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作者:春天砍树      更新:2026-01-04 15:21      字数:3151
  贾泓说:“他们不在了。”
  抚摸鹿鹿的手顿时僵在半空,甄诚呆若木鸡,随后绞尽脑汁,憋了个大的:“那确实可以安心翘课了。”
  顷刻间,他意识到自己的口不择言,面上猛地红成煮熟的蟹,继续补刀:“我没有其他意思!”
  越描越黑,螃蟹最后选择闭嘴。
  贾泓无言盯着熟透的甄诚,活脱脱一只羞愤欲死的鼹鼠,妄图猛扎钻洞躲起来。
  嘴角扬了又扬,最后服输了一样,定格在最赏心悦目的角度,贾泓似乎没生气,反倒挪了几步坐到甄诚旁边,款款深情的眼睛和甄诚对视,挑不出一丝错来。
  转眼间三周过去,他们校内外总能碰巧撞上,虽然贾泓不怎么说话,但甄诚爱唠叨,相处起来很是互补。
  况且,甄诚转学后没碰到过同性的正常人,从小的思想教育着他男女有别,所以逮到贾泓就要扯上个小时。从关心村里田间的松土状况轱辘到担忧下次外语考试不及格,一念叨起来就陷入忘我之境,
  现在亦是如此,上摸下摸完了后被带着一屁股坐到了贾泓的大腿上也没察觉。
  贾泓等甄诚说完话才开口:“这周别去上学了。”
  甄诚疑惑回头,彷佛贾泓大逆不道:“不行,有出勤率。”
  之前说翘课没问题的人好像不是他。
  “陆峥会盯上你,陆鸣这些日子很忙。”贾泓双腿抖动,摇了摇腿上的人。
  甄诚像只来电手机的长嗡震动,纠结片刻,还是说:“该来的总要来。”
  甄诚细细想起今天的事,点评起陆峥:“而且陆峥这个人好奇怪,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除非刺激到他,不然没反应”
  贾泓本来在点头,听到后半句后怔了一下,问:“怎么刺激的?”
  甄诚无辜地摇摇头:“我什么也没干,他就被刺激到了。”
  甄诚已经习惯陆峥神神叨叨地大神样了,说他奇怪是怪在求殴打这方面,狐朋狗友都倒下了,正常人要么害怕要么愤怒,结果陆峥开口就是怎么不打我,从未见过如此无理的要求,幸而碰上个讲原则的甄诚,不然救护车滴滴走的另有其人。
  “那你很棒。”
  甄诚眼皮一抽,以为这是嘲讽,转头却看贾泓面不改色,甚至有点真挚,话堵喉咙里说不出,难为情时无意瞥到近在眼前的酒红色薄唇,这才发现不知不觉窝到人家怀里了。
  他打挺一飞轻盈起身,伸展了下骨头:“我说怎么有点热,不好意思啊。”顶着个大男人,想必硌肉且腿麻,五毒俱全。
  贾泓淡淡一笑,手指摸索了几下留有余温的衬衫,这动作被大风车旋转胳膊肘的甄诚看到。
  他急匆匆过来:“是不是压疼了?我给你按按?”
  于是站起来的贾泓被迫坐回去,垂眸望着在自己腰腿周围叽叽喳喳的按摩大师,甄师傅针对如何缓解肌肉酸痛亲授了长达15分钟的独家秘笈,接着又对猫狗的驯服手法开展实物表演,闹腾一下午,日落时分才各回各家。
  甄诚脖子上挂了个猫儿乐呵呵回宿舍。天黑得快,一眨眼黄昏变星月,风都降了几度,很是凉爽,带来几分萧瑟之情,甄诚有些依依不舍,不过大概是他单方面的想法,都是贾泓听自己罗里吧嗦说一堆话,还挺不好意思的。
  甄诚决定控制住自己,不要发太多牢骚,惹人生厌。
  贾泓光明正大从靛藤高校门出来,车子恰好停住,车门开启的方位一丝不差,鲁鲁去了后方的保姆车,独留他一人在司机弯腰行礼中入座,然后顺过腰腿,抚摸方才被按摩过的部位。
  一遍,又一遍。
  第12章 贪欲
  甄诚正襟危坐。
  陆鸣在他对面,笔不停歇地签着文件,在漫长的寂静后,窸窣的纸墨声才停息。
  不同往日,陆鸣佩戴了一副无框眼镜,她本就五官明艳、气场十足,头发高高梳起不留一缕发丝,戴上眼镜后聚精会神的办公模样充满压迫感。
  所以甄诚一动不敢动,太有被教导主任逮住谈话的感觉了,贼心虚。
  陆鸣摘下眼镜扔到一边,揉了揉眉头,迟迟没说话。
  头疼至极,甄诚入学一个月来,她本以为按这人的性格能安稳度过这学期,延到下学期甚至三年级都有可能,没成想被这人柔和的表面诓了,内里竟心硬如铁。
  说来也是她的错。陆明眯眼凝视前方怂怂低下的头,天真地以为陆峥名下组织的团体已经遣散,结果部活刚复燃就被甄诚撞见,顶着看似并不壮实的身板撂翻多人,四人重伤,两人轻微伤。
  这段时间,陆鸣一个人掰成两个人用,在家里忙完再来学校处理糟心事,光是安抚住府飞父母就耗费了不少精神力,还有止住校内舆论、教训陆峥等等更烦人的擦屁股活。
  府家这群损货,孩子教育成这个德行,还好意思来谈赔偿条件。陆鸣想起这事,脸色愈发难看。
  而且最闹心的还不是这些。陆鸣心乱如麻,终于开口问道:“你是怎么认识贾泓的?”
