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作者:
春天砍树 更新:2026-01-04 15:21 字数:3066
“喜欢就好,我自己做的。”
贾泓的话在意料之外,甄诚立马崇拜成了星星眼:“一定耗费了很多时间吧,做的特别特别特别特别——好。”
原谅甄诚的词穷,他还是第一次收到如此用心的礼物,爱惜地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他和贾泓虽然只有两个背影,发色和体型却很准确,一黑一棕的后脑勺在日照下熠熠生辉,一眼就知道谁是谁。
欣赏的动作一滞,他凑近欣赏,针脚密而不乱,定是花了难以想象的时间和精力。
甄诚愣了愣,他突然调低座椅,在胳膊旁放好毛毡画,然后捞起扎了蝴蝶结的手。
它不反抗,像一本残缺的古书,任由修复员□□。
甄诚:“这些不是狗咬的吧?”
划过指尖的触感并无异样,要眼睛贴上去才能察觉一二,贾泓不答话,乖顺地摊开手,果然,手背和手心的咬痕太明显,贾泓手指附近零星的针点就被一带而过。
他可真变成一本书了?
甄诚静静看着他,有时候问一答十,有时候又让人猜不透心思,比如说,为什么不解释清楚他和鸣学姐之间的事情?单凭我那几句站不住脚的话吗?又譬如,为什么——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久久的疑问被吐出,好似一块巨石从天秤上掉落,一身轻,同时失去平衡,局势裂变。也许感应到现在是问出口的最佳时机,义无反顾的落石重创地面,扬起沙土。
幼时,甄诚听过田螺姑娘的故事,因为一缸水和几句微不足道的问候语,田螺姑娘便无怨无悔地整理房屋,每日做好热腾腾的饭菜等待男人回家。
实在匪夷所思。
小小的甄诚不理解,男人不问自取了路边的田螺,他的付出仅仅是那一盆水,早上重复无趣的问候也是排解自身的寂寞,田螺姑娘怎么就乖顺、贤惠地照顾起了男人呢?
长大了的甄诚也不理解,所以他亲口问了田螺,田螺,你为什么要赠予我衣服、食物、毡画和无微不至的照顾呢?你回馈的太多太多,我有点手足无措了。
贾泓依旧是熟悉的调调,避开锋芒:“没有为什么。”
“因为第一眼就喜欢你,所以我想要对你好、再好一点、更好一些。”
贾泓随意说出神似一见钟情的表白,搞得甄诚眼神闪烁不定。
他有些慌乱地松开对方的手,自己空空的掌心挥发出贾泓的香水味,很淡,存在感又很强。
合上双手,他抬起头来直视贾泓,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两瓣嘴唇翕合着,每每吐出气音又憋回去,吃了哑药般说不出口。
简直是天鹅绒的梦境。
甄诚是一个曾被父母无情抛弃的孩子,是一个容易被谎言欺骗的孩子,但是他总会选择相信,例如现在,他想相信这个编织美梦的男生,要说这信任从何而来,大概是因为贾泓有点可爱?不知道了。
沉默半晌,甄诚抛掷直觉的答案,换了个问法:“是因为我之前帮过你吗?”
不美好的初见,冷漠的他与贴冷屁股的他貌似是两条无法交接的平行线,奇异的是,第二次见面后冷霜迎春,雪融后线条多了些曲折,两者一段段缩进,直到现在。牵手这样称得上是男人间的亲密行为,竟然都是常态,甚至十指相扣,连心血破痂涌出,浸染了彼此手心。
“或者,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甄诚没等答案,他习惯了在贾泓面前的单方面絮叨,就像一场面向毒唯的专人脱口秀,在结束后,忠实观众总会做出完美的反应,“我得到了太多,已经没有能力去回礼了。”
秀场?时尚?甄诚不懂这些,他往往穿着均价几十的衣服,穿了十几年。自从贾泓出现在他的生活中后,他似乎有很久没买过衣服了,他心思再粗糙也知道贴肤柔软的衣服只会更贵,更不要说定制款的礼服。甄诚甚至没有机会问一嘴价格,就被安排地妥妥帖帖,大风过境般匆忙选了不适合的漂亮礼服,只怕穿上的那一天惨不忍睹。
很快,贾泓点点头,说:“有。”
“是什么?”
“你。”
“我?”甄诚一怔。
“对,你。”贾泓两手搭载膝盖上,双腿分开,上身微向前倾,呼气快要喷到甄诚脸上了。
一时间,四眼相对,距离近到能看清自己的倒影,不过几秒,睫毛颤动的两只浅眸先落败,逃避开来。
甄诚抓了下因体温升高而发痒的大腿。
直觉可能,是对的?
