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作者:春天砍树      更新:2026-01-04 15:22      字数:3183
  余濑怒声道:“闭上你的狗嘴,这是我们同学。”
  “韫章的学生?”张彦很是惊讶,往旁边挪了一步,头顶的宫廷风挂灯随之光轨变幻,这才彻底看清男生的模样。
  若皮肤有一星半点的瑕疵或发黄发黑,定是撑不起深金系的发色,会有股邋里邋遢的邪气,而这个男孩不如说天生就适合金发,洁白的脸蛋小到不可思议,脸颊和脖侧都被金丝柔柔包裹着,似能一手掌控;五官也淡雅出奇,青黛柳眉、樱粉唇瓣,绿褐色的瞳仁不安转动,辉彩流溢,能把魂儿摄去似的澄澈。
  而且他身材过瘦头发略长,打眼一看雌雄难辨,愈发显得气质清纯,让人看了就心生暴虐的欲望。
  张彦舔了舔后牙,眼睛带钩子样地看来看去,恶心龌龊到仿佛想撕烂蔽体的布料。
  “真的?可别逗我,”他不怀好意地问,“能吃下那么多根么?这么小的小朋友。”
  屈烊抬手当即要揍这老畜生,胳膊却先被拉入温软的怀中,他听见甄诚在后面细细地说:“我们快走吧。”
  余濑也同意,不应该跟这种人继续纠缠,张彦虽然没大本事,但犯起病来也不是小辈能解决的,于是拍拍屈烊紧绷的肩,示意赶紧走人。
  这时,侍应生送进屈烊先前点的酒和餐食,王云彦抱臂笑叹道:“人头马路易十三,年轻人啊。”
  屈烊白他一眼:“爱喝你喝,老子要走了。”
  话毕,屈烊护崽子似的将甄诚护在胸前,甄诚后脑勺能感受到绵软的胸肌在推着自己前进,余濑则在前头拉着他的手开路。
  三人刚走到门前,骤然间,门口右前方甩来一人扑倒甄诚脚边,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别过来!滚!!!滚——”
  男生摔倒在地砖上,他好像崴到了脚,一边努力拖腿爬行,一边朝着后面追他的人喊叫。但他的一切反抗无济于事,那几个身高体壮的服务生直接将他提起抡到圆桌上,男生痛呼着脚打脚踢,得到的只是更暴力的对待,时不时腹部受击而干呕。
  有个男人斥道:“轻点,身上全是伤倒胃口。”
  这一切发生在短短的十几秒内,因男生凄厉的叫声才变得格外漫长,甄诚先是懵住了,他的大脑最近不太能处理复杂的情况,清醒后他站定了脚,再次看向玻璃圆桌,那处的画面令他惊愕失色。
  方才拍他肩膀的男生就在圆桌上面吊着。皮革的大圈套住脖子,小圈套住四肢,狗刨式地后腰朝天,悬挂于半空。
  甄诚站在他后面,刚好看到了那块半漏不漏的腕表。
  “别看。”
  眼前伸来一只手,挡住了甄诚大半视线,可是激烈反抗的哭喊依然不断涌入耳朵,那人哭得嗓子嘶哑,余光里也能看到男生赤/裸的身体,他双腿极限分开,用皮革束带固定在旋转圆桌上。
  “张哥可会玩,”一个男人呵呵笑了,叼着烟去拨弄吊物架和旋转盘,“上面下面都能转着草,哈哈。”
  一转,两个男生都发出惊呼,一个是害怕,一个是期待,对比鲜明,周围随之响起波浪般的淫.亵笑声。
  “屈,屈烊,余濑,”甄诚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发问,“这是什么?他们在做什么?”
  桌上男生的咒骂逐渐转成了哀切的求饶,待多只来自不同人的手齐齐摸上那处时,爆发出一道穿透屋顶的崩溃哭吼。
  甄诚急到不行,等了几秒见无人应声,他将陆鸣的嘱咐抛之脑后,往圆桌方向大迈一步,却被抓住两臂拉回。
  “甄诚,”余濑神情为难,攥紧甄诚的右臂,晃了晃,“这里人太多了,我们说的不算,没有办法救他们。”
  握住左胳膊的屈烊咬咬牙,感到手下的挣扎也没松开。
  一个遭强.迫,另一个可是乐在其中。前者还是服务生打扮,要真心思干净怎会来烟花地打工,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人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但屈烊知道,不能这么跟心思敏感的甄诚说,还在琢磨怎么劝,就听张彦叭叭起来:“有,怎么没有?小朋友,我这个方法你要不要听听看?”