  甄诚做好挨批的准备,听到熟悉的名字一愣,组织了一下语言,如实讲述道:“有一天我和鹿鹿去了西南的树林,在那里偶然遇到贾泓,看他翻墙过来后回不去,我就帮了他一把,之后又见了几次,聊了聊挺谈得来的,就认识了。”
  陆鸣愣了。
  谈得来?和那个自闭阴险诡计多端心狠手辣的家伙?
  甄诚说话时的表情轻松自然,看来是真的相处不错,陆鸣又问:“回不去?你怎么帮的?”
  大致解释一番后,陆鸣大惊:“你把像狗熊一样的男人抱了起来?”
  狗熊?
  甄诚想笑但不敢笑出声,硬憋住了,微微笑着说:“只是抱到台阶上而已,之后都是他自己翻墙过去的。”
  “天呢,”陆鸣的头加速膨胀,一个有十个大,“我看你们一个个的都不太正常。”
  感到气氛不再凝重,甄诚稍作放松地问陆鸣:“鸣学姐你也认识贾泓啊。”
  陆鸣敷衍着点头:“嗯,家里长辈是旧识,小时候经常聚在一起。”
  虽然不爱见他。”
  “关系不好吗?”甄诚眸子闪亮亮地望向陆鸣,他不爱八卦,但对来到城里后关系最好的两个人的往事十分感兴趣。
  陆鸣接下来的话让甄诚眼尾一颤。
  “他是我的未婚夫。”
  心头似被五指攥紧了,暂时停止跳动,这种感觉就像是李子岳突然和甄诚说,她要和王烁结婚。
  虽然这件事百分百不会发生。
  甄诚也不知道自己心底是高兴还是无措,不明所以地垂下眼睑,睫毛扑簌扑簌眨动,任谁看了都是一脸迷茫相。
  陆鸣叫他噤了声,不禁托腮纳闷。
  这什么表情?可怜巴巴的,头顶有耳朵的话估计已经耷拉到额头上了。
  “是很让人受打击的消息么?”陆鸣无奈地笑了一下,语调也变得缓和,“想法全写在脸上了。”虽然她不讨厌。
  甄诚皱皱鼻子:“没有没有,只是有点惊讶,没想到你们是情侣。”
  陆鸣:?
  她当场欲掀桌,骂谁呢?
  要不是老一辈还来指腹为婚、利益联结那套,陆鸣巴不得贾泓滚远些。
  贾泓也是如此。二人不要说是情侣,做朋友都十分的费劲,那人空一张好皮囊,肚子里全是弯弯肠子,整天在长辈面前装作高深莫测的模样,然而内心就是个宇宙无敌小心眼大巨婴。
  如果有人惹贾泓不顺心,他不会表现出一丝不满,反倒会去宽慰他人,落得个宽宏大量的名声,实则私底下后牙槽都快咬碎了,暗地设套,把这份仇千方百计、千倍百倍奉还。
  小肚鸡肠、睚眦必报。有事当场决的陆鸣自然不会与他亲近。
  甄诚的这句话立刻让她起一胳膊鸡皮疙瘩。
  她和贾泓,待各自掌握家中大权后就会解除婚约,这是圈内众所周知的事情。
  但她嘴角微动还是没说出口,心想没必要和甄诚讲,平时学校的锁事就够他操心的了。
  她清了清嗓子:“虽然贾泓没有陆峥神经质,但你也要小心这个人,受了欺负了马上来找我。”
  “世家无好人。”这一句竟是将陆鸣自己也骂了进去。
  甄诚不在乎地左右摆头:“全世界也没有纯正的好人啊,但是在我心里,鸣姐和贾泓都是很好的人,当然,鸣姐是最好的!”他竖起大拇指朝陆鸣傻笑,随后脑袋被敲了一下。
  陆鸣早就走到了跟前,宠溺地拍了拍甄诚的头顶,自信道:“谢谢,我知道。”
  她走之前再次叮嘱:“对了,那天的事情风声走漏得很快,估计有孟鹤川搅浑水的原因,学校大部分人估计都知道了,你下周上课仔细些,近期先别有大动作。”
  看甄诚听话点头,陆鸣满意地拎他一起去宿舍看望鹿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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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听说了没,前几天啊,交换生一个人赤手空拳,把pk社的人都打趴下了!”