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异世封神 第224节
作者:莞尔wr      更新:2026-01-04 15:26      字数:2815
  本以为这一趟蒯良村之行赶车是个美差,但赵福生如果将鬼赶出来,岂不是自己要与鬼相伴全程?
  他哭丧着脸嚎:
  “大人饶命——”
  “可别胡说了,赶个车要什么命。”
  赵福生警告他:
  “好好办差,不要将事情搞砸了,我饶不了你。”
  张传世听出她言外之意,顿时敢怒不敢言。
  而庄老七起身之后钻出车外,靠着张传世坐到了赶车的把式位上。
  他的身体阴寒,不带半分活人气,且靠近张传世的瞬间,身上传来大量水气,将两人并贴的手臂沾湿。
  张传世下意识的转头,接着就看到一张惨白到泛黄的面容,那眼睛下方出现大量青影,看上去十分吓人。
  “……”他身躯一震。
  用尽了浑身力量,将尖叫声咽回肚里。
  庄老七冲他友好的咧嘴一笑,他的牙齿缝间沾满了漆黑的淤泥沙子,无名的黑水顺着他嘴角往下淌,将他那身才从范无救身上扒下来的衣裳浸湿。
  “兄弟,你听老哥哥的,别笑。”
  张传世骇得魂飞天外,却仍腾出一只手来,去端庄老七的下巴,用力将他的下巴推回去,迫使他嘴唇闭紧。
  “你笑得不好看,我不喜欢。”
  “是是,咕。”
  庄老七似是还保持着在生时的一定思维,对于张传世这样的镇魔司‘大人物’也有一定的敬畏。
  听他这样一说,果然就极力将嘴抿住:“我爹也是这样说的。”
  说完,他讨好的冲张传世笑,接着黑水淌出,他又意识到自己‘笑了’,忙不迭的将自己嘴唇捂住,冲张传世露出讨好的神情。
  “赶车是个精细活儿,不能出差错,你只要指路,一路不要和我说话,成不成?”
  张传世强作镇定的问。
  “成——咕。”
  庄老七松手应答,但刚一说话,就看到张传世皱眉瞪他,他连忙再度捂嘴,拼命的点头,表示自己的诚意。
  张传世松了一大口气,化恐惧为力量,驱赶着马车。
  而庄老七离开车厢后,那股令人窒息的恶臭顿时散了大半,所有人不约而同的长舒了口气。
  一路之上,庄老七表现还不错,安静的坐在张传世身边。
  众人沉默了约大半个时辰,马车驶出万安县后,苟老四最先绷不住,打破了沉默:
  “大人,蒯良村真的发生了鬼案吗?庄四表姐她,她真的变鬼了吗?”
  提到‘鬼’字,苟老四有些不安。
  此时的庄老七就无异于是一个‘鬼’,而这个鬼还安静的坐在车头上,给其他人极大的心理压力。
  不知何时,他后背本来严丝合缝的伤口开始漏水。
  仿佛那层无形的薄膜已经挡不住他体内荡漾的水波,水流顺着他背心往下滴,将他衣裳洇湿出一条明显的水痕。
  ‘滴滴答答’的随着马车的走过滴得满路都是。
  赵福生看着庄老七的后背,脸色有些严肃,皱了皱眉。
  苟老四说话时,一直如死人般沉默着坐着一动不动的庄老七突然抬起了头来。
  他似是想要转头,但这个动作令他身体的水流得更快更急。
  “我堂姐她真的变鬼了吗?大人?她真要杀我吗?”
  他似是有些疑惑不解:
  “我堂姐大我几岁,小时她也抱过我的,怎么会呢?”
  “这个世道,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赵福生淡淡应了一句。
  “可是,这不公平啊,大人——”
  庄老七有些委屈。
  他说这话时,甚至夹杂着一丝怨恨,赵福生怪异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总觉得庄老七说这话时,仿佛对自己的真正情况有些了解,颇感不甘的样子。
  她没有说话。
  庄老七又道:
  “她未出嫁时,我曾替她说过话,怎么会害我呢?”
