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作者:春天砍树      更新:2026-01-04 15:22      字数:3022
  龚昉走进一步,用两人间才能听到的声音问:“诚诚他有逼吗?”
  “软吗?水——”
  咚!!!
  贾泓趁着后面的人收拾屈烊的残局,一下子将龚昉抡进角落,迅速出拳狠狠殴打衣服遮掩的胸腹,再抬起膝盖猛压对方的腿骨。
  格斗课第一的实力难以格挡,龚昉几欲咳血,却还神经质般絮叨。
  “肯定很多吧?他老是会流眼泪,还那么爱替别人哭,咳!”
  “你先把龚垣单独送去国外,咳咳,还要把我们都打包过去治病,你怎么不治治你自己?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我们忘记了,你就能安然无恙?”
  “你和我们是一类人,天生的坏种分得清什么是爱吗?等他看清你的那天——”
  龚昉吐了口血,抬起头来注视着暴怒到竭尽失控的贾泓,讥讽地笑了:“绝对,你绝对会被抛弃。”
  贾泓甩了甩手腕,血溅染了白色的领口,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给对方的舌头拔出来会不会影响上镜,就在这时,拐角前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很快,贾泓向那喋喋不休的嘴巴伸出的手缩回,转而对准自己的脸毫不犹豫地捶打,拳拳到肉,嘴唇都被打裂。
  医生举着镇定剂一步一步悄声过来,活像个执行任务的特工,看到贾泓和龚昉躺血泊里互殴,心下一惊,就听贾泓语气笃定且着急:“医生,帮忙给他打一针镇定剂!”
  说着,他勒住龚昉的脖子,膝盖往下顶,硬生生将对方摁到地上,医生瞅准时机,对准脖子血管快速按下注射器,反抗的身体随之软下,警卫再将晕迷的学生拖回房间,闹剧眨眼间结束。
  医生扔掉针管,看向贾泓的眼神有些心疼:“同学,你快去处理处理吧。”
  贾泓回他一个感谢关心的笑容:“没事,我先接领导上来。”
  医生短叹一声:“你呀,小小年纪还挺顾大局,我跟着你去,下了楼打声招呼,到时候你直接回家。”
  贾泓点头称是,扯动了嘴角的裂口,淌下一滴血。
  果然,他们见到小辈这凄惨到家的模样,纷纷夸赞他为同学的无私付出,贾委员演出心疼不忍,母慈子孝一番后叫他先回去。
  媒体也大为赞叹,拍下几幅照片充当最新报道的配图,戒瘾行动能取得好成果,贾委员和她的儿子功劳甚多,塑造起了贾委员的亲民形象,所以每周的定时探访尤为必要,贾泓必须稳妥到位。
  今天是最后一天,虽然没能忍住,但看风向,不会出问题,毕竟谁会听信“感染者”的一派胡言。
  韫章男校区除了不耐受体质的几人,四楼最后的三名学生皆同诚某某亲密接触过。这一消息传出后,舆论瞬时倒戈向“诚某某极有可能是传染源”的猜测,更甚者关注起了尸体保存情况,仿佛要亲眼看着诚某某被火化成灰才安心。
  这些账号被逐一清查封锁。
  贾泓面带笑容地告别、上车、启动,可驶出校园的下一秒,他牙关紧咬,下颌用力到吱嘎作响,脖侧肌肉紧绷出清晰的筋络,他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向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回来啦?”
  甄诚窝在坐地沙发上,握着气垫梳给鲁鲁梳毛,听见开门声跟人打招呼,却没听到那句“我回来了”。
  往后一转,看清贾泓的脸后,梳子顿时从手心掉落,甄诚脸上的疑惑转为震惊,他松开鲁鲁起身跑过去。
  “这是怎么了?谁打你了?”甄诚都不敢去摸,伸手抚了几下贾泓脸前的空气。
  下手非常狠,半张脸的面颊肿胀,嘴角稀烂,高挺的鼻梁破皮出血,血痂凝固成大片红点,多亏这张脸的优秀,才像打翻的红色油彩。
  “学校戒瘾的学生。”贾泓说。
  甄诚咦了声:“这么凶?你小心点,我给你消消毒。”
  他扭头去找医疗箱,突感手腕一疼,贾泓抓住他不让他走。
  甄诚试探着拽了拽,反而抓得更紧了。
  “干嘛?”甄诚有股不好的预感。
  贾泓的眼睛锁住他,突然问了句:“口水能消毒吗?”
  甄诚一愣,随后笑道:“肯定不能,会感染吧?”
  这话说出来他有些心虚,不知为什么,可能是怕贾泓闹脾气撒娇,偏要自己去舔伤口,又不是野兽,好好的伤药怎么不用。
  就这一瞬的怔楞,甄诚身体一轻,晃神过来就被拦腰扛到了肩上。
  “哎!不行!不行!你的伤!”
