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把气喘匀后立即就去了里间换衣服擦汗。
  玉小楼简单收拾完自己后，又在炉子上烧上一壶热水，趁着等待水开的时间里，她又趴在石床上短暂做出几个动作，拉伸筋骨。
  哪吒洞府里的石床，可比他在陈塘关总兵府的卧榻大多了。若不是这床布置得太过简陋，它还真能被拉去霸道<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总裁短剧里，客串客串那什么能够七八个人打滚的巨床。
  玉小楼短时间里显得很是忙碌，哪吒却在此时表现得格外乖巧。除了避开她换衣，其余时候他就像她的小尾巴，她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在玉小楼热敷双臂时，他瞧了一会儿便学会了，随即就去取了自己用的那块布帛，浸过热水拧干后过来帮玉小楼的忙。
  当然这会儿他的贴心也是有代价的。
  现在哪吒表现得有多乖，等会儿吃午饭时他看着玉小楼抖着手喝水吃饭夹菜，就笑得有多嚣张。
  到了下午爬山活动时，玉小楼翻出了空背篓背着，顺便往里丢了新买的镰刀跟着哪吒走下乾元山。
  第一次带人下山，哪吒走得并不快。他今日主要是打算让玉小楼认路，顺便也让藏在山中的小东西们认识玉小楼的脸。
  免得往后在他修炼时，莫名其妙会有什么蠢物闯到玉小楼的面前，做出什么冒犯的举动。
  他只对玉小楼表露出的难得的细心，却和之前任何一次一样没有在玉小楼面前卖弄。
  他不卖弄，玉小楼也就看不出。
  她老实地跟在哪吒身后，踩过他走过的地方，努力记着下山的路。
  玉小楼一路上的表情都很轻松，还带着对山景的欣赏。直到她开始察觉到自己脚下这路随着时间的增长，仿佛没有丝毫的减短，反而像是无穷无尽般的漫长。
  玉小楼心里对哪吒的‘防备’终于应兆了。
  她心内倍感舒适地长途了一口气，有问题好呀，问题早出现了也好呀。
  乾元山这漫长的下山之路和没降下一段就会变化的气温，让玉小楼切实地体会到山高路险这个词。
  这山高度怕是也和泰山差不多高了……
  等玉小楼好不容易才和哪吒一同走到山下时，她站在山脚的极远处眺望山上金光洞和哪吒洞时，玉小楼沉默了。
  若不是她知道面前这个人确实是商朝本地人，她真的会忍不住斥责他。
  斥责他把自己当成不识山高的韩国人整！！！
  谁家好人每天上下爬两次泰山啊？！
  第21章
  “我觉得我你现在还是架云带我回去吧，哪吒。”
  玉小楼面色诚恳地和哪吒建议道。
  她穿到这里以后的运动量直线下降了太多，今天这一会儿的锻炼已经够她肌肉酸痛个四五天了。
  若要逞强完成最后剩下这点的爬山运动量，玉小楼真怕自己会当场死给哪吒看。
  闻言哪吒眉尾上扬，带出一个早已预料到了的神色，带着些宽容地对玉小楼说：“可，只要你后续保持每日举石一百的量就可。”
  “这是应该。”玉小楼答道。
  话音刚落，她就被哪吒拽着手臂站在了云上，两人分拨着树梢云雾飞回到了哪吒洞前。
  不出意外，玉小楼带着满头山雾凝结的露水回到了洞府。
  她浓密乌发上像点缀着洒落的银珠晶髓，若夜空中星子般可爱可怜。
  这些小珠子随着她的走动，于她的发上滑落被哪吒伸出的手指接住，转又被他屈指弹开，打在不远处的草丛中，发出一阵哗啦哗啦的异响。
  随着他的动作，看向远处绿色草木的玉小楼，她想起了不久前被这人放在洞府外草地上的竹篓。
  她想顺手把它拿回去，转头左右看看却没找见那小竹篓，便去问哪吒：“哪吒，你之前放地上的篓子呢？”
  哪吒趁玉小楼停步站在原地左右看时，越过她走在她前面，拉住她的手往洞府里走去：“它应是被山中小兽之类的存在拿走了。”
  玉小楼听哪吒这话，禁不住就联想到远在陈塘关那里，被迫和他们一同玩耍的大象。
  她打趣哪吒道：“还有人敢动你的东西？谁这么胆大包天，是你在乾元山的玩伴？”
  “玩伴？”
  哪吒捏捏自己手中属于她的柔软，轻笑道：“玩是玩不到一起的，它们畏我胜虎。”
  “先前是我忘了这里的规矩，东西才让野兽们拿走，以后不会了。”
  说话间玉小楼和哪吒进了洞府走去里间，双双坐在石床上面对面各自擦着各自头上的湿发。
