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异世封神 第1243节
作者:莞尔wr      更新:2026-01-04 17:24      字数:2700
  可在鬼的面前,他丧失了所有勇气与谋略,不再盛气凌人,变得与普罗大众无异。
  一样贪生怕死,一样胆小如鼠。
  “怂什么?!”赵福生厉声喝道:“你可是驭鬼者!”
  “可我——”曹固哭丧着脸,还想哭诉,却见赵福生面色严肃的盯着郝晋遗看。
  她并没有退缩,也没有畏恐,反倒跟在他身旁。
  郝晋遗在屋中不安的走来走去,他像是一具干尸,身体的脊柱被高温烘烤,整个人如同熟透的虾米,佝偻着走来走去。
  “郝晋遗、郝晋遗!”
  赵福生试探着叫他名字。
  她的这一举动急得曹固抓耳挠腮,却不敢出声质疑她的举动,只能不安的频频向庞知县使眼色。
  这一行人中,除了赵福生外,两个小孩如同她左右金童,以她为主。
  庞知县虽说也以她为尊,可他年纪渐长,不像小孩,且明事理,还能跟赵福生说上几句话——曹固看来,兴许由他出面劝说赵福生两句才有用。
  庞知县知道曹固打算,他也被郝晋遗的模样吓得魂飞魄散,可曹固的心思算是白费了。
  他是万安县的知县,深知赵福生为人手段,对她敬佩异常,纵使她此时出声唤‘鬼’的举动令庞知县毛骨悚然——
  但术业有专攻。
  正如赵福生在万安县政事治理一事上对他全盘信任,放手任他施为,对他举动极少过问一样,鬼案方面,庞知县也对赵福生无条件信任。
  他相信赵福生此举自有她的用意。
  因此接收到曹固眼神,他甚至反过来劝慰:
  “曹大人莫心忧,大人心有成算,绝不会有问题的。”
  话音一落,赵福生见唤郝晋遗没有得到回复,甚至开始出手。
  她伸手拍打郝晋遗后背,搭在他肩头处,又喊了一声:
  “郝晋遗、郝晋遗,回魂了!”
  赵福生的每一声话、每一个动作都吓得曹固一抖。
  正当他提心吊胆之时,怪事发生了。
  原本屋内不知何时缩小的火苗、郝晋遗蜷缩、佝偻的身躯,随着赵福生一喊、一拍,竟开始逐渐起了变化,继而恢复原状。
  豆大的火苗变得枣大,屋内光线亮了。
  而光影一亮,郝晋遗的背像是被熨烫过一样,也跟着直立了。
  他皱巴巴的皮肤也开始像是吸饱了水,变得饱满,内里填充了‘血肉’,两颗被挤到眼角旁的眼珠缓缓转了回来。
  片刻功夫后,他的脸上露出忧心忡忡的神色。
  郝晋遗回来了。
  “……”
  这一幕将曹固看得人都麻了。
  “大人,大人,刚刚是不是听到了响动?咱们郝家今夜是不是又出了鬼祸?”
