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作者:春天砍树      更新:2026-01-04 15:22      字数:3029
  他小声喊叫,尝试一番才发现自己说不了话,无奈下,只好体验了一把贾泓代为洗漱的感觉。
  贾泓的手法特别奇怪,起初很正常,到后面每刷一颗,刷头就往嗓子里深顶一次,等到刷干净了,甄诚眼里盈起泪花,下巴全是口水。
  从此在这件事上甄诚敬谢不敏。
  漱完口洗好脸,贾泓抱他到楼下餐厅。
  “我做了鸡蛋沙拉的三明治,有烤过的和没烤过的,要哪种?”
  甄诚盯着焦糖和麦香的吐司来回看,神色纠结,难以取舍。
  贾泓梳顺长发,抚摸着发尾说:“都吃一点吧。”
  替人利索决定,他将本就不大的三明治又来上两刀,切成小块,仔细擦手后取过麦香胚的一块,递到甄诚嘴边。
  甄诚就着贾泓的手,咬了口三层料的三明治,确实好吃,但是三层太大太厚了,张张合合老是会咬到贾泓的手指,香浓酱料中有股湿巾淡淡的酒精味。
  甄诚舔舔唇,抬头盯着贾泓,举起双手讨要。
  贾泓似乎理解不了,固执地拿三明治轻点他的嘴巴。甄诚悻悻放下手,小心地避开手指吃干净。
  吃下三小块和一杯桃子汁,贾泓带他去一楼客厅看电视。
  贾泓打开电视投影,把遥控器交到甄诚手上:“我马上回来,先看看电视,午睡起来我们可以出去逛逛。”
  从对方手中接过遥控器,甄诚趁着现在有体力,立马鼓起勇气啊啊啊地叫了几声,向贾泓传达他现在就想一个人出去的愿望。
  “a……啊……wo……”
  贾泓站在原地盯住他的脸,甄诚感觉他在观察自己乱晃的舌头,那视线十分灼热,像是老师检查学生的作业那般仔细,不免难为情地闭上嘴。
  大概没看懂,贾泓冲努力的甄诚微笑给予肯定,抬手摸摸头,而后转身上楼。
  望着渐渐走远的背影,甄诚丧气般窝进软沙发,长发也蔫蔫垂落。
  他有些落寞地切换频道,超大荧幕播放着乏味的内容,心里嘀咕贾泓。
  贾泓明明知道他喜欢出门的,可是他这几天不是看电视就是看书,好讨厌。
  以三岁的心智生活了半年,甄诚很容易闹脾气,此刻不停地按动切换键,闷着一口气似的,胡乱转到了新闻台。
  “……号召彻查韫章高投毒事件,严查严抓严打过度摄入药剂的成瘾现象,现已建成小规模隔离所,以此助受害者戒药,同时,贾委员调查称,该校的……”
  刚播放不到半分钟,电视页面一变转到了动物世界,屏幕里一头狮子正在猛追一只麋鹿,待成功捕获于利爪之下,要将猎物撕碎生食的前一秒,画面再次改变,换成了童趣盎然的卡通动画。
  甄诚看了看手中的遥控器,怕是被自己摁坏了,犹豫都没犹豫,飞快掀开沙发垫子藏到底下,在嘻嘻哈哈的欢笑声中闭眼假寐。
  不对……他在干什么?
  甄诚猛地起身,对这下意识的行为感到震惊。
  长时间的儿童生活简直要把他的思维模式刻入骨髓,前天他偷听医生的报告,表明要抓紧疗程,提醒贾泓不要再懈怠,假若甄诚半个月后再不恢复意识,可能以后都是这朦胧的呆傻状态。
  甄诚玩着手手假装天真,听得是心有余悸,他忍不住扭头偷看,发现贾泓没说话,只是眼神晦暗不明地投向装傻的自己。
  表情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庆幸,反正不像着急。
  甄诚拿捏不准贾泓的想法,没敢拿来纸笔写下来告诉他自己已然清醒的真相。
  况且,就在三天前,贾泓的母亲因为贾泓带他去距离这栋房子较远的园门花圃摘花玩,动了怒。
  贾泓身上的血味两天未消,甄诚不敢再随意请求把贾泓往火坑里推,思量许久,还是选择装成一个离不开人的孩子,任抱任捏。
  甄诚很不好受,日子过得羞愧难当,时常感概贾泓一定能当个好爸爸。
  正当他纠结万分要不要取出遥控器、取出来会不会崩人设,就见贾汝南从厨房端着一碗东西走来,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
  “吃吧,”贾汝南在嘴边比划几下手势,示意这是吃的,“热的,慢点吃。”
  甄诚装成呆愣的模样一口一口舔勺子,看着动画片邋里邋遢地吃,吃完还要羞怯一笑,好似什么人间美味。
  实则难以下咽,里面似乎有补身体的中成药,她像糊弄小孩那样糊弄甄诚吃药,不过身怀六甲的长辈亲手做羹汤,他还是尝尝吧。
  有毒也无所谓,他应该没那么容易死掉的。
  见他吃得干净,贾汝南也勾起嘴角,她面冷,但笑起来就像冰面消融的春,和贾泓很像。
  盯着甄诚吃完,她取脏碗到厨房,出来撞上了下楼的贾泓,低声关心几句就走了。
  为了行为显得符合年龄,甄诚特意在嘴角粘了点糖渍,特意将那半边脸给贾泓看,对方果然凑近了,一手捏起下巴,另一只手——
  甄诚疑惑地瞪大眼睛看他。
  另一只手伸向空荡的裙底,摸到后背,描绘着蝴蝶骨的形状打圈,痒得甄诚连连后退,倒在沙发上。
  重力下,丝绸质地的睡裙跑到了胸前,甄诚顿时惊到不行,并努力让表情不那么惊讶,裙摆遮住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硬生生板住了脸。
  另、另一只手不应该拿纸巾来帮他擦嘴么?