  他心中似是藏了满腹委屈,仿佛怕此时不说,将来再也没有机会说。
  赵福生没有发问,他就一股脑的说个不停:
  “我大伯家共有四女两子,我堂姐在家行四,上头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下头一个妹妹,一个弟弟。”
  俗话说父亲爱长子,母亲爱幺儿。
  庄四娘子夹在兄弟姐妹之间,是被家里人忽视的孩子。
  这个年代的人穷困交加,家中孩子多,意味着税收重,庄老七的伯父母每年拼命的干,却仍过得苦极了。
  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还未息,但就算是这样,家里养了六个孩子,庄老七的伯父母仍是债台高筑,因此夫妻脾气十分暴躁。
  “你伯父母感情好吗?”赵福生问。
  “打打闹闹也有,但也过得下去。”
  庄老七一听赵福生答话,十分高兴,说道:
  “我伯父有时烦躁了要打人,打我伯娘的时候多,我伯娘被打了有时心情不好,就打孩子。”
  武少春等人习以为常,就连苟老四也觉得正常,反倒是范无救听了这话,露出一丝吃惊之色。
  “你堂姐被打吗?”赵福生再问。
  “我这堂姐被打得最多。”
  庄四娘子不是长女,也不是幺女,夹在中间的她年幼时期是家中最尴尬的处境。
  农家的孩子不是掌中宝,她很小就要帮着家里起早贪黑的干活,稍慢了一点,亦或是父母不顺心便要被打。
  每日提心吊胆,性情温顺内向,这才换来了贤惠之名。
  “我记得有一年——”
  庄老七谈兴很浓,不等赵福生多发问,便主动提及了一桩旧事。
  但他肉身死后,脑子不是很灵光,有些事情回忆起来很是吃力,他顿了一会儿,才迟疑道:
  “我记得是小时,是哪一年呢?怎么会偏偏记不得了?”
  说完,他用力拍打自己的脑袋。
  脑袋里传来‘哗哗’的响声,每拍一下,便如拍熟透的瓜,赵福生胆颤心惊的听着‘呯呯’声响,深怕他一掌下去,脑袋碎裂,到时血红白浆爆洒得到处都是。
  她瞪了苟老四一眼,冲他使了个眼色。
  最初提起话茬的就是苟老四,此时自然要让他打圆场。
  苟老四坐立不安,见庄老七用力拍打脑袋,每拍一下,他眼皮就剧烈跳动,接收到赵福生眼神后,他硬着头皮搭腔:
  “老、老表,哪件事啊?”
  他一说话,庄老七顿时就很高兴了:
  “老表——对,老表你当时也在。”
  “就是那一年,那一年,表姨婆嫁女儿,你记得吗——”
  “哦——”苟老四的脑子灵光许多,被他一提醒,顿时就想起来了:
  “我们八岁那一年的事。”
  他俩表兄弟年岁相差不大,虽说不是近亲,但因为岁数相仿,脾性相投,因此从小就玩得好。
  这么多年,两小无猜,一起长大,相约进县城打工——
  本以为这只是一趟赚钱的短暂离开,哪知一个不经意的玩笑后,庄老七却突然意外身死。
  “老表——”
  苟老四想着过往,突然眼眶一红,泪水夺眶而出,失控大喊了一声。
  第150章 厉鬼生平(求月票)
  苟老四回想过往,真情流露。
  冷不妨一嚎之下,将原本心弦紧绷的张传世吓得险些滚倒下马车。
  他顿时骂骂咧咧。
  赵福生的心也随着苟老四的这一声悲怆大喊高高提起,她再三叮嘱苟老四不要露出端倪,但人的情绪难以自制,尤其是与庄老七提起年幼时,触景生情,苟老四初时得知庄老七已死的恐惧,随着回忆顿时悲恸之情席卷他的内心。
  人有悲欢喜怒,情绪到达极致时,哪里是人能控制得住的。
  “唉。”
  她无声的叹了口气,已经握紧了半废的鬼臂,做好了庄老七一旦厉鬼复苏,便立即抢先将他踹下马车,并有可能面临一场恶仗的心理准备。
  马车上人人自危,几人大气不敢喘。
  就连苟老四自己嚎完都有些后悔,泪珠挂在眼角。
  可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庄老七并没有厉鬼复苏。
  不知是他死亡后,对于人类的情感觉知下降,还是因为其他原因,他静静的坐了半晌,一动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