  郝晋遗一‘回来’,立即便开口。
  曹固不着痕迹的退了数步,离他远些。
  赵福生点头:
  “刚刚是听到响动,有人死了——”
  郝晋遗的表现更令人害怕了,他失魂落魄的道:
  “又有人死了,文清要回来了。”
  说着说着,他再度呈现失控的趋势:
  “鬼要回来了。”
  话音一落间,他额头渗出汗珠,他伸手擦拭,袖口上却印上了油渍。
  相同的诡异情景再一次发生了。
  同时庞知县留意到外头的响动不知何时消失了。
  “大人,郝定珠等人的响动不在了。”庞知县虽说知道赵福生办事谨慎,却仍提醒了一声。
  赵福生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郝晋遗原地再度开始踱步:
  “文清被叔父献出去了,我要怎么将她带回来呢?当日我将她带离帝京,曾发誓要护她周全的——”
  好端端的,他竟然开始胡言乱语。
  赵福生心念一转,意识到一个问题:鬼域场景紊乱,此时结合郝晋遗说的话,仿佛鬼域时间回到了王文清才被郝定珠等人送离郝家之前。
  极有可能此时的郝晋遗还没有向纸人张求助。
  她正想到此处,却见郝晋遗停在了原处,他不时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顶,长揖一礼。
  郝晋遗的面前空荡荡的,并没有人影,但他却像是在跟人交谈一般,不时比手划脚。
  曹固屏息凝神,既看不明白,又十分惊恐。
  就在这时,赵福生向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看向书桌对应的窗户。
  曹固扭头看去,便知道问题出现在何处了。
  书桌上点了灯,郝晋遗正站在书桌旁,灯光照映向他的身影,将他的影像投射到那偌大的窗户上。
  窗上的黑影对面似是也站了一尊模糊不清的人影,正与郝晋遗对话着。
  这一幕影像如同在观看皮影戏一般,无声之中又透出渗人的寒意,令曹固顷刻间冷汗透体而出。
  不知过了多久,那窗户上模糊不清的人影消失了。
  郝晋遗欣喜若狂。
  他手里不知何时捧了一盏‘油灯’。
  那灯像碗口,呈灰白色,像半颗被锯开的头颅。
  内里盛放了淡黄的油,如尸油一般,一条扭曲的、像缩小了十数倍的人的脊柱骨一般的灯线浸泡在这尸油似的灯油内。
  郝晋遗像中了邪,自言自语:
  “张师父说了,点燃这神灯,文清就会回来了。”
  可这灯要怎么点?
  他拿过火折子,用过火石,试了好几种方法都不管用。
  最终他无可奈何,冲着这怪异的诡灯吹了一口气——那先前以常规手段折腾半天都不亮的灯,随着他这一口挟带着人气的呼吸一吐出,立即幽幽的便亮了。
  灯光一亮,怪事发生了。
  郝晋遗的肚子里也透出一点亮光。
  那亮光纵使有厚厚的衣裳阻隔,也无法完全挡住,好似乌云笼罩下的星宿。
  他并没有察觉。
  灯光一点一点的从他肚腹开始烧起,火焰逆流而上,很快烧至他胸口、大脑处。
  同一时刻,窗户上映出另一道影子,此时那黑影要清晰了许多。
  伴随着这鬼灯一燃,郝晋遗的身体开始严重缩水,他的后背佝偻了下去,整个人皮肤开始变色。
  ……
  曾经的种种,以倒影的形式呈现在窗户上。
  窗户上,两道黑影相依偎——这应该就是早前郝晋贵提及过的,他求助于那位制灯司的张姓前辈后,王文清归来与他相处的情景了。
  可这一幕好影不长。
  黑影与他相随,他从一开始的欣喜、满足变成了恐惧、害怕以及想逃离。
  黑影却早已经缠上了他,他压根儿逃不走。
  不久后,鬼域内王文清惨死,死状奇惨,死后被人发现脊柱骨被人抽走,内脏熬空,皮肤被剥落,仅剩一层软烂的皮肉。
  死尸装棺后发生怪异,由提灯人来将其引走。
  厉鬼缠上了郝晋遗!
  窗户上的影像中,黑影如影随形,郝晋遗还有口气在,又求助于那位张姓前辈。
  他又跪又拜,口中念念有词,窗户上另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了。
  这身影一现,那紧随郝晋遗的影像被压制、缩小在他脚底处。
  不久,这模糊影像送了郝晋遗一个纸人。
  纸人被他捧在手心,顷刻间将他脚下的影子连带着郝晋遗吞没。
  ……
  ‘郝晋遗’复苏。
  ‘他’剥了自己身上的人皮,细心的摊在桌子上,将其一一展开,把上面的皱褶小心的抚平。
  接着‘他’左右扭头,看向四周。
  鬼影不见了,‘他’无皮的可怖面庞咧开嘴角,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放心笑容。
  ‘他’看不到在自己的脚下,有道黑影挣扎着,想要逃脱与他之间的束缚。
  灯火摇曳,影子无声呐喊,拼命扭动。
  丧失了人皮的‘郝晋遗’害怕了。
  ‘他’没有看到鬼的存在,却感应到了有一道视线一直在看着自己。
  “谁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