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作者:春天砍树      更新:2026-01-04 15:21      字数:3104
  所以甄诚有点怂了。
  贾泓已经下车,侍者也在驾驶门前等待接手前去停车,而甄诚就是不敢轻举妄动,向站在车外他这测的贾泓抛出了一个可怜巴巴的眼神,灯光照耀下湿漉漉的。
  原本忽视甄诚的贾泓被逗乐,他上前敲击窗户,要甄诚摇下车窗,甄诚湿漉漉地眨巴眼睛,摸索了一会扶手,然后摇摇头,紧抿的嘴巴随之一张一合,外面的人听不清但也明白,是:“不会。”
  贾泓放下敲击车窗的手,亲自开了门,伸出另一只手,弯腰请迷途鹿灵下车。
  侍者低头在侧暗下惊讶,看是两个男人便没有去请副驾,不免惶恐地向贾泓鞠躬致歉,贾泓不在意地挥手,递过钥匙,揽好甄诚向入口走去。
  甄诚踮脚到贾泓耳畔问:“可以走慢一点吗?”甄诚害怕,在学校大家穿着校服,尚有几分同龄人的味道,而眼前这片奢靡的景象唬住了山里来的小土包子。
  似乎每个人都在演绎最好的一面,要么踩烂他人头顶,成为舞会的主宰者;要么心甘情愿放低姿态,为荣耀吻上脚背。
  第40章 典礼
  显而易见, 甄诚不是两类人中任何一派,他是有脊梁、有骨头的独行者。
  简而言之,格格不入。
  祈求地揪了下贾泓胸前口袋里熨好的丝巾, 烟粉色, 配灰黑色西装不突兀, 怀表也换成了银制,镶嵌了些粉钻。
  这么矜贵的人给甄诚开了车门,邀人下车, 门口的豺狼虎豹闻着味道打眼看来, 满是算计。
  甄诚背对着他们,头靠在贾泓肩窝上,只有脖子往下的瘦削背影供人欣赏, 丝质衬衫包裹着因紧张凸出的蝴蝶骨,有种坚不易折的美。
  贾泓迟迟没说话,眼睛向下和甄诚对视, 月光皎洁,翩然夺目。
  甄诚的脖子和眼睛有些酸,他沉下心思考, 怎么也是在学校,大概不会出事, 贾泓不乐意就算了,苦苦哀求的样子不但难看,还给人带来困扰。
  他后退一步,眸子不再表露出害怕,恢复了笑容,说:“你先进去吧,我去后头看看。”他眼尖地发现后院有人工湖泊, 昏暗清静,想必不会再有像他这般胆小如鼠的人放弃舞会,和湖心圆月对饮。
  说着,甄诚抓着衣袖怀表的手也全部松开,几乎是用跑的,向反方向奔去,没跑几步,手臂被不用抗拒的拉力拽回,整个人跳了圈小天鹅,又缩进了贾泓怀里。
  惊呼掩埋在胸前,贾泓垂头俯耳:“小诚脾气好大。”
  耳廓被突如其来的低沉男音骚扰到泛红,可能是害羞,也有几率是生了气,甄诚心情复杂地抬起头,反驳他:“哪里有。”
  说甄诚脾气大,贾泓是第一个,能把甄诚惹出脾气,贾泓还是第一个。
  甄诚扒拉他放在自己腰后的手,嘟囔道:“我要去湖边散步了,你不要管我。”
  贾泓吻下唇边打理好的发型的鬓角,柔声说道:“我只是有点难过,车上你一直在理其他人,没有理我。”就报复性地逼迫小鹿主动找到披着人皮的狼崽,寻求帮助。
  甄诚张大眼睛:“你也没有和我说话啊,而且开车要专心,不能聊天......也不要干别的。”他还记得中午,等红灯的时候贾泓凑过脸来亲吻他的鼻子,甚至含住了一瞬间,惹得过马路的行人好奇张望,甄诚顶着水淋淋的鼻子,恼怒拍打贾泓的大腿,没用多少力气,然后就被大手带着探往——
  总之,最终以绿灯久亮、后车鸣笛而结束。
  “好吧,但我觉得几句闲谈不会扰乱我的驾驶路线,请多关心一下你的司机的情感需求。”贾泓反手握住抓挠他的手,左手按在心脏处,举起右手送到嘴边吻了一下:“小主人。”
  缺少浪漫因子的甄诚:“......你再这样我们就真的在这里分头行动。”
  角度巧妙,远处的人看不见他们具体干了什么,只瞧见离近说了几句话,两人终于并肩走向宴会厅。
  宴会厅二楼。
  甄昆在和韫章的二三好友围坐丝绒沙发,这群人里属他读高一,其他的都是高二,年龄相仿也没架子,姿势各异地仰倒,玩起了抽鬼牌。
  甄昆怒摔卡牌:“靠,不玩了,老是我输!你们是不是针对我!”
