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异世封神 第68节
作者:莞尔wr      更新:2026-01-04 15:26      字数:3288
  大家想要离开此地,但又怕得罪了驭鬼之人。
  若是不走,到时出了鬼祸,赵福生不管不顾,死伤的还是没有庇护的普通人。
  这些日子以来,庞知县的府衙之中每日都有人拜访,大家都在商议镇魔司新任的令司,并请庞知县出面拿个主意。
  庞知县也有些顶不住压力了,思来想去,决定按照当日赵福生所说的话,以鬼案试探这位新任令司主事的脾气。
  毕竟当天赵福生当着众人的面亲口说过:她愿接案子。
  众人商议一番之后,打定主意,若是新任令司好说话,且真愿意接案子,证明万安县镇魔司还有用。
  不止是如此,这位令司若是真能再平息一桩鬼案,便证明这位令司的实力甚至远在当日的赵启明之上,万安县有她坐镇,众人自然安枕无忧,从此有她的地方众人便扎根此地,哪都不去;
  而她要是不接,或是接了案子之后不幸身死,大家自然便要各寻他法,不能被捆死在万安县这里。
  要想以鬼案试探并不难。
  万安县出现鬼雾之后,鬼案频发,之前只是镇魔司无心搭理案件,便积压在各地,县中治下的村镇遇了鬼案便唯有自求多福而已。
  如今庞知县等人存心留意鬼案,不出十日功夫,果然就探听到万安县治下的一地出现了诡异事件。
  ……
  “您上次办完要饭胡同的案子才不久,本该让您歇息一段时日——”
  庞知县小心谨慎的斟酌用词,唯恐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使赵福生心生不快。
  他在万安县已经当值了两年,曾与镇魔司上一任令司赵启明打过交道。
  赵启明在驭鬼之前也是个读书人,看似儒雅,可驭鬼之后脾气阴晴不定,动辄杀人,看人时目光森冷,像是没有感情的野兽一般。
  与他说话的时候,旁人只觉得像是与厉鬼对话,直教人头皮发麻,深怕一言不合触怒了他。
  赵福生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庞知县浑身一抖,下意识的转头与其他人对望,心中打起了退堂鼓,觉得不该在今日就走这一趟。
  “我——”
  “你有话就说。”赵福生拿起手里的卷宗,敲了两下桌子,发出‘梆梆’声响:
  “是不是有鬼案了?”
  她主动提及这话,庞知县先是松了口气,接着心一横、牙一咬,点头道:
  “上回您提过,有鬼案要及时上报,下官也是怕误了事——”
  说完,又看向周围:
  “诸位乡老,你们说呢?”
  其他人硬着头皮点头,都连声附和。
  若是以往,大家都知道与鬼打交道会要命,自然不敢轻易催促。
  可如今万安县情况与当年强盛时不同,镇魔司之前出了大事,险些覆灭,朝廷也没有要再派人前来接手此地的意思,像是任其自生自灭了。
  虽说赵福生之后接手了镇魔司,也办了一桩鬼案,可大家对这位新上任的令司并不是很了解,自然对她信心不是很足。
  赵福生一听有鬼案,一时怔愣了片刻,也不知是该紧张还是松口气。
  其余人等大气也不敢喘,范必死的目光偷偷落到赵福生的脸上,见她神色间并不见紧张、忐忑,他正心中纳闷,却听赵福生又很快开口:
  “那就说一说这桩鬼案吧。”
  她的神态平和,没有闻鬼色变,这令得庞知县紧绷的身体一松,一时之间站不稳脚,‘砰’的坐回椅子上,推得那椅子后移,发出刺耳的声响。
  在场的其他人也没有嘲笑他失态,甚至众人都露出感同身受的戚戚之色。
  庞知县捏了袖子擦脸,末了喊向那面生的蓝衣老头:
  “武大敬,你来说说。”
  那老头儿连忙起身,应道:
  “是。”
  他有些不安的扯了扯身上的衣裳,在众人注视之下开口:
  “小老儿来自万安县治下的武安镇狗头村……”
  随着这武大敬颤巍巍的开口,赵福生逐渐弄清楚了事情的缘由。
  这狗头村背靠一座形似狗头的大山而得名,村落中人口并不多,共有二十一户人家,计一百六十五人,村中人大多姓武,大多都有沾亲带故的关系。
  村子离镇上并不远,约三四里地。
  诡异之事发生在十几天以前。
  因村子人并不多,且人际关系简单,村里平日彼此有什么鸡毛蒜皮的茅盾,大多都是请村长、村老主持公道。
  “半个月前,我们村的武立富说是村头的武九放了他家田里的水,因此就跑到武九家砍了他门前的树……”
  这武大敬不知是不是紧张,说话完全没有章法,提到村里人之间的矛盾,顿时便忘了鬼案:
  “要说这两家人也是早有积怨——”
  赵福生皱了下眉,范必死擅长察言观色,见此情景便厉喝了一声:
  “哪个要听你说这些,快继续说鬼案!”
