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作者:花菇一朵      更新:2026-01-04 15:47      字数:3156
  想想他这只手先前拿过什么,玉小楼面上刚消退下去的热意,又再度上涌。
  她这次的脸红,除了害羞还多了一丝思考过度后的头脑发热。
  要和哪吒拉开距离吗?这样做后益处大还是损伤大?
  回想到自己先前见太乙真人,脱口而出的哪吒让莲藕化形的说词。几乎是在她刚说完话,就遭了'剧透'的反噬,她这个异数说出口的对未来的预言,是会应验的。
  玉小楼从太乙真人对她严肃的告诫中得出这个事实。
  有它作为底气,玉小楼重新再看身边脸红却非要自己拥抱他的哪吒,心下大定。
  大不了,她到了危机关头突然张嘴说句哪吒是遥远的处男神之类的话救急也就是了。
  总不能因为未知的危险,而在眼下疏远哪吒。
  毕竟他对她是真的好,而她能在这个商代生活得这般滋润,也是因为他在偏心她。
  玉小楼想得太好了,她就没想到自己与哪吒的实力悬殊。
  若是哪吒有心…他完全有能力在她开口前就捂住她的嘴。
  可玉小楼担忧的事情始终未发生,想哪吒现在对玉小楼会心生反感的事都不敢逾越分毫,以后未发生的事却真是难料也。
  哪吒难得没回应玉小楼的话,眼角余光落在她身上时也是飘忽不定地在胡乱游移。
  他一向是坦荡的,但在方才被她揽住腰软声说与他约好在明年春日相奔时,感到有些腰眼发麻头脑发晕。
  像是醉酒一般的晕眩感袭击了哪吒。
  他手下用力压住她妄图想抽离他腰间的手,情不自禁地用力禁锢,脑中忽地回忆起刚才那位老妇之言:
  '这物予你的妇人…夜间榻上点灯细看…家中又能添上一人…'
  哪吒自是知晓婴儿因为何事诞生,他现在不能却是被那老妇的话勾得心痒难耐。
  掌心处被漆盒硌出的印子在短暂的疼痛过后,竟然发起热来。哪吒突然做作地大声干咳了一下,似乎他咳嗽这么一下,就能把身体里泛起的热意麻痒等怪异的感觉从体内呼出。
  这人自己都没发现,他落在玉小楼身上的眼神像是在巡视一片属于他的却暂时还未被他所巡视的领地。
  哪吒骨子里浓重的攻击欲和侵略感,在另一方面被人引导着迷迷糊糊地找到了正确的抒发途径。而最初太乙真人口中的同修二字,成为开启他欲望的钥匙。
  “丹砂已买回来了,所以夜间小玉你能涂给我看吗?”
  玉小楼:“?”
  哪吒回了一句与她问话毫无关联的话。
  大抵天朝人都难以抵挡买都买了这句话,玉小楼没考虑太久,就回道:“好呀。”
  她轻而易举地答应了哪吒的要求,且又一次相信了自己印象中的'哪吒',无形间又被哪吒越过了她最初设立的亲密警戒线。
  若说先前玉小楼是在有意识地引导哪吒,让他不去触碰容易惹恼她的地方。是在慢慢教他想与她愉快相处,就必须得遵守她制订的规则。那哪吒在默许玉小楼'驯化'他自己时,暗中也模仿了她的行为,他听话却也一点点入侵着她划定下来不允许她踏入的地域。
  要慢慢来。
  像之前他在心里告诫自己的话一样。
  身旁这个女子是柔软又美丽的存在,像是枝上花,林中鸟一样,小而可爱。但过小的生灵总是过于敏感警惕的,如果不能以力立降之,那他就要耐心蛰伏等待。
  不能急,不然小玉就会像花一样凋谢,鸟儿一样飞走。
  她的美对哪吒来说是可亲的,但过于接近,哪吒又会察觉她掩藏在似水般温柔下的无情与孤高。
  她不喜年岁小的男子是其一,其二便是她要回家。
  家这个地方有什么可期待之物?
  哪吒对于家这个字所代表的意义,所理解出的含义便是幼时的栖身之所。
  幼时,他还能对家有所眷恋,但在逐渐长成后,受人警惕,被人企图掌控的冒犯,让哪吒心中磨去了对家这个字所有的温情。
  那些缥缈的虚假之物,不值得他付出自己作为交换。
  他看得清,却也看清身边的人看不清。
  玉小楼是个不好欺负,外热内冷般的人,哪吒知道。
  但与她相处时间长了,他又能看出她性格里的痴性。
  天真纯善到有些傻,总把他人往好处想,不能自救却还会怜惜别人。
  一副被教得过于乖巧的性情。
  正好便宜了他的性情。
  玉小楼对哪吒所思所想毫无察觉,只认为这人是真要步入青春期了,性情有些阴晴不定。
  之前突然咬人,现在又要看她涂口红。
  是产生好奇异性的意识了?