  舔干净糖渍,那乐忠于折磨甄诚的长舌还在嘴角打转,细细嘬掉笨拙的伪装,随后霸道直入,吸吮起软嫩口腔里的甜味。
  与此同时,手从后背下滑至腿窝,一掐一抬,轻松将一条腿架肩上。
  贾泓手里按揉着那条腿的伤处,嘴上擦净孩子吃糖的脏嘴,似乎没有比这更负责的家长。
  ……
  裸露出的大片玉色,基本全被高大的男生遮盖于阴影之下,只留下几根不断卷缩又张开的脚趾。
  不知多久,待贾泓松开,两人间拉出一线丝,甄诚喘着粗气,面上羞红,透出藏不住的恼怒。
  但是心智三岁的孩子不会懂贾泓在做什么龌龊事,所以甄诚被占完便宜还得重新钻回对方的怀抱。手拉着腰,脸埋着胸,是一种羊入虎口的献祭姿态。
  少时,脑门下的胸腔一震,甄诚抬头去看,却被捂住眼睛用力亲了下侧脸,什么也没看清,紧接着被抱去看书写字,到中午十二点又好吃午餐了。
  这顿饭也没前几日安生。
  擦嘴的时候,甄诚的下巴尖被玩似的挠了挠,他微微避开,贾泓居然笑着拍他的屁股,不疼但啪啪作响。
  这可忍不了!甄诚当即脖子通红地小声嚷嚷,闹着要下桌,又很快被抱紧,在差距悬殊的压迫下只得乖乖吃饭,肩膀抖抖嗖嗖,好不可怜。
  一上午都相处得不愉快,可到了午睡的点儿,他们还是上下交叠。
  难为情地讲,不这样,甄诚睡不好。
  他在第一天就被这姿势震撼住,愣是滚下来缩到墙角,用力抱住玩偶怀疑人生。
  然而,数过三十遍绵羊,再背几个还能记起的单词,他也没生出半点睡意,只好丧家犬般慢慢滚回贾泓旁边,本想抱住一只手臂逐步戒断,却突然被一把捞回到身上,还没反应过来呢,直接秒睡。
  渐渐的,甄诚彻底习惯了,时时刻刻相拥而眠。
  除了特殊情况不想靠近这小心眼。
  整天扯脸凶医生干嘛呢?他能醒来,都是他们的功劳。
  却也惊险。耍完脾气,甄诚躲被子里半身冒汗,生怕装了四五天小孩子的事情暴露,不过,平日里他貌似更加闹腾,没叫贾泓看出什么不对。
  甄诚没有这半年康养的记忆,大多时候只能靠猜靠演,随机应变。
  他只瞧出来贾泓阴晴不定。有时体贴,有时计较,第一天做那事,居然哄他说在按摩,天下第一大傻子都不能信。
  甄诚自然不是世界第一大傻子,那天也聪明着呢,可是身体尚未完全恢复的他毫无还手之力。
  他咬紧牙关忍受,直到眼前一闪,顷刻间,四溅的液体散出莓果的甜味,浓郁到刺鼻。
  最后,甄诚用收不回的舌头,无意识地舔吻困住自己的臂弯,讨好似的露出一脸痴相,贾泓才肯抬起被他指甲扣烂的手背。
  午休后跟鲁鲁抛球玩,甄诚心不在焉的,球虚虚抛到了脚边,猎犬不满地哼叫,他蹲下去摸头安抚,趁没人在看自己——
  悄悄做了几个蹲起。
  昨天贾泓离他远,还突然跟医生吵架,所以他还能仰卧起坐,躺在雨淋的草地上衣服浸湿,很重很重,刚好算是负重训练。
  毕竟经历了那么多波折的他还好好活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