贾泓喜欢我?
第36章 亲吻
甄诚不聪明, 也不算蠢。
严格点,之前略蠢,蠢到乱拉郎, 知道真相后, 他自然明白了“想要你”其中蕴含的意思。
甄诚的嘴唇很薄, 地道的薄情唇,却是淡粉颜色,因此多了些柔和, 此时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是男生。”
“我知道,”贾泓不急不躁,只是脸贴的更近, “不可以吗?””话音妥协似的绵软,步步紧逼的动作相反的充斥侵-略性,“不可以选择我吗?”
“我...我...”甄诚脸红彤彤的, 急促的呼吸导致手指发软,揪不住裤子。
“我可能配不上你呢......”
h市天气阴晴不定,也就几十分钟, 酷暑渐消、连雨欲来,云彩飘作团絮, 遮盖住了天空的光亮,善意提醒暴雨的大驾光临。
车子停在林荫下,第一滴雨降落的同时,车内被怪物吞食般漆黑一片,显得贾泓的眼睛亮得可怕,闪烁着灼灼业火。
贾泓凑到发红的耳垂旁,声音轻柔极了:“怎么会这么想。”
甄诚拉长音:“因为我很——普通。”
“那太好了。”
得到对方雀跃的欣赏, 很普通的甄诚迷茫抬头。
那墨色的眸子正好停在他的鼻梁前,卷翘的睫毛好似会被轻微的呼吸吹走,化作翩翩蝴蝶离去,使他心怀顾略,不敢呼吸。
贾泓继续说:“我是说,你觉得自己普通实在太好了,小诚。”
“......好?”甄诚呆愣地问出声。
“要是大家都像你这么想,我会很幸福,”贾泓的手不知何时抵住了甄诚的双臂,将人拉近了些,“因为你在我心里一点都不普通,你美丽、温柔、包容,有超乎常人的勇气和正义感,我多希望你像自己说的一样普通。”
“我每时每刻每年每月都在担心,会不会有谁把你抢了去,小诚,看着我。”
第一次听到贾泓一次性说这么多话,还都是令人面红耳赤的字词,甄诚羞到埋头,脖子以上都像烫熟了的虾,脖颈弓弓着挺不起来,闻言后挑眼瞅了过去,施舍般的。
这人正笑着呢,不是戏谑嘲弄,反而十分里有十二分的雀跃。
甄诚企图蒙混过关:“你别乱说,你说的那个人是谁我不认识。”
贾泓可不给他机会,在耳边重复道:“是你啊,漂亮的、善良的可爱的、甄诚,我最爱的甄诚。”
最爱?最爱!
气几乎提不上去,甄诚紧闭双眼,五官皱成酸梅子,酸梅子想找个地方狠狠地撞撞头。
连父母都不要的孩子,贾泓居然上赶着要!
“别说了,”甄诚情绪几换,最后气急败坏,“你都没有成年!就说爱不爱的。”
下琼村孩子都上学晚,甄诚因习武,大了普通高二学生两岁,来h市前过完了生日刚好成年,于是端出长辈架子,痛斥贾泓的不务正业。
“我成年了,今年19岁。”
甄诚瞪眼:“嗯?”
贾泓一笑,解释道:“留级了一年,而且,我不是本来就高你一年级吗?”
贾泓是高三生。
甄诚一秒前才知道,因为贾泓一点架子都没有,反倒是甄诚现在拽得二五八万。
他不甘示弱,罕见地小心眼,揪住错误不放:“你都留级过了,还想些奇奇怪怪的......”
“是啊,”贾泓这次直接握住了两只正在虐待裤子的手,“日日想,都没有心思分给毕业了,怎么办?”
他呵气如兰,唇珠磨蹭到了软嫩的侧脸:“帮帮我吧,诚哥哥。”
侧脸传来落羽般的吻,愣神的甄诚脑内炸了朵烟花,朦朦胧胧中听见那人说:“讨厌我吗?”
男生轻捏了下大腿外侧,而后握了半环腿肉,悬在手上。
“这里呢?”
另一只手环住了腰肢,指腹揉压适度。
有点痒。
刹那,两只手同时用力,甄诚猛地被腾空举起,越过所有障碍,稳稳落入一个有清雅香气的温暖怀抱。
有点烫。
车子空间很大,但是两个男人坐在一个位置上就不够看了;甄诚的脑子空间也大,不过和贾泓肉贴肉地抱成一团就不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