  所以距离他最近的自己就遭殃了么……
  两人各怀心事,再加上这时的街市上没什么好逛的。玉小楼也不想去面对路上多数存在的,奴隶们麻木的一双双眼睛,最后只绕回去孩童们踢球作耍的地方散心。
  诚实的说,玉小楼讨厌小孩。
  但若不靠近小孩,只看着他们天真活泼的样子,还挺能消减成年人应对生活磨砺所积攒的压力。
  当然以上说词,只在玉小楼处在商代,找不到猫狗吸的前提下。
  看了会儿小猴子们踢球,玉小楼就和哪吒打道回府,她可没忘记今天的举石一百次,她还一次没举呢!
  在这个冷冰冰的时代,玉小楼挣不到钱,也只有增加力气才能给予她一些安全感了。
  两人回转了李府,待玉小楼在院外完成了日常的举石锻炼后,她走进房间时,才发现卧榻上不知在什么时候,支起了几层丝帛所制的帷幔。
  薄而透明的蚕丝布,透光却又能起到一定的遮蔽作用。
  玉小楼看见帷幔笼罩的榻上正坐着一个人。
  身影模糊,却能被帷幔外的人看出他正手持灯盏,坐姿散漫。
  能在这里做出这样姿态的人,除了哪吒,她想就再没有别人了。
  “你又想做什么?”
  玉小楼被奴隶们围拢着擦汗换衣,眼睛却警惕地注视着不远处的卧榻。
  她现在是怕哪吒想一出是一出,又咬她一口。要知道上次被他咬伤,她嘴上的疤都挂了快两个星期才掉痂。
  屋内极静,除开玉小楼说完话后,就剩下奴隶们为玉小楼重新披上外裳发出的窸窣声响。
  哪吒还是没说话,玉小楼系上外裳的带子,走过去准备一把掀开丝帘时。
  一只修长的手从内破开层层丝帛,探出在外。
  “小玉,你靠近前些。”
  帷幔掀开一条缝隙,顺着这手看去,哪吒冶丽的容颜仿若霞越出云般,在其似有意似无意的一片半遮半掩的朦胧中,诱惑着玉小楼接近。
  想着他现在不能干什么,玉小楼怀着既好奇又紧张的心情,掀开帷幔握着哪吒的手上榻。
  帷幔所笼的榻上放着一张小几,其上放置着一面铜镜和两个她所熟悉的小盒子。
  哪吒手肘撑在几上,举着烛台照明,在帷幔营造的狭小空间内出夕照的暖色光晕。
  他注视着玉小楼,对她说:“小玉你答应了我的,现在上妆给我看。”
  玉小楼有些不适应现在这个气氛:“不是说晚上才,嗯?”
  “我等不及了,所以借帷幔拨暗了天色。”
  第24章
  哪吒在玉小楼上榻后,便凝瞩不转的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面上那双生得灵气的凤眼,因为其主人此刻闲适的形态,目光不再锐利,却神采依旧,难掩其天生炜然之态。
  哪吒静看玉小楼摆弄着几上铜镜与漆盒,观她时而蹙眉照影,时而低头蘸取丹砂嗅闻的可爱情态。遂渐渐了悟些在自己幼时,他为什么能经常见李靖在无事时于母亲房中徘徊。
  看美貌的女子装扮自己, 确是比沉闷的舞蹈与吵闹的祭祀有趣得多。
  老物,可真会享乐。
  哪吒在心中暗骂了李靖一句,却见玉小楼捻着被油润浸的丹砂,犹豫着迟迟未往唇上抹,便问她:“怎么不用?”
  玉小楼拿起装油的小罐子,示意哪吒自己去闻。
  哪吒低头凑过去闻,也闻不出这油膏中有什么异状,问:“这就是豕膏啊。”
  玉小楼借着哪吒的鼻子,闻出了小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动物油,立马就将手中的小盒子盖紧盖子,将它放在了一旁。
  “是豕油啊,怪不得闻着有股奇怪的味道。”
  她记得好像在很早以前猪都是未被阉割的,这样的骚猪炼的油,难怪味道这么冲鼻。
  自从收到了父母打来的钱,玉小楼大方出手,现在连炒菜全换成了网购来的猪油与菜油,是再也不用商代纯天然的动物油做饭了。
  一段时间没用这里的油,玉小楼都差点忘记商代的油有多冲鼻子了!
  眼见今天自己不涂次他买来的朱砂,哪吒是不会放她自由,玉小楼就让距离榻尾处近些的哪吒,将榻尾处放置着的她的包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