  这时玉小楼才问他：“哪吒，乾元山还有规矩用来管束人吗？”
  哪吒没有玉小楼的耐心，他用布帛擦了几下头发，就不耐烦地将布帛丢在一边。
  他随手掐个诀驱散了自己与面前人发上的湿润，才道：“不是师父的规矩，是山林的规矩。”
  “除开吃进肚里，拿在手上之物，其余万物皆是无主之物，能者自取。”
  “这样啊，我懂了。”玉小楼点点头，手上重新给自己编起了辫子。
  哪吒话里的意思就是生物圈的环形规则，听他这么说还怪有些道教生生不息的玄妙道理。
  也许哪吒他入了道门，正是他理解这套规则，也遵循这套规则。这样一思量便明了他在他家中，为什么会如此格格不入的原因。
  李家其余人天生就是人，而哪吒只是在一味的在模仿人。
  这样血脉相连，，却又似人非人的感觉的确有些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可玉小楼转念一想，这会儿的时代背景里，人们不应该都是崇敬鬼神的吗？
  李靖他们不应该把哪吒当做是耀祖或是天赐宠爱…总不能李家这群人对于鬼神的态度实际上是叶公好龙？
  玉小楼想到这里后忽地忆起哪吒的将来，就又开始觉得哪吒可怜起来。她还记得先前喉咙遭受的疼痛，这次说话她就靠在了哪吒的耳边说。
  玉小楼把说话的声音放得极低，嘴中呵出的气微弱柔和的像是穿过窗缝的细风。仿佛间如是有目的的这缕清风顺着哪吒的耳郭，吹进了他的心上。
  耳朵上的麻痒，哪吒尚能用手抓挠，心上的痒痒却让哪吒没有办法，只能做着按揉胸口的无用功。
  他边揉边顺着玉小楼给出的话题，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道：
  “甚小心龙？腥臭的一群五脚蛇，平日里无功无德，只会一味的索要祭祀的蠢物，我岂会怕他们？”
  玉小楼下意识摇头：“不是怕不怕的事情，是遇上他们后很麻烦，我不想你陷入麻烦之中。”
  话说到此，她便又觉喉咙处开始出现干涩的疼。
  玉小楼忍着难受又对哪吒说：“我看得出哪吒你很聪明，很多事情旁人都未察觉出什么，你若在场必定会看出个四五分。你这样聪明就应该更加珍惜自己，不要为不值当的人或事，折损自身分毫。”
  自从自己来到这个时代，哪吒就很照顾她。
  投桃报李，玉小楼也想尽可能地对他好些。按这里的标准，他在是个快能长成的大人，既要成大人，处事手法就变得更成熟些吧。
  比起痛苦得让自己血淋淋，不如让造成自己痛苦的人先一步血淋淋。
  心里这般想，玉小楼嘴上也这般说给哪吒听。
  她全然一片好意却未暖热哪吒的心。
  眼前的小少年第一次没有回应她的关心，低下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他头上乌黑亮丽的长发滑过肩颈，垂在前胸落在褥上带出了些凌乱蜿蜒。
  哪吒盯着自己卷曲盘在床上的发尾久久不语，玉小楼瞧着他被发掩住看不清神色的面孔，不知为何在此时竟然觉得心里有些发毛。
  “哪、哪吒？”她在徒然安静的空间内觉得有些心慌，但她却不知道自己这会儿为什么在心慌。
  她叫着眼前这个熟悉的人的名字，边更近地朝他靠去。
  理智违背身体的警示，朝着眼前这个让她感到害怕的人接近，然后被牢牢掐住腰拖进怀里，抱住。
  玉小楼早已习惯哪吒对自己的拥抱，不说现在还待在低温的高山上。一个并不能也不会冒犯自己的小少年，被他抱住，她也乐得借她的体温取暖。
  她被他抱住后，伸出手想要撩开挡住他脸的发丝，却被他侧过脸微微避开。
  下一瞬，哪吒自己便抬起头露出自己的脸。大抵是玉小楼看错了，有那么一个快得让人抓不住的瞬间，她看见哪吒脸上的表情居然带出些浓郁暴躁所酿出的阴鸷。
  这个比喻有些不恰当，玉小楼她在捕捉到哪吒这个神色后，心中竟猛然就觉得他非常像一只欲要扑人的凶兽。
  就在她胸膛内心跳声越来越快，看眼前人也越发觉得陌生时，玉小楼被哪吒扑倒在了石床上。
  胸前传来熟悉的被挤压感，玉小楼听见哪吒闷声闷气说了三个字。
  “我知矣。”
  这回话回得真够慢的，玉小楼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