口了,准备下来接受检查。”
江嫦和谢元青折腾一番下了车,西北的狗和鸡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草原都愣住了。
苍茫的东方,晨曦洒落浩瀚林海,万物苏醒,翠绿和金黄相互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