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作者:
春天砍树 更新:2026-01-04 15:22 字数:3045
君兰兰一怔,眼睛高速眨动,随后自信地说:“是你的样子,我记得!你穿的白上衣黑裤子,配的黑丝巾和粉色钻饰,我是看到了你之后才清醒的,没错!”
也有看到正常人的现象。甄诚默默记录,这种药能叫做毒品吗?听起来更诡异,更危险。
而且实验体和母体?甄诚颇感棘手,抿紧了嘴唇,问题已然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你不要太累啊,这些事情其实跟你都没关系,”君兰兰凝视着甄诚,转移了话题,“而且,能来听我发牢骚,就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君兰兰继续说:“我们对你来说只是普通的同学,还是一直麻烦你的那种,我们是咎由自取,是我们反抗太晚得到的恶果。”
甄诚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君兰兰打断了他:“但是我不后悔,莉莉是对的。怪异的父母、被献祭的女儿,如果一生都是这样,家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顺带一提,我爸妈......”
她深深吐气:“已经死了,在莉莉去世的的第二天。”
甄诚不可置信,瞪大了双眼。
“这让我更坚信这选择是正确的,首先,莉莉不会错;其次,谁能保证生出孩子后我们一家人依旧能安稳地生活,被那个奇怪的人清扫干净才是最终的结局吧,倒不如在分娩之前就做好抉择,这样对莉莉、对那个孩子,都好。”
君兰兰眼底兜了泪水,却不让其有降落的机会,一袖子全擦了去:“人人都说靛藤高的陆峥是毒种,其实我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毒种是我、是莉莉、是莉莉肚子里孕育的孩子。”
她突然甩甩头,像个换脸娃娃换掉要哭的表情,面无表情说起正事:“我觉得,那个人可能根本没给陆峥用药剂,因为我试药的时候只看到过营养剂的袋子。”
话题连续转换,甄诚情绪不上不下很是难受,但他不想打破这份坚强,于是接下话茬:“我也想过,其实之前我们有看到陆峥的体检报告。”
听他仔细阐述了一遍,君兰兰也认可地点头:“那就对上了,陆峥根本就没吸毒,只是喝了营养剂。”她恶狠狠补充了一句:“当一匹上好的种马,时刻准备发.情。”
曾经的疑惑得到了解答,心里却没半分放松,困扰甄诚问题再度回到原点:那陆峥的诡异行为从何而来?他那对所有事情都无所谓地态度和仿佛天生坏种的所作所为——
霎时间甄诚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君兰兰,你说你试药多了之后,偶尔会出现把人认错的幻觉?”
君兰兰点头。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陆峥他也是试药多次之后才变成了这样。”甄诚俯下身子问,“他眼里的我们可能就像你某次看到的电线杆和怪物,我们眼里的陆峥不正常,是因为陆峥看见的我们不正常。”
君兰兰闻言嘴巴大张,愣了好一会才说:“但是他没有......”
甄诚罕见地打断别人说话,喉咙过干地滚动,索取供其发音的唾液:“不,我不是指他和你们相处或者相处前的经历。”
“他会不会是,”大概是这推测太过诡异,甄诚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在子宫里试的药?”
第50章 前奏
病房里的两个人久久沉默, 眼睛里露出了相似的惊恐。
细想,那个科学家的计划粗糙张放,ta敢直接用君莉莉为母体诞出一个“毒种”, 就极有可能拿别人做过实验。
甚至生下来, 养大, 成为新一代的实验体。
实验体与母体再结合,生产出一个更加完美的、全新的实验体或母体。
循环往复。
甄诚被脑中的想法恶心到想吐,他捂住嘴跑到洗手台干呕, 腰腹揪紧得疼, 君兰兰早他一步在地砖上吐出酸水。
空气顿时酸苦难闻,一呼一吸间都是腐烂的气息。
甄诚弓着腰,抖着手拧开水龙头冲洗脏污, 又转身给君兰兰递了块湿毛巾,最后无力地瘫在椅子上,连开窗通风都忘了。
若猜想真实, 这就是罔顾人伦的人体实验,它剥夺了数人的生命和未来,让受害者们自细胞融合那日起活在了地狱。
什么毒种?毒种?这个词全然没有将人看成人类, 实验体们能有用细胞结构仅是因为科学家需要,实际上在ta的心里, 估计跟解剖用兔子别无二致,甚至更没有尊严。
身体沉重如铁,脑内疯狂运作,甄诚不理解科学家的动机:ta为什么要这样?炼制新毒品还是违禁药物?