  迟桉啧啧道:“非也非也,是你太菜了,眼珠子一骨碌我们就知道鬼牌在不在你手上。”一抽鬼牌大变怒目关公,别人要抽走就一副猥琐相,太没游戏体验了。
  她损完人颇感不太得劲,砸吧几下,转身从搭配礼裙的高奢小包里掏出里面唯一的东西,香烟,拿出一根夹在指间,呼服务生点火。
  林津锐和甄昆反感地往后挪动,齐力打开花窗,痛斥迟桉公共场合吸烟不道德。
  迟桉毫不在意这两头壮牛老马的死活,吞云吐雾道:“你们又不是啥莺燕美人,活脱两只大水牛,熏死你们算我攒功德了,吃得多拉得多还吵得慌,忒浪费资源。”
  安洵呵呵直笑,收拾起牌桌,扯起别的话题:“甄昆,你刚才说要给我们介绍你大哥是什么意思?昀哥我们都认识的啊。”
  “不不不,甄昀那都是我二哥了,”甄昆一脸认真,在多年好友“这人说什么呢”的鄙夷眼神下解释,“等会来的是甄诚!诚哥!”
  迟桉咦了一声:“叔叔阿姨生老大了?不对啊,生了也得是老三才对。”
  甄昆怒道:“你有病吧!那是我认的大哥,没血缘关系!”
  浓度不高的美酒一杯接一杯下肚,连戚品了杯新调的烈酒,喉咙辣住,这才抽空参与讨论:“都是一个姓,也是缘分。”
  甄诚恍然大悟道:“是啊!我才发现,我们居然都姓甄!”他猛拍沙发,“这是我命中注定的大哥啊!啊!!!”
  第一个啊出于感慨,第二个啊是挨揍的声嘶力竭,甄昆捂住头顶的包,看见来人火气消了九成,正是被编排成二哥的甄昀。
  “一楼都能听见你鬼哭狼嚎,闹腾什么。”
  几人喊了声昀哥,他得体地笑笑,手上动作粗暴无比,似要碾死这没出息的笨弟弟,他拉过甄昆,低声道:“今晚你在甄诚面前表现好点,听到没?”有些莫名其妙,但甄昆还是点了点头,甄昀稍微满意了些,嘱咐他:“别的都不用管,你什么模样最招人喜欢,就摆出什么样。”
  甄昆猪脑一转,拍手道:“诚哥说我平时莽撞的样子挺可爱的,我就装成那德行咋样。”
  甄昀久久沉默,说你笨得可爱,还喘上了,但也侧面说明了甄诚不讨厌这个蠢表弟,他郑重地拍了拍甄昆肩膀:“不用,就你平常那样就行。”给甄昆留些脸面。
  甄昆不解:“我平常有些太聪明沉稳了吧?”
  甄昀给了他最后一拳,扬长而去。
  贾泓高大的身材起到作用,他侧搂甄诚,稳稳遮住了不怀好意的视线,同时与每一个人目光相对,讲礼数地眼神对视,接触到那漆黑眸子的男人悻悻低头,不敢再抬眼,总感觉阴恻恻冷凄凄,他装作轻松,正了正勒住颈部的领带,像是打理一根粗糙的穿脖麻绳。
  走进宴会厅,甄诚肩膀微怂,室内温度适宜,但是他的领口开太大了会有冷风透来,这也是甄诚扭捏的原因之首。
  在家里试穿没感到什么羞耻,出门后才颇感不对,贾泓只能帮他盖住半张脸,其他必漏无处躲,宴会厅枪眼般射来几道目光,全落在那一小块白皙的胸口肌肤。
  不单薄,也没过度发达,秀美的上胸肌线条,往下的腰带掐出了身型,一双倩直的腿小步移动,皮鞋清响,头顶琉璃光,轻踏通明砖,半露胸腔、腰细腿长的少年就这么倚在贾泓身上走了进来。
  迟桉手臂依住楼梯把扶手,头使劲外抻,巧了个仔细后就与贾泓对上眼,心虚地缩成乌龟,语气有些兴奋地转回头嚷嚷:“贾泓有小情儿了?还搂那么严实,身材也不错,我喜欢。”
  “喜欢死是吧,”林津怒视这花丛常客,“贾泓的人你也敢意淫。”
  “哎哟,藏得这么紧,我反而更想仔细看看了,人之常情。”迟桉碾灭烟头,轻挑地扯领吻了下递过烟灰缸的服务生,男人稚嫩的脸和未灭尽的火光一般红。
  直到掐灭烟,甄昆才往前靠了靠,顺着他们的话往下面看去,只望见贾泓优秀的后脑勺,在和面前的人说些什么。
  甄昆崇拜武力值高又富有正义感的人,就像个每天晚上八点准时观看机甲大战反派的小学生,对于贾泓,说没有敬意不可能,他可是在因严厉闻名的韫章有份全a的黄金简历,但是独属于直脑筋的敏锐使他脑内警铃大作,就是崇拜不起来这人,彷佛贾泓是个时刻准备陷害谁的小人,甚至觉得自己前些天差点被学校礼堂吊灯砸伤都与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