  没等三人反应,他嬉皮笑脸地拿起那瓶路易十三,招手喊来服务生利索开盖,再亲手递到甄诚面前。
  “你把这瓶全喝了,一滴别剩,我就放他们两个下来。”
  第72章 愚善
  玩乐的人群瞬时安静, 室内静谧到只剩呼吸声。
  路易十三人头马,顶级干邑白兰地,陈酿时间50年打底, 先不说一口气喝完浪不浪费, 看这男孩的样子也不想是个能喝酒的, 这前脚喝完后脚就得跑医院洗胃。
  在场的全都当前戏来欣赏,没人相信这个漂亮的男孩会为素未莫面的人糟践自个的身体。
  酒味冲到鼻前,甄诚敛眼嗅了嗅, 鼻尖微动, 闻到花香果香和一种类似可可味的煤油味。
  张彦见这场景哑着嗓子心里怒操,差点像个死处男一样被勾得挺起,屈烊和余濑则忍耐到了极限, 正待出手,却见甄诚却接了过来,捧在手中。
  他说:“你说话得算话。”
  而后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举瓶, 甄诚灌水一样将这温润且刺激的酒液酣畅痛饮!喝得太急,两缕红褐色的酒滴沿着秀美的下颌旖旎滑落,流过修长白皙的脖颈, 晕染轮廓鲜明的锁骨,最后打湿白色短袖, 在领口落下两点红。
  屈烊只没看住一秒,这一秒他差点疯魔,反应过来后哐地夺下瓶子,但里面早就空了,还剩下几滴而已。
  “医院!”屈烊几乎不能呼吸,红着眼睛向全场的所有人吼道,“送他去医院!”
  桌上的男生似乎也没想到真的有人伸出援手, 差点哭瞎的眼睛识不清人,只愣愣地偏头看来。
  张彦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高高的颧骨通红,声音带着颤地提醒:“还有几滴呢,别浪费,要不你躺到桌子上替那个人也可以啊?还有一个位置呢。”
  话说完的瞬息间,屈烊一拳干到他那恶心红肿的颧骨上。
  甄诚抬胳膊擦了擦湿漉的下巴和脖子,酒精刺激着大脑和感官,此刻的他没余力管四周的骚乱,一味重复推开余濑劝阻的手。
  他拿回酒瓶高举着,为了让液体快速滑落抖动摩擦着瓶柄,嫩红的舌尖探出来,眼睛微眯观察着瓶内,笨拙地卷舌舔光余下的液体。
  像在口\交。
  张彦捂着发胀的脸如此臆想,他咽咽口中的血水挡住屈烊的拳头,嘶哑着嗓子让把那两个男孩放了。
  室内乱作一团,余濑在打电话,屈烊在打人,侍应生在放人。
  “咳,咳......”直到舌头不再尝到酒味,甄诚才低下头轻咳,用沾满液体的手臂随便一抹嘴角。
  口腔里也发苦。甄诚不爱吃苦的东西,比如黑咖、比如百分百的纯黑巧,就像这酒一样,又苦还有股酸味,他更不懂酒,自然不知道越是好酒越要慢品,一分钟就囫囵喝了几万块钱进肚。
  余濑吓得手足无措,早早拨了急救电话,怕人呛着,他没敢用力去抢酒瓶,等甄诚放下瓶子才两手搭住这人的肩膀转来转来,想看看有没有事。
  “我没事,”甄诚在剧烈的晃动中高速地煽动眼睫,一本正经地对余濑说,“我没事。”
  余濑看着他晕红的脸蛋,再迎上潋滟的眼眸,刚想发出的质问顷刻间哑火。他重重吸气数次,才叹道:“你怎么能这么冲动......”
  余濑说到一半,突然抽动鼻子闻了闻空气,疑惑道:“什么味道,好甜。”
  与此同时,那个反抗激烈的男生下了桌子,他看了甄诚一眼,什么也没说,用破布捂住自己后迅速冲出房间,另一位自愿上去的男生倒是有很多话要讲,还吊在上面就噼里啪啦骂了甄诚一通。
  “......装什么英雄!我自愿不行吗?我就喜欢这样!”他无比恼怒,“我乐意挨.操拿钱不行吗!听我说谢谢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呐!——”
  他被放下来的过程中嘴巴不停,污言秽语听得余濑面色几变,甄诚只是歪了歪头,似懂非懂地安静倾听。
  被泼冷水的滋味,他很熟悉。要是搁以前,乡下孩子甄诚定要迷茫地问一句为什么?我在帮你。
  在场有近20个体高身壮的男人。
  看外貌举止,甄诚不像封闭山村长大的孩子,可要剖析剖析精神思想,则毕露无疑——里面只有花花草草和煦日暖风,是一副永远没有矛盾、不会爆发战争的祥和图景,然而,世界上真有只充满积极和善意的一隅之地吗?
  现在的甄诚明白,这都是虚妄和幻想,他逐渐认可“人只能救自己”这句话。不是所有的善举都会得到感激,也不是所有的善行对彼方是良药。对方早已习惯了卖\身度日的生活,这次被救下来了,那下次呢?甄诚帮完忙拍拍屁股潇洒走人,在甄诚看不见的角落他又会得到怎样的对待?至少在规模宏大的会馆里,有人会给奄奄一息的男孩们叫救护车、收拾残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