  他慌乱地敲了几下贾泓的后背,刚被扔到卧室床上,男朋友开裂的嘴唇就朝自己压来。
  舌尖漫来血和灰土的气息,又苦又腥,所有的一切都是不寻常的粗暴,甄诚不自觉地皱脸,呜呜抗议。
  许久,分离的两唇皆染上血色。
  贾泓捏住身下微喘的脸,用大拇指揉搓水亮的唇,见到淡粉之上附着的血色,面上才漏出些许满意。
  “我觉得蛮有用。”
  “别闹了。”甄诚一边好言好语劝他,一边撇走他的手。
  贾泓抓好两条乱踢的小腿,顺势摸上腿根,强势地折上去:“小诚抱住腿好不好?”
  甄诚疯狂摇头:“不好。”
  ……
  “小——”
  “小泓?”
  什么声音?
  “贾泓!”
  我在哪里?
  贾泓仿佛去往地狱游走了一个来回,久久驻足在火烧千里的焚土大地,直到让一句类似哭泣的惨叫唤回魂魄。
  “贾泓!!!够了!!!”
  回归现实的瞬间,贾泓瞳孔一缩,旋即被踹向桌角,磕破的脑后冒出血。
  他捂住头缓缓起身,看清了喊声的来源,一时间无法呼吸。
  他无比珍惜的爱人、理应被他爱护有加的妻子,如今周身狼藉,如坠水潭,小腹漂亮的肌肉线条一收再一弹,淅淅沥沥的两道随着一声轻微的呜咽而流泄。
  甄诚往下一看,生理泪水立刻汹涌:“我都说够了!为什么还要……!”
  浴室里,各类瓶子摔打一地,甄诚抗拒贾泓靠近,手握淋浴头击打他的背。
  贾泓这会儿脑子清醒过来,正蹲着替人撑好排干净,所以岿然不动,任冰冷的黄铜凿击肺腑。
  贵的淋浴头质量好手感棒打不坏,甄诚现在把握不住轻重,一下下砸狠了,那轮廓出色的背部伤痕丛生,现出大片大片的青紫。
  见状,甄诚可悲地心疼了。但刚才对他来说,身体方面实在超过,心理方面太难接受,那像是一种羞辱。
  即便如此,他还是停下了动作,然后大声哭起来,嚎啕到走廊经过的贾汝南都来敲门,然后被贾泓厉声斥走。
  哭乏了,甄诚又抽噎着抓好淋浴头,拧大水流,反手朝自己的脸冲水,呛得咳嗽不止,边咳边使劲搓洗身体,把被罪魁祸首养得娇嫩的皮肤搓出同样的淤青。
  ……
  小床的中间纵然裂出一道裂缝,一个不愿修,一个不敢补。
  少时,这次让步的人换成了甄诚。
  “你的伤……”
  甄诚背对着他,扣起玩偶的眼珠,声音小到不知道说给谁听。
  贾泓缠着一身绷带,回答得极快:“没事,没有感觉,处理好了。”
  过了一会,甄诚又问:“你又生病了吗?”
  贾泓第一时间没说话,等到嚓嚓扣玻璃的声音渐响,才说:“这不是伤害你的借口,是我没控制好情绪,对不起。”
  但是已经发生了,还是两次。
  然而,对于可能遭到遗弃的恐怖未来,贾泓实在难以冷静地计算其概率的高低。
  “我听腻了!”甄诚声音变大了一点,有在生气。
  “对不起。”
  “……”
  甄诚收回虐待玩偶眼睛的手,慢慢转过身,去直视贾泓执着落向自己的眼睛。
  甄诚摸索着勾他的手,再挪近一点,将一条胳膊全抱怀里:“如果是生病了,那我原谅你。”
  “我就在你身边,什么都不能做,学习也学不好,你怕什么?那个好脏的,我不喜欢。”
  甄诚整日穿不能外出的裙子,蓄着极不方便的长发,睡觉离不开人,还要借助酒精和性来稀释绵长的苦楚,已然堕落到底,贾泓却还要往下踩几脚,把脏的臭的烂的糊人一身,确保没人能发现甄诚身上的丁点美好。
  “对不起,明天醒了,你怎么罚我都可以。”贾泓祈求着,轻抚甄诚额前碎发。
  他腔调优美地说了多种方案,比如拿全套家法、比如拿鞭子抽铁勺烫锥子钻,随甄诚喜欢。
  甄诚忽然有点烦,本来就心里难受,睡前还说些血腥东西。
  “不要,”他皱皱眉拒绝,沉思着提起要求,“我要原来的那三个康复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