  他这一声大喝,吓得武大敬一个激灵,连声应:
  “是是是。”
  有了范必死这一喝,武大敬也不敢再东拉西扯,连忙将话题拉了回来:
  “当时他们两家打得很凶,双方拉扯着要去找村长评理。我们村长叫武立人,他爹当年可有本事了,曾在万安县做过生意——”
  武大敬说到这里,偷偷看了赵福生一眼,见她不出声,不由道:
  “当时发了一笔横财,衣锦还乡,被人推举为村长,可风光呢。”
  “他爹叫什么名字?在万安县做什么生意?”赵福生顺口问了一句。
  武大敬一听赵福生搭话,顿时来了劲,连忙就道:
  “回大人的话,他爹叫武大通,当年与我也是一起长大的兄弟,我们那会儿上山下水,关系可好了,只可惜大通他家贫穷,他年纪一把却尚未娶妻——”
  赵福生握着卷宗敲了一下桌子。
  ‘砰’的声响中,武大敬浑身一抖,连忙道:
  “……做的什么生意不清楚,说是傍了个很有本事的大东家,他回家之时,给了他一大笔银子。”
  “这两件事情有什么相关吗?”赵福生发现武大敬讲话随心所欲,抓不住重点,索性主动发问。
  “他爹有了钱,所以回家之后就给武立人纳了好几房姨太太——”
  武大敬见她问话,面色也有些害怕。
  庞知县听他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没讲到重点,深怕赵福生不耐烦,情急之下伸手一拍桌子:
  “大胆刁民,胡扯些什么东西——”
  他这一拍桌,武大敬便下意识的跪伏下地,身体抖个不停。
  “不要急。”
  赵福生皱眉看了庞知县一眼,庞知县立即一缩脖子,连忙踹了武大敬一脚:
  “还不赶紧将事情经过告知赵大人。”
  武大敬挨了他一脚,却只是匍匐在地,身体抖个不停,后背上的汗液很快透体而出,将他身上的衣裳打湿。
  “……”
  现场陷入沉寂。
  庞知县的心一片冰凉,脸色煞白,深怕赵福生要拿他问罪。
  但好在赵福生并没有喝斥他,而是问武大敬:
  “这武立人多大岁数了?”
  她深知循序渐进的重要性。
  这老头儿生于乡野,却是村中的村老,也算有些见识,因此见了县中的‘大人物’们还敢开口谈话。
  可一被喝止之后,性格之中的懦弱惶恐便占据上风,千万急不得。
  这个时候无论对他喝斥还是打骂,只会令他更加恐惧,到时前言不搭后语,可能会错过一些重要的信息。
  与厉鬼打交道,每一分线索都异常的重要,忽视不得。
  她没有温声细语的安抚武大敬,而是以他擅长的闲话家长的方式与他重新搭话。
  半晌之后,‘喀喀’的牙齿碰撞声逐渐消弥,武大敬重新抬起头来,他一张老脸如同水中捞出一般,眼睛都找不到焦距。
  赵福生很有耐心,再问了一句:
  “武立人年纪多大了?他爹与你从小一块长大,武立人年纪应该在三、四十岁吧?”
  “武、武立人……”武大敬剧烈收缩的眼瞳逐渐稳定,许久后他眼中才重新对焦,似是这才听清楚赵福生说了什么话般,连忙应答:
  “是、是、是。我今年六十七,武立人四十一了。”
  说完,他畏惧的看了庞知县一眼,庞知县深怕自己再出声干扰了赵福生问话引来问罪,此时目光都不敢与他对视。
  见知县老爷没有责备,武大敬胆子稍大了些,又道:
  “他爹比我还大几岁,那会家里穷,讨婆娘晚了,三十出头才有他的。”
  赵福生点了点头,再问:
  “你说武大通发财后衣锦还乡,立即给儿子讨了几房姨太太,莫非在此之前武家子嗣不丰?”
  “是——不不不,武立人那会儿有三个——”他说到这里,眼中露出迷惑之色,后面又十分肯定的道:
  “是两个孩子,还有一个孩子是武大通的大……”他说到这里,似是有些不大确定,想了半天,才期期艾艾道:“……小、小儿子。”
  他的这个表情实在怪异得很。
  武大敬自称与武大通从小一块儿长大,双方曾互相称兄道弟,且两人同住一村,村子又不大,彼此知根知底的,此时提起武大通的后人,竟似是记不清楚的样子。
  “到底是大儿子还是小儿子?”赵福生皱眉问。
  武大敬有些不安的再想了想,接着颤声道:“小……小儿子,肯定是小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