但是需要拿胚胎做实验吗?
“等一下,如果陆峥是毒种,那么那么,”君兰兰似乎陷入惊慌, 习惯性地把人喊成毒种,“那么陆峥的爸妈也是实验体和母体?”
陆鸣对甄诚说过,妈妈是军官,爸爸是军医,还说过,他们已经死了。
“陆上将!陆上将他知道吧?他为什么什么也没做?我原以为他只是个怀念妻子到大脑变异的精神病!”君兰兰愤怒地大喊大叫,拳头捶在书本上的声音又闷又脆,指节几乎掐进坚实的封面里,“难道他支持人体实验?怎么敢!他可是将军!”
是了,战功勋赫的将军做出龌龊事尚能一呸,勾结开展人体实验?这就惊得人呸不出口水了,确实可疑。
但甄诚纠结的点与君兰兰不同。
从陆鸣之前的话里分析,陆云庭深爱他的妻子,那么对于妻子生育的女儿,以及最像妻子的孙子,应是最为疼惜才对,怎会舍得如此残忍对待?
看似解开了谜题,其实是除去帘幕,推门走入了波谲诡异的迷宫,甄诚止不住地抓挠耳垂,心情烦躁。
君兰兰情绪异常激动,负责监测的医生护士冲进来想给她来针镇定剂,甄诚好说歹说骗他们是自己说错话了才搞得她生气,勉强糊弄过去。
不擅长撒谎的甄诚无奈道:“精神病院的机制还挺灵敏。”
君兰兰长叹一口气:“是啊,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嗯?”甄诚疑问出声,君兰兰对他解释道,“我不是自己来的,是有人安排我转院,我本来打算直接去找陆云庭对峙,现在看来还好没去,不然我就死啦。”
她理了理出汗黏在脸上的发丝,有些不自在的笑笑:“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不要脸,事情发展到现在也有我的一份,酿成了大错却还死皮赖脸地想活着。”
“不会。”甄诚即答。
倒不如说,他反而害怕君兰兰悲痛之下走上寻死的道路,他不愿看到那种场景。
“想活,也没那么想,这是承诺,”君兰兰怀念地打开书,垂低眼眸,细细轻抚书扉,“这是莉莉的书,警察现场搜到的,因为没有问题,在脆弱到一离开人眼就要自杀的精神病人的再三请求下,出于人道主义还给了我。”
“一拿到手就感觉不对,我说嘛,莉莉最讨厌看书了,你看看这缺了多少。”君兰兰合拢展示给甄诚,书只有原本约三分之一的厚度,看痕迹是被人撕掉了不少。
“莉莉撕下这些书页当纸,写下了对陆家的控诉,具体内容我也不知道。”
君兰兰嗓音颤抖起来:“但我翻了翻前面,她撕了43页,写了43页,哈哈,她不仅讨厌看书,还讨厌写字,说用笔太多会把手指磨弯,不好看。”
“我去认领她的尸体,真的,短短一个月,手上就长茧子了,真的是。”君兰兰突然狂笑起来,眼泪流啊流,汇成悲伤的小河。
“所以我不会自杀,我要等到真相大白的那天,烧纸告诉莉莉是谁害了我们,她的勇敢又救了多少人,”君兰兰竖起眉毛,嘴唇昂扬着挑起,咬牙说道,“我答应过她了,不会再逃避。”
43页,每页大概100多字,笔杆写到了没油,写完后叠成纸团,塞到上衣、内衣、裤子各处,有些因为冲力在半空就飘了出去,有些沾上了血迹认不清内容。
但是有43页,所以没关系。
把搜集到的纸团展开就能拼凑出短短的112个字,这些字哭诉着陆家对她们姐妹的非人虐待以及对陆云庭勾搭黑.恶势力的猜想,还提了几笔中心医院隐瞒真相的行为。
最后一行则重点标注了她的死亡与亲属君兰兰无关,不要将其暴露到大众视野。
她没能想到君兰兰会拉甄诚过来,不然也会把甄诚的名字写上去,那就是114个字,甄字笔画还很多,大概就要缺几页了,但想必也是能拼好的。
因为大部分传到了路人的手里,警方没拿到君莉莉全部的遗书,仅搜集到十几封带血的纸张,内容还是被完整梳理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